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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穿越文——《穿越第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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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第十年》作者:作者:木以向荣

总书评数:189 当前被收藏数:2277 营养液数:1242 文章积分:25,343,420

文案:

穿到古代的第十年,卫梨依然想要回家。

对于古代人来说,卫梨的经历可谓是充满传奇,一介孤女,从太子侍女一路高升,膝下无子却得太子宠爱,眼下就要封妃。

若无意外,卫梨会是天越国的皇后。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样的人会有背叛太子的一天。

卫梨挡下长刀倒下的那刻,萧序安放下手中剑柄,红着眼眶,声音哀泣:“为什么?”

卫梨难得露出真心的笑,她不在乎身上疼痛,不在乎即将死亡,不在乎生前荣华。

她欲抬手摸一摸萧序安的眉眼却没有力气,最终一句话未留便没了呼吸。

天越帝萧序安清正英明,其妻早逝,念之哀之,寥寥几年便崩于世。

镜花水月,一梦十载。

人设

决定不爱了一心回家的穿越女主&

老婆不爱他逐渐发疯偏执的男主

阅读说明:

1、圆满he。2、sc。男女主本质都是恋爱脑。3、架空朝代,各种杂糅没去考究。文风不古色古香



试读:

宋镰笑呵呵了一天,等太子的人不再看着他后立马变了脸色,阴翳沉沉,晦暗多思,衣袖下攥着的双手指骨都泛白,同时在内心生出惊惧惶恐。

宁王殿下交代自己的事情,他竟然一代都没看顾到,要知道他的胞妹已经在入了王府,宋镰是萧文舟远在赤河的最衷心的棋子。

身后的朱木大门被关上,发出闷闷的声音,宋镰走过长长青石板,又过了一片快要干黄的竹林,他脚步很轻,在自己家时比在外头的时候还要轻盈。

烛火点燃之后,坐在软塌上的黑衣人“呵”了一声,这夜幕之后的安静,在这时候才有了响动,宋镰躬身垂首,“宋大人真是好气色啊~”裴立的尾音拉长,他长相瘦削,见谁都一副咪咪笑的样子,仔细看的时候,他的表情像是能固定着一般,可眼中并没有一点暖意。

是宁王殿下身边最看重的谋士,身上没有实职,可宁王格外看重此人,不少事情都会过问裴立的意见,他们跟着宁王一派的人,见面时会尊敬地称呼一声“裴先生”。

宋镰连太子的风吹草动都没探查到,就直接来到了大张旗鼓的赈救流程,这无异于说明宋镰是枚废棋。

而今裴立出现在宋镰的府中,宋镰没有提前一点知晓,就在刚刚,他听见自己的胸腔紧张地心脏突突直跳,

好似被冷风吹到,宋镰打了个寒颤,他的腰更弯了些,神态更加谦卑,“是卑职的错,宋某谨听裴大人安排。”

“宋大人这几日可曾去过太子落脚之地?”裴立拈着一枚通身泛白的玉簪发问。

宋镰站着回:“萧序安初到这里时,宋某曾与徐州牧一起相邀其入席,然并未至其家中,萧序安未允。”

“哦?是吗?”

“宋某不敢有半点虚言。”

“啪嗒!”一道脆裂开的声音落到宋镰脚边,未曾装水的杯盏被摔成碎片。

宋镰:“宋某惶恐。”他继续认错。只闻得呼吸的声音,宋镰的呼吸也在颤抖,一是怕自己联系了胞妹,二是怕自己被废弃。

“哈哈哈...”,裴立喜怒无常,又悠悠道:“这怎么能是宋大人的错呢?明明是那位狡诈的太子殿下的错。”

如果不是外出购买字画时正巧路过玉宝阁有两位姑娘在争一枚白玉簪子,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萧序安会将那个女人提前送走。

那枚放在高处的簪子并不重要,他看中的是,卫梨曾经数月前定制的两枚玉戒,裴立知道那是送给萧序安的,也知晓玉戒应该被取走的时间。

既然延期,人便是出了错漏,不然也可以派身边婢女或着侍卫出去拿回来。

京城的太子府依然固若金汤,可是既然把那女人送了出去,就该是萧序安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会是哪呢?裴立捏了捏白玉发簪的刻花,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眸中晦暗入深。

