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齐鲁|平邑县历史上的“古国”

文|蔺如伟

在山东省平邑县境内，历史上曾并存或先后存在过数个古国或分封侯国。虽它们性质不同，有的是先秦古国，有的是分封侯国，有的欲封侯国但最终未能建立起来，却共同勾勒出平邑数千年的历史脉络。

颛臾国：

蒙山脚下的“祭祀古国”

颛臾国是最具神话色彩、历史最悠久的一个。据古籍记载及传说，它是上古东夷首领太皞（伏羲氏）后裔所建立，风姓，专门负责祭祀人文始祖太皞。古三皇庙残碑记载：“少典东迁，君于颛臾之地以守伏羲之祀。”到了西周初年，颛臾国被周成王正式册封，专门代表周天子主祭蒙山。因此，其国君被称为“东蒙主”。

颛臾国在历史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来自儒家经典《论语》中的一场著名争论。春秋末期，鲁国权臣季康子想吞并弱小的颛臾国，孔子坚决反对，他提出了两点理由：第一，颛臾是“先王”亲封的“东蒙主”，名正言顺；第二，颛臾已是鲁国境内的“社稷之臣”，没有讨伐的理由。孔子在批评季氏时留下了“祸起萧墙”“分崩离析”“既来之，则安之”“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等成语或名句。

颛臾国力弱小，作为鲁国附庸，终究难逃被吞并的命运。在鲁国灭亡后，颛臾国再也没有在历史上留下其存续的信息。

颛臾国王在位时曾因勤政爱民，深得当地百姓爱戴。到了宋代，他被皇帝先后封为“灵显潜应侯”“英烈昭济惠民王”，正式从“主祭者”转变为被后世供奉的“蒙山神”，祭祀他的庙宇被称为“颛臾王庙”。隋朝时，颛臾故地曾短暂设置过“颛臾县”，后并入费县。

如今，平邑县仍留有颛臾故城遗址和“颛臾村”村名，据传是其灭国后的遗址和后裔的迁居地。最新考古发现显示，现在的颛臾村地下，埋藏着丰富的大汶口文化遗存，村民在建房和整地时还发现了古城墙石椁墓和砖室墓等，为探寻古颛臾国都城所在地提供了重要线索。

颛臾国虽然疆域不大，但它从一个负责祭祀的部落方国，转变为儒家经典中的典故，其国君最终又被神化为一方神灵，这种独特的演变轨迹，在周代众多诸侯国中尤为特别。

南城侯国：

礼乐与兵戈交织的要塞

武城（南城）侯国设于汉武帝元朔四年（公元前125年)。当时汉武帝实行“推恩令”，将城阳共王刘喜的儿子刘贞封于此地，称南城节侯。其存续历史主要分为两个阶段：西汉时期作为侯国，隶属于徐州东海郡。东汉时期，侯国被废除，改为南城县，隶属于兖州泰山郡。

刘贞受封后，爵位共传承了六代。公元9年，王莽建立新朝，南城侯国历史就此终结。

南城侯国故城遗址在今山东省平邑县郑城镇南武城村一带。此地在春秋时属鲁国，公元前554年建“武城”。后来，鲁国在此地大败邾国军队，时人亦称“南武城”。汉置侯国时便沿用此称，文献中“南城”或“南成”都是“南武城”的简称或同音通假。

南城侯国虽然只类似一个县级行政单位，但其所在的南武城地区历史底蕴却十分深厚。这里是儒家“宗圣”曾参（曾子)、孔子弟子澹台灭明的故乡。孔子“割鸡焉用牛刀”的典故就发生在此地。此外，“武城弦歌”“曾参杀人”“曾子杀猪”等广为流传的典故也源自这里。现在，南城侯国故城城墙遗址尚存，称为“南武城故城”，是了解该地区先秦及汉代历史的重要遗产。

西晋咸宁三年（公元277年)，司马炎下诏以泰山郡的南武阳、牟、南城、梁父、平阳五县合并为南城郡，进封大将军羊祜为南城郡侯，设置国相，与郡公同级，羊祜辞让。

平邑侯国：

平邑地名由来与汉文化遗存

“平邑”这个名字，相传来源于春秋时期鲁国一位权倾朝野的人物——季平子。根据平邑当地的古碑记载，“平邑者，季平子之采邑也”，意思是说，这里是季平子的私人封地，地名也由此而来。

这里在西汉时期曾一度被设立为“平邑侯国”。平邑侯国在西汉历史上曾先后两次短暂设立，但存续时间都不长，因获罪除国而废。西汉汉宣帝甘露前50年)，封鲁孝王之子刘敞为平邑侯。刘敞在位仅两年，因杀人之罪被处死，侯国被废除。西汉汉平帝元始元年（公元1年)，封东平思王之孙刘闵为平邑侯。刘闵在位八年后被免。至王莽新政时期，侯国被正式废除。

今天在平邑县城还能看到一些汉代的遗迹，例如著名的平邑汉阙，是建于东汉早期的墓前石阙，包括两座皇圣卿阙和一座功曹阙，是中国现存时代最早、保存较完整的地表建筑之一，被誉为“石质汉书”，具有极高的历史、艺术与科学研究价值，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平邑还出土了现存最早的汉代墓碑——“麃孝禹碑”，是国家一级文物，主碑文隶书镌刻“平邑成（城)里麃孝禹”字样，是刻有“平邑”二字最早的碑刻，它们都见证着这片土地在汉代的过往。

武阳：

延续八百年的古县城

武阳（初名南武阳）是在汉代时才开始登上历史舞台的。自西汉在此设县，它作为这一地区的行政中心，一直延续到隋唐，前后长达800余年。

据《后汉书·郡国志》记载，东汉和帝时期，曾打算将南武阳县封给大将军窦宪作为侯国，但窦宪辞而未任，不久后就被逼自杀。因此，这个侯国实际上并未真正建立起来。

它的名字几经变迁：西汉叫南武阳县，王莽时改称桓宣县，东汉复名并作为侯国封地，南朝宋改称武阳县，到隋朝时改名为颛臾县。唐朝贞观年间，这个县被并入费县，县城逐渐荒废。

武阳故城的遗址位于今平邑县的仲村镇（南武阳故城)，遗址附近至今仍有王家武阳、徐家武阳、谭家武阳等以“武阳”命名的村庄。

(作者为平邑县委党史史志馆副馆长、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