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婆家嫌我生不出儿子，逼我离婚，我同意了，结果离婚第二天，他们家就破产了，前夫跪在门口，我笑了笑，关上了窗
11月的杭州已经冷得浸骨头，风卷着满街的桂花残屑砸在公寓三楼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端着刚煮好的热可可站在窗边，垂眸看着楼下跪在水泥地上的男人。
他是我结婚三年的前夫周凯，身上还穿着上周我们去领离婚证时我给他买的那件灰色大衣，头发被风吹得粘在额头上，额角磕得青了一块。
旁边站着我前婆婆张桂兰，手里举着个歪歪扭扭写着“生不出蛋还卷钱跑路的恶媳”的硬纸板，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周围围了三四十个小区邻居，举着手机拍得不亦乐乎。
我指尖蹭过热可可杯壁冒出来的水珠，看着周凯抬起头对着我家窗户嘶声喊我的名字，嘴角刚勾起一点凉笑，放在玄关柜上的快递盒突然映入眼帘——那是我昨天刚收到的，他那家资产八千万的建筑公司的全部股权变更文件。
01
时间拉回到一周前。
周三晚上七点半，我刚从省妇幼的体检中心出来，攥着刚打印好的体检报告，指尖还沾着外面的凉意。
钥匙刚插进锁孔，就听见客厅里传来摔碗的脆响。
我推开门，张桂兰正叉着腰站在一地碎瓷片中央，看见我进来，鼻子里哼出一声。
“你还知道回来？”她伸手往茶几上一拍，“我问你，跟我儿子结婚三年，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老周家三代单传，可不能断在你手里！”
我换了鞋，把包放在沙发上，没接话。
周凯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捏着半根烟，烟雾飘到我脸上，呛得我皱了皱眉。
“知夏，妈都知道了。”他吐了个烟圈，眉头皱得死死的，“你是不是天生就不能生？”
我抬眼看他。
我们谈了两年恋爱，结了三年婚，我以为他至少是信我的。
我把手里的体检报告递过去。
“我上周刚做的检查，各项指标都正常，没问题。”
张桂兰一把抢过报告，哗哗翻了两页，直接甩在我脸上。
纸页划得我脸颊有点疼。
“正常？正常你三年怀不上？”她唾沫星子喷得我满脸都是，“我看你就是故意不想给我们老周家生儿子！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废物！”
周凯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孟知夏，你会不会说话？”他伸手推了我肩膀一把，我没站稳，往后踉跄两步，撞在沙发扶手上，腰硌得生疼。
“我告诉你，今天这话你说出来，日子也别过了。”他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份离婚协议，甩在我面前，“字我已经签了，夫妻共同财产折二十万给你，够你花两年的。”
我盯着离婚协议上他龙飞凤舞的签名，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那家市值八千万的建筑公司，三年前快破产的时候，是我匿名投了七千万填的窟窿，所有项目资源都是我托家里关系找的。
现在他说给我二十万，让我净身出户。
“萌萌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是个儿子。”周凯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居然露出点得意的神色，“医生说三个多月了，稳得很。”
萌萌是他的秘书李萌。
我上个月就知道他俩搞在一起了，只是没说而已。
张桂兰一听这话，立刻笑开了花，伸手拍了拍周凯的肩膀。
“还是我儿子有本事！”她瞪了我一眼，“不像某些人，占着周太太的位置三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我盯着周凯脸上那点得意，看了足足半分钟。
“离婚可以。”我把散落在地上的体检报告捡起来，拍了拍灰，“给我三天时间收拾东西。”
周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行。”他赶紧点头，生怕我反悔似的，“三天后直接去民政局，你别耍花招啊。”
张桂兰也在旁边搭腔：“我可警告你，别想着分我们家的财产，那都是我儿子挣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没说话，拎着包进了卧室，关了门。
我靠在门后，拿出手机给发小方棠发消息。
方棠是做商事诉讼的律师，打了五年官司从没输过。
“老方，准备一下，我要离婚。”
她秒回了个问号，紧跟着又发：“你终于想通了？我早就说那母子俩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当初非要嫁，现在知道苦了吧？”
我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
苦吗？其实还好。
当初我跟周凯谈恋爱的时候，他还是个刚毕业的穷小子，下雨天绕半个城市给我送伞，我发烧的时候守在我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
那时候我以为他跟别人不一样。
我爸是省内最大的建材供应链集团的老板，我妈是顶尖建筑设计院的院长，我一毕业就拿到了两家的全部股权，身家是周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我没告诉他我的家世，就是怕他有压力。
我甚至放弃了自己的设计师工作，在家做了三年全职太太，把他的小公司捧成了行业新贵。