这个曾经的读书人,早就没了初初识字懂理时的热忱了。

“这里的月亮比京城似乎要更清晰一些。”

卫梨站在高台上,身后是萧序安的声音,她的头仰起,兜帽顺着松散的头发滑下去,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清冷圣洁。

她身形瘦,穿着厚厚的衣袍,又加了层披风,也未曾显得臃肿。

萧序安一边陪着卫梨,这样静谧的高处,只他们二人待在这里,侍卫等人在他处守着,向来训练有素的下人,从来都不会过问和好奇主子在干什么以及和谁在一起。

今夜的风格外轻,连发丝都未曾吹动,繁星灿烂,环绕着圆盘,从这里能看到城中不少人家还燃着灯火,点点光亮各处汇聚又四下分散,可以借着这些窥一窥远处山峦的轮廓。

若隐若现,高高低低的线条像是画师用笔蘸上墨水后随意挥洒出的线条,没有规则,肆意延伸。

州府中的人口比不得其他繁华的城池,这里人地不均,面积虽大,百姓相比起来显得稀少的很,每年这里还都会失去一些人,除却生老病死的自然发展,天灾人祸亦是不少。

身处于这样的时空的普通人,最大的追求就是能平安的活久一些。卫梨十八岁之前不懂这些,生活在现代社会的她对周围的衣食有余都习以为常。

若说最大的烦恼,那便是上学期间的成绩问题,高高低低,起伏不定,就像是远远眺望过去的山间曲线一样,她还会每天想着吃什么,学校食堂窗口很多,每天做题之余会和周围同学商讨一下各种八卦。

母亲总说她不是个利落的人,因为卫梨总会把各种卷子随便往书包里一塞,作业都会因为看到混乱的试卷忘记去写,也不爱叠被子,早上匆匆起床直接掀到一边,吃完早饭后去赶着去学校。

上早读,背课文,和同学聊天,在吐槽一下有的老师布置作业贼多自己没写,有时候还会偷偷唱两句最近音乐软件上新出的歌。

卫梨十几岁的时候不喜欢上学,更不喜欢背诵,她不算文静,还有些调皮,会因为做对一个不会的选择题开心,也会因为粗心大意而扣分感到沮丧。

在她刚刚结束长久的学习以后,在她高考完以后,卫梨依稀记得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睡觉,她还计划着去哪玩去哪拍照,等一睁眼之后时空混乱,她醒来的地方是一个从未听闻的朝代,她躺在一处泥土洼洼的溪流旁。

那时候她意识到自己穿越,有超脱过去十几年的欣喜和雀跃。

十八岁的卫梨依然是个小姑娘,足够率性,真诚,可爱。

记忆中淡忘了很多东西,记忆中有些东西愈发清晰。卫梨哼唱出记忆中的诗词作曲:“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萧序安听到卫梨哼笑出声,听见她哼出曲调。

他看着她的身影,也跟着弯起唇角,阿梨开心,他也会开心,萧序安上前一步,将卫梨的兜帽捏起,给她盖在头上。

修长指骨碰过卫梨的脸颊,将前面的一缕头发抿至耳后,小心地不让兜帽上的细绳挂到,待到她的脸隐没。

萧序安才满意的收起眸中的专注,他眼中漾起本该是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意气,把心爱的姑娘搂在怀里,她会看周围的陈设布置,也会看远处景色,萧序安只专注着看向卫梨。

那样的目光之下,隐藏着偏执的热切和追求,阿梨是个心善的女子,她会在白日里穿着男装和施粥的人一起。

萧序安看见她的时候要听从嘱咐假装平常情绪,阿梨还会在夜里睡不着的时候问他赤河受难的人会不会好,他就要压着自己的冷漠,表现出一位爱民的太子形象。

为了让自己更像是卫梨以为的样子,萧序安借着镇南王的手散了很多钱财,大把大把的东西,能够给手下的兵将用好长一段时间。

其实阿梨不知道,只有她才是会同情这些百姓的人,而在萧序安的身边,皇帝皇后也好,萧文舟也罢,这些人其实都是同类,作为天潢贵胄,在高处的位置,俯视着所有人。

他们不停地试探、争斗,言语攻诘,刀剑相向,最真诚的想法无非是你死我活。

萧序安今日戴了玉冠,青白色相见,将乌黑的头发箍在其中,是半批发样式,他的衣袍有靛蓝色的花纹,玉带束腰,身形修长,若是单凭外表见了这人,除了样貌俊朗的评价,还会有此人风度卓然,但是当望向萧序安的眼睛时,又回觉得被深邃的漩涡包裹。

