加拿大专家谈泛域作战：不只是军队打仗，而是整个国家竞争

加拿大及其盟友使用许多术语来描述军事行动的展开方式。这些术语并不能互换使用，它们分布在一个连续谱上，涉及复杂程度、整合水平、作战域以及参与主体数量的差异。

在这一谱系的一端，是局限于单一军种——陆军、海军或空军——以及单一作战域的行动，例如陆地、海洋、空中、网络或太空。另一端则要雄心得多：那是长期、全面整合的行动，不仅涵盖军队，还包括政府部门、盟友、产业界，甚至整个社会。

西方军队必须准备好在和平、危机和战争状态下，覆盖这一完整谱系开展行动。相关术语常常令人困惑，但它们会影响军队如何组织、训练和作战，也越来越影响军队如何与民事机构协调，应对针对关键基础设施和日常生活的威胁。

先从最常见的“联合行动”说起。它指两个或两个以上军种在同一名指挥官指挥下协同行动，例如陆军与空军共同执行任务。听起来简单，实际并非如此。

即便如此，这种整合往往仍然有限。各军种可能密切协调，但大体上仍在各自作战域内行动——空军在空中，陆军在陆地，海军在海上。整合确实存在，但很多时候只是顺序衔接，而非真正融为一体。

今年，法国西部圣纳泽尔港，法国士兵乘坐橡皮艇参加军事演习。指两个或两个以上国家的部队在共同指挥下，围绕共同目标展开行动。加拿大在这方面经验丰富，主要来自北约和联合国任务。但作战环境正在发生变化。

对手行动更快，整合程度更高，也更愿意同时跨多个作战域采取行动，而且往往会使用具有破坏性的技术。

这就引出了下一阶段的演进：多域作战意味着从“协调”转向“整合”，把陆、海、空、网络和太空等能力同时结合起来。其目标是在所有作战域形成相互强化的效果，从而取得决定性成果。

再往前，就是“全域作战”，通常也被称为“联合全域作战”。这里的重点是速度和规模。

它的目标，是在几乎实时的条件下，把传感器——如雷达、卫星、红外和声学传感器——、决策者以及“打击单元”连接起来。这里的“打击单元”指能够对目标实施打击的武器系统或作战单位，例如导弹、飞机、火炮或海军平台。连接范围覆盖所有军种和所有作战域。

在这一模式下，联合部队作为一个统一的综合网络运作。任何传感器获得的数据，都可以为任何决策提供依据；任何军事资产都可以产生作用，从发出预警到消除威胁。其成败取决于云计算、网络体系，以及快速解读和管理海量数据并据此行动的能力。

需要强调的是，全域作战建立在多域整合基础之上，两者并不是相互竞争的概念。如果没有实现有效的多域整合，就不可能开展全域作战。

不过，加拿大又进一步提出了“泛域作战”的概念。泛域超出了军队本身，属于“全政府”乃至可能“全社会”的方法。它把军事能力与外交、经济、信息、法律和工业工具整合起来，涉及多个政府部门、盟友、私营产业和公民社会。简而言之，泛域作战描述的不是一支军队如何作战，而是一个国家如何整体参与竞争。

这些概念在逻辑和范围上各不相同。多域作战把不同军事领域连接起来，以实现作战效果。全域作战则把联合部队内部的数据和网络连接起来，使一体化决策能够快速完成。泛域作战则更进一步，把军事和民事的国家力量工具整合进一项协调一致的国家行动中。

泛域作战要想成功，前提是军队本身已经具备良好的整合基础。这些概念层层递进、彼此相关，但不能混为一谈。如果这些区别被误解，就会带来混乱，而对手却可能以更清晰、更连贯的方式继续推进。

尽管北约在正式表述中使用的是“多域作战”这一说法，但在实践中，它正朝着一种更广泛的威慑与防御方式迈进，其中已经体现出泛域思维的某些要素。

这一点可以从北大西洋公约第三条受到重视看出来。该条强调国家韧性和战备准备，包括在自然灾害、混合威胁或军事攻击等冲击面前，确保政府运转连续、保护关键基础设施并维持基本公共服务。加拿大总理马克·卡尼在挪威巴尔杜福斯视察北约“冷响应”演习现场后离开。

这些问题并不只是军事问题。它们需要民事层面的准备，也需要跨部门协调。雄心与现实之间仍然存在差距。

尽管国防开支有所增加，包括北约承诺将国内生产总值额外1.5%用于韧性建设和战备准备，但真正的一体化仍然发展不均。盟友之间、不同部门之间以及掌权者之间的协调，依然不完整。

泛域效果在实践中已经可以看到，但一个真正全面整合的体系——尤其是在指挥、控制和协调方面——仍然多少有些遥不可及。即便是在乌克兰这样要求极高的现实案例中，实现无缝整合也已被证明十分困难。

对加拿大及其盟友而言，迈向全域作战，并最终实现泛域整合，需要组织结构变革、全新的训练方式，以及军民机构之间更好的衔接。

如果北约要跟上那些已经在备战过程中开展跨域行动的对手，就必须确保相关概念被准确理解，部队实现整合，并让雄心与实际能力相匹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