结果呢。
他有钱了就飘了，他妈觉得我是无父无母的穷丫头（我当初跟他说我是孤儿），配不上他儿子，天天变着法挑我的刺，现在更是因为“生不出儿子”要逼我离婚，让小三上位。
我坐在床边，翻开手里的另一份报告。
是上周我趁周凯睡觉，偷拿他的头发去做的体检报告。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他弱精，自然受孕概率不到1%。
李萌怀的那个“儿子”，还不知道是谁的种呢。
我把报告塞进文件袋里，躺到床上闭了眼睛。
三天时间。
足够我把所有的账都算清楚了。
02
第二天早上我醒的时候，周凯和张桂兰已经出门了。
餐桌上留了个冷包子，还有张桂兰写的便签，字歪歪扭扭的：“自己做饭，我跟我儿子去看萌萌，你别跟着来，晦气。”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换了衣服出门，直接去了方棠的律所。
她的办公室在钱江新城华润大厦四十楼，落地窗正对着钱塘江，视野好得很。
我把一摞文件放在她桌上：周凯和李萌的出轨证据、他们公司偷工减料的现场照片、还有三年来的偷税漏税账本复印件。
方棠翻了翻，眼睛越睁越大。
“我靠孟知夏，你这是早有准备啊？藏得够深的，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收集的这些。”
“结婚第一年就开始了。”我喝了口她递过来的热拿铁，温度刚好，“那时候他妈就天天找我事，我就想着留一手。”
“行，你想怎么办？”方棠把材料整理好塞进文件夹，“是让他净身出户，还是直接把他送进去？”
“不急。”我笑了笑，指尖敲了敲桌面，“他现在觉得自己牛逼得很，有钱了有儿子了，马上就要走上人生巅峰了。我要是现在就把证据甩他脸上，他说不定还会求我原谅，那多没意思。”
“我要等他最高兴的时候，再把他从云端拽下来。”
方棠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行，我懂了，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听你的。”
跟方棠商量完具体流程，从律所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刚拿出手机，就看见周凯发了十几条消息过来。
第一张是张桂兰和李萌的合照，李萌穿着孕妇裙摸着肚子，旁边堆了一大堆蓝色的婴儿用品，张桂兰笑得合不拢嘴。
第二张是文字：“看见没？我儿子马上就要出生了，你识相点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别耽误我儿子上户口。”
第三张：“我警告你，别想着跟我要钱，最多给你二十万，多一分都没有。你要是不同意，我就让我妈去你公司闹，让你同事都知道你是个不会下蛋的鸡。”
哦对了，我之前跟他说我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一个月工资四千块。
我看着那些消息，笑了笑，回了个“哦”。
然后我给赵宇打了个电话。
赵宇是我控股的那家设计院的特助，专门帮我处理私人事务，周凯不知道他的存在。
“孟总。”赵宇的声音很恭敬。
“嗯，帮我办几件事。”我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第一，把所有给周氏建筑供应建材的渠道都停了，之前签的合同该赔违约金就赔，按合同来。”
“第二，通知我们正在合作的三个政府项目的甲方，就说周氏建筑资质有问题，偷工减料，我们设计院要终止合作，建议甲方也重新考虑合作方。”
“第三，把周氏建筑这三年的流水和纳税记录整理一下，发给方律师。”
赵宇愣了一下，立刻应声：“好的孟总，我现在就去办。”
挂了电话，我去了三年前就买好的小公寓。
就在原来的家附近的小区，三楼，采光很好，我一直没住，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找了家政阿姨把房子打扫干净，我开始慢慢把自己的东西往这边搬。
下午的时候，周凯发了条朋友圈。
是他和李萌逛母婴店的照片，配文是“期待我的小宝贝出生”。
底下一堆亲戚评论，都在恭喜他。
他二姨说：“还是凯子有本事，娶的媳妇能生儿子，不像之前那个，三年都没动静。”
他小叔说：“等大侄子出生了，小叔给你包个大红包！”
张桂兰在下面评论：“我大孙子要是出生了，我给他买金镯子买金锁，要什么给什么！”
我看着那些评论，笑了笑，把手机关了。
行。
你们尽管高兴。
高兴得越狠，到时候摔得越疼。
03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周六早上我刚收拾完最后一箱东西，周凯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在哪呢？”他语气很不耐烦，“不是说好了今天去民政局吗？我跟我妈都在楼下等你半天了，赶紧下来。”
“来了。”我拎着箱子锁了门，下楼。
楼下停着周凯的那辆宝马X5，是我去年给他买的，花了八十多万。
张桂兰坐在副驾驶，看见我拎着箱子下来，翻了个白眼。
“磨磨蹭蹭的，我还以为你要反悔呢。”她撇了撇嘴，“我可告诉你啊，就算你反悔也没用，我们家是绝对不会要你这种不会下蛋的鸡的。”
我没说话，把箱子放在后备箱，坐进了后排。
周凯发动了车往民政局开，张桂兰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一会说李萌怀的肯定是儿子，一会说等他们结婚了要办个比跟我结婚时更风光的婚礼，一会说以后她要天天在家带大孙子享清福。
周凯偶尔附和两句，脸上全是得意的神色。
我靠在后排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没说话。
