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杜特尔特参议员被捕，小马科斯能否如愿弹劾莎拉·杜特尔特？

当地时间6月1日，菲律宾反贪法庭下发对参议员金戈伊·埃斯特拉达的逮捕令。此前，埃斯特拉达在参议院就表示，他将在收到逮捕令后自首。随后，他在议会大厦内被警方逮捕，而且这次的掠夺罪不在保释范围之内，这意味着他将不得保释。

此次被捕的菲律宾参议员埃斯特拉达

事情要从5月28日说起，当时监察专员办公室向反贪法庭递交了起诉书，指控埃斯特拉达等人涉嫌贪污和掠夺。5月29日，反贪法庭先就其中一起贪污案发出逮捕令，埃斯特拉达当天自首交了保释金就出来了。但这次处理的是掠夺案，涉案金额超过5.73亿比索，折合930万美元，法律规定这类重罪不得保释。

在菲律宾，掠夺罪和贪污罪有什么区别呢？掠夺罪（Plunder）针对的是公职人员通过系统性腐败行为累积非法所得至少5000万比索，刑罚为终身监禁且不可保释；而贪污罪（Graft and Corruption）没有金额门槛，针对单次或较轻的腐败行为，刑罚相对较轻，一般可保释。

菲律宾检方指控埃斯特拉达在2025财年的防洪工程项目里搞非法预算插入，从中吃回扣。站出来揭露内幕的是公造部一名前工程师。埃斯特拉达坚决否认，他的律师团6月1日当天就向法庭提交了紧急综合动议，要求撤销所有指控。

有趣的是，埃斯特拉达的父亲约瑟夫·埃斯特拉达在1998年—2001年担任菲律宾总统。然而在2000年11月，菲律宾国会众议院通过了指控他腐败的弹劾案，弹劾程序进入参议院阶段。虽然参议院于2001年1月以11票对10票决定不得公开埃斯特拉达的银行账户资料，弹劾案无限期暂停。但是由于内阁和军方也不再支持约瑟夫，菲律宾国内更是爆发了大规模抗议，最终约瑟夫选择辞职，副总统阿罗约夫人出任总统，后者成为菲律宾历史上第二位女总统，而此前她是菲律宾历史上第一位女副总统。而菲律宾第三位副总统则是前总统杜特尔特之女、下一届菲律宾大选领跑者莎拉·杜特尔特。

话扯远了，我们说回来。埃斯特拉达的父亲约瑟夫·埃斯特拉达辞职以后，在2007年9月12日，法院裁定约瑟夫犯有盗窃国家财产罪，判处他终身监禁。同年，时任总统阿罗约夫人特赦了约瑟夫。至于父亲贪污受贿，儿子会不会有样学样，那就见仁见智了。

菲律宾总统小马科斯

这次逮捕埃斯特拉达的时候，是内政部长琼维克·雷穆拉亲自带人执行的，而且他在谈到埃斯特拉达及其其他共同被告（包括前公共工程部长曼努埃尔·博诺安，后者已被单独逮捕）时说：“不会有任何特殊待遇。”

但这次的事，显然不只是反腐那么简单。埃斯特拉达暗示，他认为这些案子跟他站队有关。他支持前总统罗德里戈·杜特尔特，跟杜特尔特的女儿、现任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站在一边，而莎拉跟总统小马科斯已经从盟友变成了死对头。

就在埃斯特拉达被捕没多久前的5月11日，菲律宾参议院突然举行了议长选举，罢免了小马科斯派系的蒂托·索托，亲杜特尔特阵营的艾伦·卡耶塔诺成功上位。而埃斯塔拉达也在这场突袭中站在了杜特尔特阵营一边，此时正值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弹劾案的关键审理时期，埃斯特拉达此举无疑激怒了菲律宾总统小马科斯，被清算也是难免。

菲律宾参议院

这场由杜特尔特阵营发起罢免非常有意思，我们来讲讲。菲律宾参议院一共有24个席位，如果想要更换议长，至少得有13票。而关键一票在曾任杜特尔特政府国家警察总长的现任参议员罗纳德·德拉罗萨手里，去年11月8日，有风声传出国际刑事法院已对德拉罗萨发出逮捕令，于是德拉罗萨躲藏了六个月，缺席了31次参议院会议。最终，5月11日，在现任参议院议长艾伦·卡耶塔诺的协助下，德拉罗萨重返参议院，投票罢免了亲小马科斯的议长蒂托·索托。同日，菲律宾参议院通过动议对德拉罗萨实施保护性措施。

但是最后，德拉罗萨还是在5月14日逃离了参议院。5月20日，菲律宾最高法院发表声明说，驳回了德拉罗萨向最高法院发出的颁布临时限制令的请求，该限制令旨在阻止小马科斯将其逮捕。5月21日，菲律宾司法部已指示国家警察及国家调查局执行国际刑事法院针对参议员德拉罗萨发出的逮捕令。在这种情况下，德拉罗萨面临小马科斯的清算，有可能会落得和埃斯特拉达一样的结局。

埃斯特拉达的逮捕，必然将改变参议院的政治格局，因为在菲律宾参议院24个席位中，其中13人选择支持杜特尔特家族，11人支持小马科斯。如今埃斯塔拉达被捕，加上另一位支持杜特尔特的参议员罗纳德·德拉罗萨因为国际刑事法院对他发出逮捕令而躲了起来，现在参议院的政治格局则变为11:11打平，这给莎拉弹劾案带来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目前正在海牙国际刑事法院

此前众议院在5月11日通过了弹劾动议，不过众议院目前由小马科斯控制，弹劾案过关是很正常的。而参议院7月将开庭审理莎拉·杜特尔特的弹劾案，如果有三分之二的议员选择投票支持弹劾案，那么莎拉就将被罢免且被永久禁止担任公职，政治生命就此终结。

由于目前参议院由亲杜特尔特阵营控制，这项弹劾案通过的概率极低。而且就算不由杜特尔特阵营控制，想在参议院内找到三分之二的票数弹劾通过也很困难，这项弹劾案大概率是会被驳回。

不过菲律宾没有成熟的政党制度，基本上是几个大家族掌控的“家族门阀政治”。菲律宾的众议员和参议员立场都相当“灵活”，转换门庭是常事。尤其是众议院，基本上谁当总统就听谁的。绝大多数众议员出身于政治世家或政治王朝，其他家族成员也在省市两级政府担任要职。因此，众议院成为各家族利益博弈的平台，无论这些利益是一致、互补还是竞争，所有家族都力图攫取国家政府资源。

菲律宾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是下一届总统大选的有力竞争者

也就是说，只要小马科斯通过威逼利诱、软硬兼施等手段，把非自己阵营的参议员拉到自己阵营投票支持弹劾莎拉·杜特尔特，弹劾案在参议院是有可能通过的。而且现在参议院处于均势平局，小马科斯阵营参议员已经在呼吁亲杜特尔特的现任参议长艾伦·卡耶塔诺辞职了，这个参议长的位置能保住几天很难说。因此，现在针对莎拉·杜特尔特的弹劾案前景不明，有小概率通过的可能。

图片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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