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海军因海盗而生。独立战争后,美国本无常备舰队,但北非巴巴里海盗劫掠美国商船、绑架水手索要赎金的行径,迫使国会于1790年代重建海军。1801年,托马斯·杰斐逊派遣舰队远征地中海清剿海盗,这场胜利为美国此后两个世纪的干预行动树立了模板:美国表明愿以武力捍卫商业利益、惩罚“国际恶棍”。
如今,特朗普却彻底颠覆了这一外交传统。上月,他在佛罗里达州西棕榈滩谈及美军在波斯湾的一次拦截行动时,竟欣然将美国海军比作海盗:“我们接管了货物,没收了石油。这真是笔好买卖。谁能想到我们在干这个?”总统说道,“我们就像海盗一样。”
或许,像特朗普这般痴迷黄金的人,注定与海盗精神“惺惺相惜”。事实上,特朗普政府正在全球采取一种“海盗式”态度——远不止他描述的中东行动。美军继续在太平洋和加勒比海域炸毁船只(包括昨日的一起),且毫无正当法律程序或法律依据。在华盛顿,一名著名参议员甚至提议美国政府授权“私掠船”——本质上是政府许可的海盗——来打击毒品贩子。
这些袭击自始便是无法无天的行动。极少有法律专家认为其存在任何正当理由。特朗普政府声称打击目标是毒品走私犯,却从未提供证据。当然,其中一些人或许是毒贩,但可靠报道显示另一些则并非如此。即便政府握有毒品走私证据,那也不等同于定罪;即便这些人被定罪,联邦法律也未对毒品走私设立死刑。
行动初期曾引发大量关注,且多为负面。少数媒体(尤其是海外媒体)持续跟进报道,但公众乃至国会的注意力早已转移:那里有溃败的战争和荒诞的腐败。袭击事实上在加速。如同黄金时代的海盗,美军正像一个无形的威胁,毫无预警、不留余地地施以死亡。袭击已导致200多人丧生,但据《纽约时报》几日前报道,这场行动对输入美国的可卡因贸易“未产生任何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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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议员迈克·李更愿将此“工作”交由私人完成。这位犹他州参议员于去年12月提出一项法案,授权总统签发“私掠许可”——一种政府许可私人通过扣押船只等方式攻击外国利益的工具,以此打击毒贩。美国宪法确实明确授予国会签发私掠许可的权力,尽管该制度已于1856年被国际条约实际废除。鼓励美国私人武装与贩毒集团开战的明智性无疑值得商榷,参议院也未推进该法案。
在没有私掠者的情况下,特朗普似乎很享受美军在海上扮演法外之徒的构想。在其漫长试探——试图弄清自己能从伊朗战争中得到什么——的过程中,特朗普宣布对霍尔木兹海峡实施全面封锁。正如Lawfare网站分析师托德·亨特利所写,全面封锁将违反国际法,尽管美国实际并未这么做。(有时人们觉得,特朗普使用极端言辞只是因为他觉得听起来很酷,而不在乎或不知其含义;他还徒劳地要求伊朗“无条件投降”。)
无人质疑伊朗政府在海峡的行径违法。根据国际法,霍尔木兹海峡应开放航行,但伊朗已在该海域布设水雷,仅允许特定船只通过并攻击其他船只。问题在于美国能如何回应。(使问题复杂化的是,伊朗是在特朗普发动了一场在国际法上存疑且未经国会授权的战争后,才关闭了海峡。)美国传统且负责任的角色,沿袭自打击巴巴里海盗的脉络,应是捍卫自由航行的国际规范,力推海峡重新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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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特朗普兴奋的似乎并非航行自由,而是经济利益。正如他在西棕榈滩的言论所示,特朗普沉迷于扣押船只、变卖其货物的想法。他对运送委内瑞拉石油的油轮也有过同样冲动,美军于今年冬天扣押了此类油轮。问题在于,如同特朗普过去许多赚钱计划一样,此计划在实践中一团糟。据《纽约时报》三月报道,仅维护一艘被扣押的油轮就已花费4700万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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