到了民政局，人不多，我们拿了号很快就到我们了。
办事员看了看我们，问：“你们确定要离婚？”
张桂兰立刻抢话：“确定确定！赶紧给我们办，我儿媳妇还等着给我生大孙子呢！”
办事员皱了皱眉，看向我：“女方呢？你确定要离婚吗？”
我点了点头：“确定。”
办事员没再多问，给我们办了离婚手续，递过离婚证的时候还特意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点同情。
我接过离婚证揣进包里，刚走出民政局的门，张桂兰就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旧结婚证，“哗啦”一声撕成两半，扔在我脸上。
“以后你就不是我们老周家的人了，别再来纠缠我儿子！”她叉着腰一脸嚣张，“我可告诉你，像我们家这么好的条件，你这辈子都找不到第二个了，你就后悔去吧！”
碎纸片落在我脚边。
我弯腰把碎片捡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后悔？”我笑了笑，“我不会后悔的。”
周凯站在旁边晃了晃手里的离婚证，一脸得意：“行了妈，别跟她废话了，我们还要去接萌萌吃饭呢。”他看向我，语气带着点施舍，“那二十万我明天转到你卡上，你以后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就拉着张桂兰上了车，油门一踩扬尘而去。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吹了会风，给方棠发了条消息：“离完了，按计划来吧。”
方棠秒回了个OK的表情。
刚把手机揣回兜里，赵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孟总，事情都办好了。所有建材供应商都停了和周氏的合作，三个政府项目的甲方也发了函终止合作，银行那边收到了风险提示，已经准备冻结周氏的账户了。”
“好。”我点了点头，“辛苦了。”
挂了电话，我打了个车回小公寓。
推开房门的时候，阳光刚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我把离婚证放在茶几上，给自己倒了杯热牛奶。
结婚三年。
我终于摆脱了那个乌烟瘴气的家。
挺好的。
下午刷朋友圈的时候，看见周凯又发了条动态。
是离婚证的照片，只拍了他自己那一页，配文是“重获新生，欢迎我的宝贝儿子来到我的世界”。
底下还是一堆亲戚的奉承。
我看了两眼就把手机关了。
我猜他现在肯定高兴得很。
毕竟马上就要有儿子、有漂亮媳妇、还有市值八千万的公司，马上就要走上人生巅峰了。
可惜啊。
他的巅峰，也就只有这么几个小时了。
04
周日，离婚第一天。
我早上醒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不用早起给张桂兰做早饭，不用伺候周凯穿衣，这种感觉实在太爽。
给自己煮了碗小米粥，刚煎好鸡蛋，方棠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知夏，你看朋友圈没？周凯那傻子还在那晒呢，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公司马上就要没了。”
我笑了笑，拿起手机刷了刷。
果然，周凯十分钟前又发了条动态，是B超单的照片，特意圈了个地方，配文是“我儿的第一张照片，老父亲热泪盈眶”。
我放大看了看，上面写着孕周14周。
哦。
14周。
我跟周凯三个月前就已经分房睡了。
他还真是大方，喜当爹都喜得这么高兴。
正看着呢，周凯的电话突然打过来了。
我接了，刚放到耳边就听见他气急败坏的声音：“孟知夏，你搞什么鬼？是不是你跟供应商说的，让他们停了给我们公司的建材供应？”
“哦？还有这事？”我咬了一口鸡蛋，“我不知道啊。”
“你少装蒜！”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之前一直好好的，怎么我们刚离婚供应商就集体停供了？不是你搞的鬼是谁？”
“我一个做行政的小职员，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啊。”我笑了笑，“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你少跟我来这套！”他吼得更大声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搞我，我绝对饶不了你！那二十万你也别想要了！”
说完他就“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我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笑了笑，没当回事。
没过十分钟，张桂兰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我接了，刚放到耳边就听见她的骂声震得我耳朵疼：“孟知夏你个小贱人！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们？我告诉你，你赶紧让那些供应商恢复供货，不然我就去你公司闹，让你同事都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去啊。”我语气很平，“我倒要看看，你去我公司闹了之后，丢的是谁的脸。”
张桂兰被我堵得说不出话，“你你你”了半天，直接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吃我的早饭。
上午十点多，赵宇发消息说，三个政府项目都正式发公告终止和周氏的合作，银行也冻结了周氏的基本账户，现在周氏的资金链已经彻底断了。