这样的少年人,今年二十又五,他的经历大概会比现代任何一个同龄人的成长都要波荡。

他是自己在年岁上比自己要小的,卫梨依在萧序安的怀中,仍旧会常常忘记自己与萧序安之间的年龄差,哪怕是在最开始和他相遇的时候,也依旧没有感受到对方的少年气息,他成熟、稳重,能力强大,是撑起伞来保护她的人,只是偶尔的时候,卫梨会很喜欢萧序安露出的纯粹的笑,他很少这样勾唇笑。

卫梨向前伸了伸头,去亲萧序安的唇角,落下轻轻的触感之后,对方把头转过来,一手环着卫梨的腰,另一首拖住了她的后脑勺,卫梨闭上眼睛,长睫剐蹭到萧序安的鼻梁。

两个人在彼此心跳交织的声音中亲吻。

州府不比京城,街巷中尤其安静月光照不到阴影里,堆着几个大汉,卫梨和萧序安手牵手走过的时候,拐角处的人醒过来,棍棒拿在手上:“站住!留下你们的钱!”

胡子拉碴的男人凶恶地说,表达出不留钱就得留命的意思。

也仅仅只是几息之间,大汉就被通身漆黑的暗卫打晕,瘫倒在地上,暗卫欲要直接拔刀,被太子用眼神制住,萧序安声音不算大,清清楚楚说了句:“扔到城外劳役的地方去。”

他转头跟卫梨说:“即使官府主张拨银放粮救灾,依然会有投机取巧之人,即使安稳的时候也会有。”

萧序安垂首观察着卫梨,见她眼中并未升出波澜,“别害怕”,他还是习惯性地将安慰的话说出口,总担忧卫梨被吓到,阿梨从前胆小的事,他一直都记得。

点点波折,倏忽而过。

远处的酒坊里,依旧亮着点点光亮,裴立乔装打扮之后,变成像是一个江湖侠客的模样,他独自一人融入喝酒的人群中,听周围闲言碎语,听各种家长里短,也会和不认识的老板遥遥相敬。

裴立的眼神极好,能远视,他将自己放到人来人往的酒坊里,本就想听听这些三教九流中是否会有些许个有用的消息,

消息没听到什么,倒是看到有趣的一幕。

作为宁王最信任的谋臣,他最熟悉的便是萧序安,这个宁王走向皇位的显眼绊脚石。只一眼,仅仅是借着月光,裴立便认出那有一个身影是太子殿下,

真是有趣,太子不去州府忙他的赈济大业,反倒是有闲心出来,他身侧那个带着兜帽的人,裴立一下子就辨出那是个女子。

徐子石哆哆嗦嗦来面见太子的时候,天空正在下着绵绵细雨,细细密密的样子像是做女红的银针,连绵不绝,打在脸上留下生疼的感觉。

徐子石走得着急,大步大步地迈出,在泥泞的地面上小小漩涡,他的裤脚沾上泥水,头发打成一缕一缕,狼狈不堪的样子,脸上又带着焦急,

“殿下,塌了,又塌了!”

百姓们和工匠一起修建在上游修补河坝的时候,本来众人都志气高扬的,官家给钱给馒头,还有热粥供着,这也是为了他们在未来能生存的更好的大事。

若是能在家里长长久久的活下去,谁都不愿意背井离乡,前赴后继的人都愿意供份力气,连一些瘦骨嶙嶙的孩童在没大人看着的时候还会学着大人的样子将找来的木条递过去。

城外河渠挖的更快,排出水去后的田里,有农家围观者,期盼着种子早点中上,他们会祈求上天天气善待他们一些,能上农民在明年的收成季节得些粮食,即使需要上缴些份例也没有关系。

