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撰文丨王聪
编辑丨王多鱼
排版丨水成文
苔藓动物，这个看似陌生的名字，却是海洋中重要的滤食动物，常被称为“苔藓虫”，它们像珊瑚一样形成群体，但每个个体只有针尖大小。长期以来，科学界一直困惑于它们的起源时间——几乎所有主要动物门类都在 5 亿多年前的寒武纪大爆发中现身，唯独苔藓动物的化石记录直到 4.8 亿年前的奥陶纪才突然出现，比分子钟预测的晚了数千万年。
2026 年 6 月 3 日，中国西北大学张志飞教授作为通讯作者，西北大学宋宝鹏作为第一作者，在Nature期刊发表了题为：High-fidelity modular skeletons authenticate a Cambrian origin for Bryozoa 的研究论文。
该研究在陕南汉中地区早寒武世仙女洞组发现了一批同时保存矿化骨骼和原位动物软组织的磷酸盐化微型苔藓动物化石，化石清晰保留了囊膜和环形肌肉纤维等苔藓动物特有的软组织结构，以及包裹在虫体外围的虫室、隔板和柱突等典型矿化骨骼结构。
基于这些证据，研究团队通过系统发育分析将化石确认为苔藓动物门狭唇纲类群，证实了苔藓动物在寒武纪早期已经出现，其多样性群落结构已发生分化，揭示了苔藓动物门的祖先可能要追溯至纽芬兰统甚至埃迪卡拉纪末期，为追溯该动物门类起源和矿化发生提供了新的启示。
关键突破：化石里找到了“软组织”
以往关于寒武纪苔藓动物的争议，主要源于化石只保存了硬体结构，缺乏关键的软体解剖特征。而这次发现的 Protomelission gatehousei 和新属种 Dayingomelission hexaclitia，奇迹般地保存了磷酸盐化的软组织结构。
研究人员在显微镜下清晰地看到了——
膜囊：每个虫室内部都有薄膜状结构，这是苔藓动物容纳触手冠（摄食器官）的关键部位。
肌肉纤维：膜囊表面保存了环肌和纵肌的痕迹，这是控制虫体伸缩的运动系统。
环隔膜和骨针：这些是苔藓动物门狭唇纲的典型特征。
这些软组织结构如同“指纹”一样，确凿无疑地证明了这些化石属于苔藓动物，而非之前争议中认为的藻类或其他生物。
这次研究不仅确认了之前有争议的 Protomelission gatehousei 确实是苔藓动物，还发现了一个全新的物种 Dayingomelission hexaclitia。两者形态差异显著，前者呈双叶状，像两个背对背的弯曲薄片，后者呈单叶状群体，像平铺在基底上的片状结构。
这种形态差异表明，在寒武纪早期，苔藓动物已经出现了多样化，并非只有一个原始类型。系统发育分析进一步显示，它们都处于苔藓动物门窄唇纲冠群位置。这意味着，苔藓动物的主干谱系起源时间比化石记录显示的还要早，可能追溯到寒武纪最早期甚至更久。
科学意义：填补生命演化拼图
这项研究的价值不仅在于解决了一个分类学争议，更深远的意义在于——
1、完善寒武纪大爆发图景：将苔藓动物正式纳入寒武纪辐射演化的“全家福”，表明动物界所有主要门类几乎都在这一时期登上了生命舞台。
2、揭示群体动物早期创新：苔藓动物是典型的群体动物，具有复杂的等级结构。它们在寒武纪的出现，表明“群体性”作为一项重要的演化创新，在生命史早期就已涌现。
3、彰显中国化石宝库价值：中国南方寒武纪地层再次为解答生命早期演化之谜提供了关键证据，凸显了其在古生物学研究中的世界级地位。
论文链接：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86-026-105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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