我回了个“知道了”。
下午的时候，方棠给我发了个周氏内部群的聊天截图。
群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员工问工资什么时候发，供应商催款，施工队的人说再不给钱就停工。
周凯在群里发了好几个红包，说大家稍安勿躁，他正在想办法。
我看着截图笑了笑，给方棠回消息：“把举报材料寄出去吧，寄给税务局和住建局，还有那三个项目的甲方。”
方棠回了个“收到”。
我放下手机去阳台晒太阳。
杭州的秋天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融融的。
之前在那个家里，我连阳台都不能随便用，张桂兰说我晒衣服会挡着她晒被子。
现在好了。
整个阳台都是我的。
正晒着太阳呢，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我接了，是李萌。
“是孟知夏吗？我是李萌，凯哥的女朋友。”她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点得意，“我知道凯哥跟你离婚了，我也不想刺激你，但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纠缠凯哥了。我怀的可是儿子，凯哥说了，以后我们家的财产都是我儿子的，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被她逗笑了。
“你们家的财产？”我挑了挑眉，“你确定你们家还有财产？”
李萌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我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笑了笑，“你好好养胎，毕竟你肚子里的孩子，可金贵着呢。”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把她的号码拉黑了。
我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梧桐树，风一吹叶子簌簌往下掉。
我已经能想象到周凯现在急得团团转的样子了。
挺好的。
这才只是开始而已。
05
周一，离婚第二天。
我早上醒的时候天有点阴，看起来要下雨。
煮了杯热可可端着站在窗边，正看着外面的风景呢，方棠的电话打过来了，声音里带着点兴奋。
“知夏，大新闻！周氏建筑的股票今天一开盘就跌停了！有人把他们偷工减料的事捅到网上去了，现在网上都在骂他们，之前买了他们楼盘的业主都在拉横幅要求退房呢！”
我哦了一声，没太意外。
“还有啊，税务局和住建局的人已经去周氏公司调查了，据说查到不少问题，偷税漏税估计有一千多万，还有好几处楼盘质量不合格，要是坐实了，周凯不仅要赔个倾家荡产，还要坐牢呢！”
“知道了。”我喝了口热可可，温度刚好。
“对了还有个事。”方棠的语气顿了顿，“周凯和他妈妈现在去你小区楼下闹了，举着个牌子说你卷钱跑路还生不出儿子，现在周围围了一堆人，你要不要下来看看？”
我挑了挑眉。
来得还挺快。
“不用，我在楼上看就行。”我笑了笑，挂了电话。
走到窗边往下一看，果然。
周凯跪在楼下的水泥地上，额角青了一块，应该是刚才跑上来的时候摔的。
张桂兰坐在他旁边，手里举着个硬纸板，正拍着大腿嚎呢。
周围围了三四十个小区邻居，举着手机拍得不亦乐乎，还有人在旁边指指点点。
“这女的也太缺德了吧，生不出儿子还卷钱跑？”
“就是啊，人家婆家都找上门了，她还躲在楼上不下来。”
“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干这种事啊。”
风卷着桂花残屑砸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端着热可可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两个人。
周凯抬起头刚好看见我，立刻嘶声喊我的名字。
“孟知夏！你下来！你个贱人！你把我家的钱弄到哪去了！你赶紧给我吐出来！不然我今天就不走了！”
张桂兰也跟着嚎：“丧良心的啊！抢我们家的钱！你不得好死啊！”
我指尖蹭过热可可杯壁上的水珠，嘴角勾起一点凉笑。
放在玄关柜上的快递盒映入眼帘，那是我昨天刚收到的，周氏建筑的全部股权变更文件。
三年前我匿名投了七千万给周氏，占股85%，周凯和张桂兰手里那15%，还是我看在夫妻情分上给他们的干股。
现在我要收回所有股权，只需要走个流程就行。
我看着楼下那张我曾经爱了五年的脸，看着他脸上的怨毒和急切，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哦对了，前几天看到一句话说得特别对。
我捧你的时候你是玻璃杯，我松手的时候你就是玻璃渣。
我转身，朝着玄关柜的方向走过去。
时间线刚好回到了的那一刻。
我拆开快递盒，拿出那份盖着工商局鲜红公章的股权变更通知书，转身走回窗边，迎着周凯望过来的目光，把通知书举到了玻璃窗前。
周凯的目光落在通知书上，瞳孔猛地缩成针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连嘶喊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06
楼下的张桂兰还在拍着大腿嚎，看见周凯突然僵住，伸手推了他一把。
“儿子你咋了？说话啊！”
周凯没理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往单元楼里冲，连掉在地上的外套都顾不上捡。
没过半分钟，我家的门就被砸得咚咚响。
