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爸，我老公生意不好，你们能不能再帮帮我们？”
接到这个电话时，我正开着网约车，凌晨一点，机场排队等单。我把车靠边停，趴在方向盘上，半天没说出话。
三年了。我和老婆月入一万五，给读研的女儿打一万三。她研一恋爱，研二领证办酒，研三休学生娃。三年抱俩，研究生没读完。
而那每月一万三，养的是她、她老公、她婆家。
血汗钱，养的是谁？
我老婆第一次发现，是去学校看女儿。宿舍楼下，看见女儿挺着大肚子从一辆车上下来。开车的是个男的，没下车。
“谁的？”
“我老公的。去年在老家办的酒。”
老婆腿软了，坐在花坛边给我打电话，声音发抖：“你快来。”
到了才知道，女儿研一谈恋爱，研二上学期领证，下学期办酒。男方大专毕业，家里镇上开小超市，没正经工作。俩人住在一起，每月花着我们给的一万三。
我问她：“你不敢说？”
她哭：“爸，对不起。”
“你拿着我和你妈的血汗钱去养男人？”
我转身走了。去便利店买了包烟，戒了十二年，又抽上了。
一次又一次，心软换来什么？
后来孩子生了，第一胎女儿。满月我们去看了，孩子可爱，像她妈妈小时候。我抱了一会儿，舍不得撒手。老婆哭了一晚上。
研究生没读完，休学后退学。我们没断钱。她说考编，支持；考教师资格证，支持。报名费、资料费、培训班，二话不说转过去。
她说考不上。我说没事，慢慢来。
第二年，又怀了。
接到电话时我在跑车。把车靠边停，方向盘第一次觉得那么硌手。
“他爸妈很照顾我，就是他生意不好做……你们能不能再帮帮我们？”
三年，每月一万三。老婆瘦了二十斤。我跑了四万多单网约车，凌晨三点还在机场等单。梦里看见女儿穿着硕士服拍毕业照。
断供，不是狠心是无奈
我跟老婆说：“断了吧。”
她哭：“可是那俩孩子……”
“孩子有他们爸妈。”
我编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全删了。只发了一句：
“这个月的钱不转了，以后都不会转了。你已经长大了，爸爸的车实在跑不动了。”
对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最后什么都没发过来。
那一晚我跑了十七单，挣了三百一十二块。到家老婆还没睡，锅里温着粥。谁都没说话。
体面底下，是心照不宣
后来有人问女儿研究生毕业没，老婆抢先说：“毕业了，在准备考编呢。”
我低头扒饭，没戳穿。
她还是我们的女儿，孩子还是外孙女。只是那每月一万三，再也不会转了。
为人父母，我们总想给孩子最好的。可有时候，放手才是最后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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