本来是一切向好的发展,镇南王还额外给太子送来了些他的辖地上的能工巧匠,就等着助萧序安成事,日后好得些好处。

谁也不会料到,原本看着要放晴的天气会再次转阴,小雨一下,耽误上工,有的桥段原本就年岁已久,常年被风雨侵蚀着,最后裂开塌陷的时候,似乎只需要放上根重量极轻的稻草,毫无预兆地阻碍着百姓的行路,好不容易走了几里地绕开,结果在看着稳固的河坝上掉了下去。

泥泞的河沟水波荡出,人影若隐若现,还艰涩地喊着救命,下一刻就被水混着泥塞了鼻子和嘴巴,一口气上不来也就那么沉了下去。

远处的人跑过去,几十个人掉下去的工人,只救下了巴掌数不到。百姓学识浅,听有人开始质疑开这样做完全是敷衍他们,并不能阻碍水患的险恶再次蔓延,应声而起,嚷嚷开来。

工匠比不上常年待在地里挣扎求生的农户有力气。

最上游的河坝有个工匠被敲了后脑勺,顷刻间血流不止,人晕过去,驻在一边的兵将迅速反应,将动手的人压下去,又围上嚷嚷地最大声的人,

“你们凭什么抓我们!”有个强壮黝黑的年轻男子挣扎起来,他环视四周人,继续嚷道:“这群州府的人,惯会敷衍了事,他们虽给了我们粮种,可谁知道那玩意儿种不种得出来,他们这些人都是在骗我们百姓,他们从未将百姓放在心上!”

似乎是有种魔力一般,失去太多的灾民被激起了情绪,现场乱作一团,任凭监工孙方怎么在开口大家都无法安静去听,手中有刀的兵将将刀鞘卸下。

那强壮黝黑的年轻男子便撞了上去,脖颈喷出鲜红的血,他没有一点犹豫,临了死的时候还看着不知名的远处露出淡淡笑意。

这人根本就是受人指示。

孙方向披着蓑笠骑马过来的太子几句话回禀了情况,铁甲黑骑,刀光锋利,死了个人后人群中反而安静了许久。

徐子石上前蹲下探了探男子的鼻息,又看了眼他双手上层层的老茧,他抬首,带着为官的压迫,徐子石鲜少用身份说话:“这人是谁?可有名册?”

颤颤巍巍的亭长从远处拄着拐杖过来,“禀...,禀大人”,他说话断断续续,有种连不上音的羸弱感,头发也是花白凌乱,脸上数道皱纹,牙齿不剩几颗。

“这人是董家村的,他父亲前些时日饿死了,后来州牧府施粥,便带着母亲和弟弟妹妹们求了个生路苟且活着,后来招工的时候,我见他可怜,这人也有一把子力气,便推了来,万万不敢想象会出现这样的事情。”老亭长心想:他还得去和那一家人处理后事。

他心善,见所辖村子里困难人家就忍不住施救些,最后自家穷的漏风,妻子天天骂他,几个儿子早早分家,有在附近谋生的,也有出行后再无消息的。

“恳请几位大人不要牵连本村村户啊,还有董二的一家老小,”这人家本就可怜,现在还死了家里的顶梁柱。

侍卫们拉来铺席,将尸体卷走。徐子石疏散着这些刚刚喧嚷的人,没再说个惩处与否。等周围清静了些,雨又大了,凌凌地打在身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徐子石戴上了手下递过来的斗笠,手被清凉的雨水冻的颤抖,“殿下,卑职——,卑职——”

作为州牧,徐子石只觉得太子的声音比雨水还要寒凉:“你有什么想说的?”萧序安压着怒意,这州府中必定有人不臣,也定有人借着此事煽动,他最先问责的便是徐子石:“孤给你两日,你若查不出是谁指使的那董家村的男子,便拿着官印去京城请罪吧。”

一侧仍旧淋着雨的孙方手中捏着刀柄,关节阖动间指骨都泛了白。他识出殿下的怒意,见徐子石跪下,自己心中亦是千百焦急。

徐子石膝盖软,也不在乎再染上两坨泥泞子:“卑职惶恐。”