“孟知夏！你开门！你给我开门！”周凯的声音带着点颤音，还有点不敢置信，“你刚才拿的是什么东西！你给我说清楚！”
我慢悠悠地走过去开了门。
周凯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鸡窝，额角的淤青更明显了，喘着粗气，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股权变更报告。
“你刚才拿的是什么？”他伸手就要抢。
我侧身躲开，把报告往他脸上一甩。
报告“啪”的一声拍在他脸上，纸页划得他脸颊红了一片。
“自己看。”我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他。
周凯慌忙捡起来，哗哗翻了两页，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这……这不可能……”他抬起头看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你怎么可能是周氏的大股东？你明明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一个月工资才四千块！你怎么可能拿得出七千万投我的公司？”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孤儿了？”我挑了挑眉，“我只是没告诉你，我爸是省内最大的建材供应链集团的老板，我妈是顶尖建筑设计院的院长而已。”
“哦对了。”我指了指他手里的报告，“三年前你的公司快破产的时候，那七千万的投资是我投的。你后来拿到的那三个政府项目，是我托我爸的关系给你找的。那些给你供应建材的供应商，都是我家集团的下属公司。”
“你说我卷钱跑路？”我笑了笑，“你家那八千万的公司，本来就是我的。”
周凯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他扶着墙看着手里的报告，半天缓不过神来。
这时候张桂兰也冲上来了，看见周凯手里的报告，一把抢过去，看了半天也没看懂。
“儿子，这啥啊？”她一脸茫然，“这上面写的啥啊？啥股权？啥大股东啊？”
周凯转过头看着张桂兰，突然“嗷”的一声就哭了。
“妈！我们完了！”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公司是她的！都是她的！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张桂兰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猛地看向我，眼睛里都要冒火了，举起手里的硬纸板就要往我脸上砸。
“你个小贱人！你敢骗我们！你把我儿子的公司还给我们！”
我侧身躲开，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在地上。
旁边看热闹的邻居本来都在拍我，现在一看这情况，都懵了，相机纷纷对准了张桂兰和周凯。
“我靠，原来是他们家的公司是人家女方的啊？”
“我的天，这也太反转了吧？合着他们家发达了都是靠媳妇，现在还逼媳妇离婚？”
“刚才还骂人家生不出儿子卷钱跑路，现在脸疼不疼啊？”
张桂兰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脸涨得通红，叉着腰就要跟那些邻居骂。
“关你们屁事！我们家的事用得着你们管？”
这时候小区的保安也来了，看见张桂兰在这闹，就要把她拉走。
“阿姨，你们在这闹事影响小区秩序，赶紧走吧，不然我们报警了啊。”
“报警？我还要报警呢！”张桂兰坐在地上撒泼，“她骗我们家的财产！你们快把她抓起来！”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撒泼，笑了笑，拿出手机拨通了110。
“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有人在我家门口诽谤我，还试图对我进行人身攻击，麻烦你们过来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我看向坐在地上的张桂兰和脸色惨白的周凯。
“别急。”我笑了笑，“咱们的账，慢慢算。”
07
警察来得很快。
了解了情况之后，又看了我提供的股权报告和之前他们逼我离婚的录音，当场就把张桂兰和周凯教育了一顿。
“你们俩赶紧走，再在这闹事，就按寻衅滋事把你们拘留了。”警察皱着眉看着张桂兰，“还有你手里的那个牌子，赶紧扔了，诽谤他人是违法的，人家要是起诉你，你是要赔钱的。”
张桂兰还想闹，被周凯拉住了。
周凯现在已经彻底慌了，他知道警察说的是真的。
他扶着张桂兰看着我，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最后“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我家门口的地毯上。
“知夏，我错了。”他伸手拽住我的裤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跟你离婚，不该听我妈的话，不该跟李萌搞在一起，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复婚好不好？”
“我马上就跟李萌断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也不要了，我只要你，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张桂兰也反应过来了，“噗通”一声也跪了下来，伸手拽住我的另一条裤腿。
