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一堤花影映横泾
文/杨克元
初夏暖风拂面，我漫步沪闵路北侧的北横泾水岸，西岸的夹竹桃已然如期盛放，汇成倾泻而下的花瀑，一眼望去，颇有花海十里的壮阔意境。花朵簇拥，层层叠叠缠绕堤岸，织成了明艳繁茂的奇幻花墙；花枝轻晃，花影悠悠坠入河面，勾勒出缥缈动人的水上仙境。河水宛如镜面，将繁花茂叶尽数映照，虚实光影彼此映衬，仿若天地间并列绽放两片花海，将夏日独有的热烈与静谧，尽数藏于这一堤水岸风光之中。
常见的夹竹桃分为红白两色。艳红的花簇好似熊熊燃烧的星火，奔放夺目；洁白的花团如同凝住月色的云絮，温婉清雅。两种花色互不割裂，交错相依生长，在河堤上织就一幅精致绝美的天然锦缎。微风拂过，红白花朵在枝头轻轻颤动，宛如彩蝶振翅翩飞，又似云霞白雪翻涌在碧绿叶海间，漾开层层温柔花浪。它不像春日樱花娇弱易碎，转瞬凋零飘落；也不似秋日菊花清冷孤高，独自伫立寒风。
盛夏生长的夹竹桃，生来兼具刚柔相融的风骨。修长叶片劲挺如翠竹，团团花朵娇媚似桃花，花叶相依相伴，恰好契合它的名字由来。夹竹桃的称谓几经更迭，饱含古人雅致的文字巧思。起初因花叶外形相似，被称作“假竹桃”，读音字义略显生硬。后人细细斟酌，将“假”改为“夹”，褪去牵强贬义，名字瞬间意蕴悠长。明代《群芳谱》中也曾记载它的样貌，五瓣花形俏丽似桃，修长叶片挺拔类竹，历经岁月考究，这一名字终究贴切恰当。
花木皆有情意，夹竹桃也承载着温婉美好的人文寓意。它的花语代表忠贞爱恋与阖家安康，桃与竹相守殉情的古老传说，为这株花木赋予了至死不渝的深情。相传山村里的有对男女青年名为“竹”“桃”，二人倾心相恋，却遭到百般阻挠。竹遭难不幸离世，桃蒙冤随之殉情。上苍感念二人赤诚情意，便造就出花叶兼具桃姿竹韵的夹竹桃，让二人以草木形态永世相守。这段动人传说，让夹竹桃不再只是普通花草，更是世人心中忠贞爱情的美好象征。
古往今来，无数文人墨客都曾为夹竹桃提笔赋诗。宋代汤清伯写下诗句：“芳姿劲节本来同，绿荫红妆一样浓。我若化龙君作浪，信知何处不相逢。”，寥寥诗句写尽夹竹桃花艳叶坚的特质，赋予它浪漫洒脱的意境。近代散文家季羡林也在文中感慨：“夹竹桃不是最名贵的花，也不是最美丽的花，却是最值得留恋最值得回忆的花。”一篇篇诗文沉淀人文底蕴，让眼前河畔花海，不只有现世绚烂，更萦绕着千年不绝的诗意。
花色明艳动人，身姿清雅脱俗，观赏价值颇高，可这美丽花木也暗藏锋芒。夹竹桃整株都带有天然毒性，旧时人们常会用它驱赶蚊虫、防范虫害。美艳与凶险相伴，温婉与凌厉共生，造就了它独一无二的品性。观赏游玩时我也谨记安全常识，绝不采摘、食用花叶果实，触碰过后及时洗净双手，避免汁液接触口鼻与伤口，也不会将植株移入室内养护，心怀敬畏静静欣赏这份美景。
途中，我还遇到了摄影师张先生，他正占据着拍摄全景的有利机位，看他神情从容却迟迟没有按下快门，似乎在等候着什么。我上前轻声询问，才知晓他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一是等待岸边路人渐渐汇拢，二是等候远处小船缓缓驶来，再是等待那位引吭高歌的先生抬头的片刻。听他所言，一幅寓意深刻、烟火十足的夹竹桃画面已然在我脑海中浮现。这兼具风光与人文的佳作，必是这般用心等候、巧妙构思而成。摄影师眼界果然了得。
岁岁盛夏，北横泾的夹竹桃年年如约绽放，一花一叶记录河畔朝夕，一景一物盛满市井温情。古典诗词赋予草木深厚底蕴，人间烟火赋予景致鲜活生机，五百米花海岁岁焕发别样光彩。我徜徉北横泾岸边，喜看繁花随风摇曳，独享悠然闲适时光；静观自然风物百态，体悟平淡人间温情。夹竹桃既有花开盛放的璀璨绚烂，亦有岁月相守的绵长安稳。它静静见证着莘庄日夜轮转，陪伴每一位驻足此地的游人。
作者/摄影 ：杨克元
编辑：何逸晨（实习）
审核：刘垦博 何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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