“惶恐你就不会记下州府贪墨的详细了。”徐子石的头都要低到泥水里,耳边传来太子的警告,果然是他,徐子石心想。他本无意参与朝廷任何的争斗,在赤河州府好好活着,等日后百年归去,孩子回到岳丈那里千万不要再入官场。

他不敢抬首,却也能用余光看到眼前的一双长靴,太子殿下近乎是用徐子石最在意的人去压着他行事:“若是你查不出来,日后徐夫人再也别想见到她的一双儿女了。”

雨水接连下了一夜未止,第二日时白霜缀满枝头,雾气弥漫间更增了连连萧条。

外屋桌案上,是一封来自皇城的消息,由特殊的信鹰送来:“南坞族秘密入京,似与宁王密切接触。”

宁王动作频频,郑贵妃后宫亦得皇帝宠爱,现下太子不在京城,几乎是宁王独大,他甚至已经明目张胆地安插自己的人进入户部兵部等地。

急不可耐,萧文舟等了太久,忍了太久,若非萧序安是叶氏一族的外孙,他怎么可能小小年纪就就被封做太子,明明自己才是皇帝的第一个儿子,父皇也最是偏爱母妃。

萧文舟和裴立通了信,他去查过京城如今的太子府,那里面依旧是个进不去的铁笼,就连出来采买的管家都嘴巴严得很,皇后叶婉也是趁着萧序安不在京城派人去请卫梨入宫,可惜连个人影都没见着。不过没关系,萧序安自作孽去了赤河,那就留给赤河的水吧。

驯养的信鹰乖巧立在卫梨的肩头,锐利的眼睛平视一切,它侧过头,微微活动脚爪,贴近了长长的头发。

这只鹰名叫十三月,是曾经在一处山里面捡到的,当年小小的一个,鹰脚被猎人的陷阱夹到,被卫梨带了回去,本来等它好了就放回天空,可它能完全飞翔的时候也不走。这是一只珍贵的、可以用作送信的鹰,卫梨给它起名叫十三月,就像是人间不存在十三月一样,用来形以它的珍贵。

它飞得高,不会畏惧地面放出的长剑,鹰有一层厚厚的羽毛,不怕一路的寒风细雨,它被卫梨用手帕擦干净,又喂了它水和生肉。

十三月安静地站着,用两只圆圆的眼瞧来瞧去,似乎是在思考这里是否会是它的新窝,它是否要随着主人一起。

信鹰听到男主人开始讲话,它听不太懂,所以扑棱翅膀飞上了高处的房梁。

“阿梨,今日我得再出去,这两日你别在出门,外头又要乱起来,我会把玄影司的人留下。”自己不能长时间待在别院,尤其是众多双眼睛不知道谁在暗处盯着的时候,他留下护卫,自己出去后,继续在州牧府一处,萧文舟的人冲着他来,自然会主动露出马脚的。

如今的州牧各官员才安生了没几天,百姓中又出现乱子,天意作祟,气候寒冷,若是外头的水结冰,日子恐会更加困难。

萧序安眼中的冷寒融化开来,他伸出手,把卫梨的头环拆下来,换上了一枚新的,声音自卫梨的头顶传过来:“这枚发钗,可以分离成两部分,拔开后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刃,给阿梨用做防身。”

太子殿下在京城时,可以安排很多信任的人保护起来他的太子妃,在这里,他总怕自己来不及保护她,把利器做成束发的钗饰,也能在危险的时候出其不意。

不知道萧序安怎么想的,卫梨听见他玩笑似的开口:“我这样抱着你的时候,你就能在我看不到的角度,迅速取下它,对着我的脖颈,狠狠一桶,”

他握着卫梨的手一起,带着将未开封的刃器指脖颈处的侧面,“阿梨,你一定要记住,是这个地方,比喉咙还要能让人走向死亡。”

卫梨的手颤了一下,她生出恼怒:“萧序安,你在胡说什么?”她甚至觉得这一刻的萧序安在发疯,就算是事务繁多他去忙也不至于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吧,比起萧序安,卫梨在这会儿都觉得自己的心理无比强大,是一个能像是正常人的人。

她只别开了自己的手,仍然在萧序安的怀里,“阿梨,再让我抱一会儿吧。”