“知夏啊，是妈不对，妈老糊涂了，妈不该逼你离婚，不该骂你，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好不好？”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你看我们家现在这个样子，公司没了，钱也没了，你要是不管我们，我们就活不下去了啊！”
我看着跪在我面前的两个人，只觉得好笑。
三天前，他们也是这样趾高气扬地把离婚协议甩在我脸上，说我是不会下蛋的鸡，让我净身出户。
现在他们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
我弯腰把裤腿从他们手里拽出来。
“原谅你们？”我笑了笑，转身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一叠照片，甩在他们脸上，“先看看这些东西，再说原不原谅的事。”
照片散了一地。
有周凯和李萌的床照，有他们公司偷工减料的现场照片，还有他们偷税漏税的账本复印件。
周凯捡起一张照片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更白了。
“你……你什么时候拍的这些？”
“从你们搞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拍了。”我靠在门框上，语气很平，“还有你的体检报告，我也有。”
我把那份周凯的体检报告扔在他面前。
“你自己看，你弱精，自然受孕的概率不到1%，李萌怀的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
周凯猛地捡起报告翻了两页，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萌萌说那孩子是我的，她还说是个儿子……”
“是不是你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笑了笑，“哦对了，还有这些偷工减料和偷税漏税的证据，我已经发给税务局和住建局了，估计现在他们已经在查了，你做好准备，说不定要坐牢。”
周凯听到“坐牢”两个字，吓得浑身一哆嗦，直接瘫在了地上。
“不……我不要坐牢……知夏，你救救我，你帮我跟他们说说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他爬过来想要抱我的腿，被我一脚踹开了。
“现在知道怕了？”我看着他，语气很冷，“当初你妈把碗砸在我脚边说我生不出儿子的时候，你站在旁边递离婚协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家的一切，本来就是我给的。”
这时候方棠的电话打过来了。
我接了，她的声音很兴奋：“知夏，好消息！住建局那边来消息了，周氏的偷工减料和偷税漏税都坐实了，金额高达一千二百万，现在已经立案了，周凯作为法人最少三年起步。还有那些业主已经联合起诉周氏了，要求退房赔偿，银行也在催贷，周氏现在的资产加起来都不够赔的，肯定要破产清算。”
“好，我知道了。”我挂了电话，看向瘫在地上的周凯。
“听见了吗？”我笑了笑，“你的公司，破产了。”
周凯听到这句话，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张桂兰一看儿子晕了，嗷的一声就哭了，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说我丧良心，说我要逼死他们母子。
警察实在看不下去了，把周凯弄醒，连拉带拽地把他们母子俩拖走了。
邻居们也都散了，走的时候还在议论，说这母子俩真是活该，放着这么好的媳妇不要，非要作，现在作得家破人亡了。
我关了门靠在门后，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08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发展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周氏建筑正式宣布破产清算，所有资产都被冻结拍卖，用来赔偿业主和补税交罚款，周凯作为法人被正式立案调查，直接被带走了。
张桂兰把家里的房子卖了，车子也卖了，凑了钱想给周凯补窟窿，结果连罚款的零头都不够。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结果没想到，三天后李萌找上门来了。
我打开门的时候，她站在门口，穿着孕妇裙，脸色不太好看，语气没有之前那么嚣张了，带着点虚。
“孟知夏，我有话跟你说。”
我侧身让她进来。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有话就说，我没时间跟你耗。”我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我……”她咬了咬嘴唇，“我知道凯哥的公司破产了，他也被带走了，但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我听说你手里还有不少钱，你能不能给我一百万，让我把孩子生下来，我以后再也不打扰你了。”
我被她逗笑了。
“你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是我的，我凭什么给你钱？”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她，“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周凯的吧？”
