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惨”高考生陈亮：母亲、哥哥相继去世，高考前一天父亲也没了

2021年6月5日深夜，四川绵阳安州区殡仪馆外的走廊上，一个少年靠墙坐着，手机屏幕是他跟这个世界唯一的连接。

手机只剩下最后几格电，他翻开通讯录，找到班主任的名字，打了一行字：“老师，我爸今天走了。6月7号的考试，我还是会去的。”

消息发出去之后屏幕就黑了，班主任第二天早上才看到这条消息，打过去已经关机了，他不知道的是，陈亮那晚在殡仪馆走廊里坐了一整夜，没睡，也没哭。

很多人后来记住陈亮，不是因为433分的成绩，也不是因为他考上了大学，而是因为那个时间点太特殊了。

2021年6月5日中午，距离高考开考只剩不到两天时间，陈亮的父亲离开了人世，这位65岁的老人从今年3月被查出食道癌中晚期开始，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

短短几个月时间，原本还能正常走路说话的人，体重一路下降到八十斤以下，说话变得吃力，吃饭变成折磨，可即便病情发展到这种程度，他最关心的依然不是自己，而是儿子的高考。

卫生院里的医生和护士都知道这个家庭的情况，每天晚上，陈亮骑着那辆已经有些破旧的二手自行车往返学校和医院。

三十多里路，一个来回要花不少时间。白天上课，晚上照顾父亲，凌晨再赶回学校参加早读。书包里一半装着课本，一半装着药品，这样的生活持续了整整几个月。

父亲每次看到儿子，问得最多的一句话始终没变，亮娃子，作业写完没有，直到生命最后一天，这句话依然挂在嘴边。

6月5日上午，父亲照例去卫生院输液。结束后刚走出几步，身体突然失去支撑，重重摔倒在地。医护人员立刻展开抢救，持续进行了四十分钟心肺复苏，可最终还是没能把人留住。

当天下午，殡仪馆的车把父亲接走，晚上，陈亮独自坐在殡仪馆走廊里，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五。

他给班主任发出一条短信，我爸今天走了，6月7号高考我还是会去考，发完后手机关机，没有继续解释，也没有倾诉。

那一夜，他拿出父亲的身份证，又拿出自己的身份证，两张卡片并排放在膝盖上，一张属于1956年出生的父亲，一张属于2002年出生的自己。

他盯着看了很久，走廊里的灯亮了一整夜，第二天下午，亲戚帮忙处理完后事。第三天清晨，陈亮背起书包，准时出现在高考考场门口。

从父亲离世到走进考场，中间只有短短三十多个小时，很多人无法想象这样的经历会给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带来怎样的压力，可陈亮还是去了，因为他知道，这是父亲最希望看到的事情。

陈亮的父亲一辈子都是普通劳动者，在工地干活，靠体力挣钱，摔断过肋骨，休息几天继续上工，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

3月确诊癌症后，一道残酷的选择题摆在父子面前，继续治疗，需要几万元，放弃治疗，可以把钱留给孩子上学。

最终，父亲选择了后者，不是因为不怕死，而是因为家里已经拿不出更多钱，化疗费用对这个家庭来说太沉重了。

父亲算得很清楚，自己已经六十多岁，儿子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与其把钱花在不确定的治疗上，不如给孩子留下一个未来。

陈亮为这件事和父亲发生过激烈争吵，他希望父亲接受治疗，可现实最终还是压过了愿望。

后来双方各退一步，只接受基础治疗和止痛措施，这个决定的背后，其实已经暴露出家庭最真实的处境。

他们曾经连电费都交不起，父亲去世后，陈亮在家里整理遗物，翻来翻去，只找到一沓用橡皮筋捆好的现金，一共2300元，那是父亲留下的全部积蓄。

陈亮把钱数了两遍，不是因为怀疑数目，而是因为每数一次，他都能感受到父亲留下这笔钱时的心情。

后来消息传开，不少人想帮助这个孩子，有人想捐款，有人主动联系学校，同学们凑出八千多元送到家门口。

可陈亮全部拒绝，班长上门送钱，他坚持不收，甚至说出了那句让很多人印象深刻的话，我自己能挣钱。

高考结束没几天，他就去找工作，在绵阳一家民宿当服务员，月薪2800元，包吃包住。

后厨最累最脏的活都干过，洗锅，搬酒箱，倒垃圾，手被烫伤了，贴个创可贴继续干，整个暑假几乎没有休息，因为他知道，父亲是用自己的生命和未来赌了一把，而自己不能让这场赌局输掉。

高考成绩公布那天，陈亮考了433分，理科，当年四川本科线430分，他刚好超过3分，对于很多高分考生来说，这或许只是一个普通成绩。

可放在陈亮身上，这3分却显得格外沉重，因为从今年3月开始，他就已经不是一个普通考生，白天备考，晚上照顾病重父亲，来回骑几十里路，面对随时可能失去亲人的现实，还能坚持完成全部复习计划，本身已经不容易。

成绩出来后，班主任第一时间打来电话，陈亮只说了一句话，老师，我已经尽全力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事实上，陈亮的人生远比很多人想象得艰难，母亲在他一岁多时离世，十岁时哥哥去世，十九岁高考前两天，父亲又离开了。

短短十九年时间，最亲近的三位家人全部离世，换成很多人，或许早已被命运压垮，可陈亮没有，记者后来问他，恨命运吗，他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恨有啥用，以后的日子还得自己过。

没有抱怨，没有控诉，甚至没有刻意煽情，只有一句最朴素的话，后来填报志愿时，陈亮选择了四川中医药高专护理专业。

原因也很简单，陪伴父亲治病那段时间，他学会了很多护理知识，他觉得这个专业实用，以后也容易找到工作。

很多人觉得这是命运的巧合，可实际上，这是父亲留给儿子的最后一课，在病床边的那几个月里，父亲用生命最后的时光，让儿子学会了责任，学会了承担，也找到了未来努力的方向。

如今，陈亮依然保留着那2300元，他说将来工作挣钱以后，要给父亲、母亲和哥哥立一块碑，不用多大，能刻下三个名字就够了。

对于这个经历过太多失去的年轻人来说，那块碑或许不是纪念过去，而是在提醒自己，无论日子有多难，总要一步一步往前走，因为生活不会停下来，而他，也从来没有打算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