只有抱着阿梨,才能感受到独属于他的世界,才能获得混乱中的慰藉,才能有安宁存在。萧序安的头搁在卫梨的左肩上方,过了一会儿他不满足般地又放在卫梨的右肩上方,黏黏糊糊的,让飞到枝头的十三月别开了眼睛,看向鹰能看的很远的远方。

董家村死的那个男子看起来不大年轻,但亭长说他的年岁是十九。

男人以前有个大哥,干活的时候累晕后就没再醒过来,父亲饿死了后家里更是不好过,母亲身弱,兄姊年小,去查探这家人的时候更是比想象中容易太多,就好似背后的人根本不在乎。

这人家里多了五十两银,破布包裹着整银锭,缠了好几层,放在了已经见底的米缸里。

步履蹒跚的妇人打开这东西时吓了一大跳,随即又害怕的担心家里出了贼人路过,把三个年幼的儿女叫过来,皆是哭腔着说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小孩子嘴馋,过了一会儿还说哥哥说以后能吃个肉饼,每人都能吃一个,遂又天真的问母亲:“阿娘,我们真的可以吃肉了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妇人两鬓花白,手指拄着小女孩的前额,“整体想着吃饿着你了吗?”

小女孩哭腔开口:“阿娘,我真的好饿啊。”

另外两个比她看起来大点的小男孩也哭着开口:“我也饿!”

小孩子有家里人看护着,平安养大了能走能跑,知道日子难过却也会表达自己对食物的渴望,整天的水煮白米粒根本就吃不饱,连点粥的味道都没有,还比不上州牧府城外施的粥水有些粘稠的口感。

“董二他娘,你家有官爷来啦!”外头想起村里人的声音,妇人之仁不再继续教训小孩,她推着三个孩子往里屋里去,“待会闭嘴,一句话都不准说,一点儿声音都不许发出来,不然再也不给你们吃饭。”

并不管用的门闩被打开,官兵们将董二的尸体放在院里,大团大团的血迹,直叫人看的心惊,看热闹的人立马退去,还给身边没撇到的邻居使了个眼色,拉着人立马跑走。

“这......”,妇人顿感双手双脚发凉,这是怎么回事?是在她家附近发现的贼人吗?为什么要将人送到自己院里?一时间想过各种可能,唯独不会想到这是她的孩子。

“亭长说这是你家的人,他在修筑河坝的工人中挑拨离间,煽动民怨,又在上官来了后又自戕而亡。”

兵将一两句话解释了下,随即转身就走,这个妇人都还没做出反应,破旧空旷的院子里就只剩下一具尸体和她这个当娘的。

围墙是用土砌造的,泥湿的表面还留着以前每年都会给各个孩子量下身高的横线,外面飘来的枯叶落在水坑里,院子里响起痛彻心扉的哭嚎声,屋里的弟弟妹妹循着声音出来,只见到头发更白的阿娘和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二哥。

“大人,草民去过董二家,小孩子管不住嘴说二哥会给他们买肉吃,还说在阿娘的手里看见了白花花的银钱,董二的娘一直哭,哭得眼睛都不当用,走路斜斜歪歪,她把钱给我,”亭长用干瘪的双手呈上赃物,“一共是五十两银,一分不少的都在这里了。”

亭长看顾着几个村里里的大小事宜,他最常做的事就是给出了矛盾争吵的人家做下评判,有着官制却也不是什么掌权的富贵人家。

他也没干过这种查探断案的活,若非州牧大人亲自来督促着他问,他只会安抚下董二的这家人,在想办法救济点钱粮,让他们努力好好继续生活,他能做的就是这些,也只能做到这些了,他按照徐子石的吩咐可以回去的时候,壮着胆子提了一句:“董二或许是被人欺骗了,他从前也是个憨厚的人。”

“行了,你且回去吧。”

徐子石摆了摆手,看表情上是不耐烦的意味,待人走后,徐子石将推测记录在册,出现这样的事,往和太子有仇的方向猜测就能找个八九不离十的真相,萧序安给了他两天时间,便不是只要个简单的结果,徐子石心想,太子肯定是想要他作为州牧揪出来这里谁是宁王的人。