李萌的脸色瞬间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有点抖，“孩子就是凯哥的，你别想污蔑我。”
“是不是他的，你心里清楚。”我笑了笑，拿出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放在她面前，“这是我托人拿你和周凯的样本做的，你肚子里的孩子，跟周凯没有血缘关系。”
李萌看着那份报告，浑身都开始哆嗦。
“你……你怎么会有我的样本？”
“你上次去医院做产检的时候，我托护士拿的。”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跟你前男友的事，要不要我也跟你说说？你跟周凯搞在一起，就是为了骗他的钱吧？”
李萌的脸彻底白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候，门突然被撞开了。
张桂兰冲了进来，一看见李萌眼睛都红了，冲上去就给了她一巴掌。
“你个小贱人！你居然敢骗我儿子！”她一把拽住李萌的头发使劲往墙上撞，“我还以为你真的怀了我们老周家的孙子！原来你是个骗子！你把我们给你的钱还给我！”
李萌被她打懵了，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跟张桂兰扭打在一起。
“你个老不死的！谁骗你们了！是你儿子自己要给我钱的！关我什么事！”
两个人在客厅里打得不可开交，杯子被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我站在旁边没拦着，就看着她们打。
扭打之中，张桂兰猛地推了李萌一把，李萌往后一仰摔在地上，裙子下面瞬间流出了一滩血。
“啊！我的肚子！”李萌疼得脸色惨白，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张桂兰也懵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皱了皱眉，拿起手机打了120。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把李萌拉走了。
张桂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血，浑身哆嗦。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推她一下……”
我没理她，拿出手机报了警。
警察很快就来了，把张桂兰带走了。
后来我听说，李萌的孩子没保住，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发现怀的是个女孩，而且确实不是周凯的，是她前男友的。
李萌醒了之后直接报警，说张桂兰故意伤人，要告她。
张桂兰因为故意伤人被判了一年，还要赔李萌十几万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跟方棠喝咖啡。
方棠咬着吸管一脸幸灾乐祸：“这母子俩真是绝了，一个要坐牢，一个也要坐牢，简直是现世报啊。”
我笑了笑没说话。
当初他们做那些事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09
半年后。
周凯的判决下来了，因为偷税漏税金额巨大，还有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数罪并罚被判了五年。
张桂兰在监狱里表现不好，跟人打架又加了半年的刑。
他们家的房子和车子都卖了用来还债，现在已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我之前起诉张桂兰诽谤我的案子也判了，张桂兰要赔我五万块精神损失费，还要在小区公告栏贴道歉信一个月。
我拿到道歉信的那天，刚好去小区门口取快递，看到公告栏上贴着张桂兰的道歉信，字歪歪扭扭的，写得很敷衍。
旁边站着几个老太太正在那议论。
“这不是之前闹得很凶的那个老太太吗？原来都是她的错啊，逼走了这么好的儿媳妇，现在自家也完了，真是活该。”
“就是啊，我之前还以为是那个女的的错，没想到是他们家骗人家的钱，还重男轻女，真是缺德。”
我听着那些议论没当回事，拿着快递就走了。
我的设计院最近拿了个国家级的建筑奖，要我去北京领奖。
我收拾了行李准备第二天飞北京，结果当天晚上刚洗完澡，就听见有人砸我家的门。
我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是周凯的小叔，就是之前在朋友圈评论说要给他大侄子包红包的那个。
我开了门。
他站在门口一脸堆笑，手里拎着一大堆礼品，搓了搓手往屋里看。
“知夏啊，好久不见。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点事。”
“什么事？”我靠在门框上，没让他进去。
“你看啊，周凯现在坐牢了，他妈也坐牢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亲戚了。”他笑了笑，“周凯之前不是欠了很多钱吗？我现在也没能力还，你看你这么有钱，能不能帮他把钱还了？还有啊，他在监狱里过得也不好，你能不能托托关系给他减点刑啊？”
我被他逗笑了。
“我凭什么帮他？”我看着他，“他跟我已经没关系了，他欠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哎，话不能这么说啊。”他皱了皱眉，“一日夫妻百日恩啊，你们毕竟做过三年夫妻，你怎么能这么无情呢？”
“无情？”我笑了笑，“当初他们逼我离婚的时候，怎么不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当初他们在我楼下闹，说我是不会下蛋的鸡的时候，怎么不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告诉你。”我语气很冷，“赶紧走，不然我报警了。”
他见我态度这么强硬，脸瞬间沉了下来。
“行，你不帮是吧？你等着！我明天就去网上发帖子，说你忘恩负义，看着前夫坐牢不管，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你去啊。”我笑了笑，“你要是敢发，我就敢告你诽谤，到时候你跟周凯母子俩一起坐牢，刚好凑个伴。”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这么刚，气得哼了一声，拎着礼品就走了。
我关了门，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第二天我就飞去北京领奖了。
领奖台上，主持人问我，作为一个年轻的女设计师，有没有什么想跟大家分享的。
我拿着话筒看着台下的人，笑了笑。
“我想告诉所有的女孩子，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事业，不要为了所谓的爱情和婚姻，把自己困在家庭的牢笼里。”
“你值得更好的人生，值得所有美好的东西，没必要在烂人烂事里纠缠。”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我看着台下的方棠，她正举着手机给我拍照，笑得一脸灿烂。
下台之后，方棠过来抱了抱我。
“可以啊孟总，说得太好了！”她递给我一杯香槟，“庆祝你拿奖，也庆祝你彻底摆脱那一家奇葩！”
我接过香槟跟她碰了碰杯。
香槟的味道很好，甜丝丝的。
我抬头看向窗外，北京的天很蓝，阳光很好。
10
从北京回来之后，我的事业越来越顺。
接了好几个大项目，设计的作品拿了好几个国际大奖，成了业内有名的设计师。
我爸说要把建材集团的股份都转给我，我没要，我说我自己的事业做得挺好的，不用靠家里。
我妈给我介绍了好几个相亲对象，都是很优秀的男孩子，我都婉拒了。
我现在觉得单身挺好的，不用伺候谁，不用看谁的脸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赚钱自己花，想去哪玩就去哪玩。
周末的时候我就跟方棠一起去逛逛街，喝喝咖啡，或者开车去周边自驾游，日子过得舒服得很。
有一天我开车路过之前跟周凯住的那个小区，看到张桂兰站在小区门口捡烂菜叶子，头发白了一大半，衣服也破破烂烂的。
她刚从监狱里出来，没地方住，就在小区的地下室租了个小房间，靠捡破烂过日子。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低着头赶紧躲到一边去了，生怕我看见她。
我没停车，直接开过去了。
我对她已经没什么恨了，就当她是个陌生人而已。
没过多久，我收到了监狱发来的通知，说周凯在监狱里跟人打架，把人打成了重伤，又加刑了三年。
我看到通知的时候，正在我新买的大平层的露台上晒太阳。
大平层在钱江新城的顶层，落地窗正对着钱塘江，视野比方棠的律所还要好。
我把通知随手扔在一边，端起旁边的热可可喝了一口。
风从露台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舒服得很。
我想起三年前，我刚跟周凯结婚的时候，张桂兰跟我说，女人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嫁个好男人，生个儿子，相夫教子。
那时候我还信了，为了她这句话，我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在家里做了三年的全职太太，每天伺候他们母子俩的吃喝拉撒，还要受他们的气。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是傻得可以。
女人这辈子的价值，从来不是嫁个好男人，也不是生儿子。
是你自己的事业，是你自己的人生，是你想怎么活就怎么活的自由。
我拿起手机给方棠发了条消息：“晚上去吃火锅啊，我请客。”
方棠秒回：“好啊！去你最爱的那家重庆火锅！我要吃毛肚！吃鹅肠！吃肥牛！”
我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
夕阳落在江面上，泛着金色的光，好看得很。
我想起离婚那天，周凯跟我说，我离了他肯定会后悔。
我现在只想告诉他，我后悔个屁。
我现在的日子，比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好过一万倍。
哦对了，上周我去医院做体检，医生说我身体好得很，要是想生孩子随时都可以。
不过我现在不想生。
我还没玩够呢。
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进屋收拾东西，准备去跟方棠吃火锅。
门铃声突然响了。
我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个快递员，手里抱着一个很大的包裹。
“孟女士，您的快递，麻烦签个字。”
我签了字接过包裹，是我之前订的全球建筑设计展的门票，下个月在巴黎开展。
我抱着包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笑了笑。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呢。
至于那些烂人烂事，就让他们烂在泥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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