他就是一个偏远赤河的州牧,为什么要将他牵扯进去京城的斗法,想到这徐子石就难免生出怨念,他真是何德何能啊,让这小小的州牧府迎来当朝太子的亲驾。

还有,这州牧府怎么会就安了宁王的人呢,大家都是一起做事了很多年的老伙计,彼此之间甚至知晓对方的家里发生了哪些糗事,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那太子殿下一看就是有备而来,还有前日那些米面钱粮和铁甲黑骑,明明自己就能查探清楚的事情,为什么要来为难他一个小小的州牧呢。

甚至刻意拿捏着他的软肋,徐子石都不敢与夫人说,若是对方知晓了恒儿和沫儿又被拿来当把柄威胁,夫人肯定会跟他发疯,又得闹腾他。

徐子石只觉太阳穴都鼓鼓地疼,他将府尹叫来,宋镰可是他手下做事最活络的人了。

“殿下,卑职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徐子石那个废物州牧去查探,”督水监孙方额头上用白色布条包着,那日混乱,他不知是被谁用铁器敲了脑袋,汩汩的血从一个肉口子里出来,上过药治血后,伤口太过明显只能包上,他自己也怕留下太大的伤痕,作为官员,尤其是科举考上来的文官,若是面向太差日后肯定在仕途上无法走远。

“据卑职所知,州牧府中的人,本就是沆瀣一气的庸碌之辈,在其位只拿俸禄,不行其务。”

孙方为人正直,做事直条,在他看来,这样根本就揪不出来作恶的人,他觉得这种利用贫苦人家的难堪去作祟的人格外可恶,那人撞上利刀自戕的时候竟然没有丁点儿犹豫,就像是等着那一刻一样,才堪堪五十两,还是银锭,孙方也忍不住在心里叹一句愚蠢,钱能花得出去吗?

多事之秋家里失去这么个成年人伤害只会更大,拎不清轻重,也不想想,官府的人是吃素的吗,搜出他家的银钱肯定留不住的。

这样折腾一通,失去的是一条生命和家里的痛苦。

“孙方。”

太子手中拿着赤河州府的官员履历表一一细看,其中几处做下了标记,他张口叫住孙方,以免其再继续说些没用的废话。

“你去和玄镜司的何海带人,把竹简上标注的人从头到位查一遍,何时来到赤河,家里亲人何在?以及平日做事作风。”

玄镜司主暗查何隐匿,多用以探查密保信息,玄影司多死侍,用以毫无底线的保护。镜字领头人何海从阴暗的地方冒出来,一身黑色劲装,双目冰冷无情。

他单膝跪下,接下太子的指令。

作为被太子重点圈出的人名,宋镰这个府尹此刻正在州牧府的另一处,他和徐子石一起,宋镰进来的时候,刚巧孙方相遇,两人遥遥颔首,算作招呼,宋镰没注意到孙方身后的何海,他穿的通身漆黑,主动隐匿自身的存在感,像是个沉默寡言的护卫,和很多护卫那样。

孙方还嘀咕了两句:“刚刚那人便是宋府尹,平平无奇的一人,不过在州府似乎风评还行,是个比起其他官员来说还能干点事的人。”

“宋府尹过来了,”徐子石主动起身,招呼着府尹落座,侍从送来泡好的热茶,给宋镰倒上,随后拿着沉木托盘离去,屋外的门槛两侧,有人候着等待大人的招呼。

徐子石拍了拍卷翘的发髻,“本官真是个榆木脑袋哟,所以特地来叫你相商一下。”

他简述了董家村有人捣乱一事,随后道出:“咱们州牧府那么多人,谁不愿这种水灾早点熬过去,能有太子那样的来主持自是好事,怎么会有人暗地里搞破坏呢?”他本来就不想掺合任何事,还被迫掺合到里面,徐子石计划着把手下好用的府尹的也拉进来一起。

“府尹啊,你说,这背后的人,会是谁呀?他耽误咱们这的治水,还在大庭广众上算计了一条人命。”徐子石重点强调了“大庭广众”四字,这人要是私下悄悄死了也就算了,偏偏被不少出着力气的百姓看见。

“太子殿下要是降罪的话,还不得打断骨头连着筋,一串串的都得出来呀。”

徐子石抱怨着,用他那很久不曾好好思考的脑子活络着,回忆着,想来想去想不出一个能依附宁王的人,天高皇帝远的地,那里的争斗又不会改变这里既定的一切。

徐子石想不出来是谁,他转而询问府尹:“依稀记得,府尹有个貌美如花的妹妹,这两年不见其人,可是去了别地。”

要是没去,不如引荐给太子殿下吧,总归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若是能有只漂亮的解语花陪着,说不定还能散些火气,少为难一下他们州府。

“哈哈”,宋镰的脸色一切都如常,“舍妹已经嫁到别处去了,有些远,所以不常回来。”

徐子石并不知晓此时,他好奇道:“哦?是哪里人家,州府这些官员也不知晓一声,好给你备些薄礼用做庆贺呀。”

宋镰:“妹妹嫁的人低调,人洗静,不惜热闹,所以便一切从简。”宋镰将岔开的话拉回来:“大人,敢问太子殿下那边可是有什么指示吗?”

此时本就是裴先生的戏弄之举,他见不得萧序安把事情办好,自会想办法破坏掉,裴立已经知会过宋镰,让他行事说话别露出马脚耽误大事。

至于大事是什么,宋镰还未可知,他亦不敢开口多问,裴先生处置人的手段,他曾听妹妹讲过一二,知道要小心,要恭敬。

宋镰害怕扰到裴先生要做的事,因而在面对徐子石时多了些许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紧张,徐子石指着手中竹卷叹气道:“殿下恐怕是认为我们州牧府中有官员和皇城的人有所牵扯啊......”

到了第二日,天气放晴,金灿灿的太阳出来了,这外头却是更添冷意,州牧府的人天天皆是裹着斗篷度日。

因着州牧府有尊“大佛”待着,底下官员也都战战兢兢地找些手上的活计忙碌起来,显得不那么闲赋。

之前徐子石和府尹商讨了一番,也没明确出个一二来,倒是最后,扯起了更多的家常,徐子石吐诉自家夫人整日暴躁闹人,那热茶就跟烈酒似的,让人肚子里的轱辘话全都出来。

“殿下,府尹以前并非赤河人士,从前在西北为官,后来不知结识了什么人,回到了祖籍。”孙方将自己和何海带人查到的东西汇报出来,“他有个妹妹,露面极少,去探问周围的老人,寻到了个倒是依稀记得老婆婆,评价了一句是温婉娴静的美人坯子。他妹妹已经嫁人。”

“属下并未查到宋镰的胞妹嫁给了谁。”何海身为玄镜司之人,探查线索很少失误,如今不过是一个州牧府府尹的妹妹,对方嫁的人,大概有所来历,或许还与宋镰的调任有关,“殿下是否要直接审问此人?”

只是审问一个小小府尹,想必不会废什么功夫,何海脑中思考着各种审讯的画面,这种事情,很巧的玄镜司也极为擅长。

“这不妥,”孙方开口道,没有确切证据怎可随意动用私刑,虽然他自己也对州牧府的一些官员表示愤慨,但一切都必须有个章程,若是没有岂不乱了套,孙方正打算继续讲话,外头传来声音,是徐子石披着臃肿的斗篷过了来。

徐子石见太子似是正襟危坐,立即收起自己见谁都惯带着的笑,在对太子行完礼后还颔首和其他人打了招呼。

或许是这屋暖和,他的额头上沁出汗滴,黑黝黝的脸上露出几分滑稽,徐子石试探回禀:“殿下,您让卑职查探的事情......”,这到底说还是不说,以及要怎么说呀?

悠悠声音传来:“州牧但说无妨。”

“额...,卑职将州府官员都思虑了一遍,敢保证大家都是安于本分不敢僭越的,但是——”,徐子石说话缓慢,就跟身上压着头牛似的,气息浊浊,被他慢吞吞的作态气到,孙方忍不住:“但是什么?你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清楚?能不能说重点。”

怎么当上州牧的,官位是买来的吗?

太子不曾言语,漆黑眼瞳里似有深不见底的漩涡,那日的威胁似乎又轻轻响起,徐子石双手发颤:“卑职并没有查到背后指使的人,但是卑职曾看到府尹宋镰家里似乎是来了新人。”

他出去买酒的时候,裹着大氅,见修筑堤坝一事能继续进行,忍不住和老板感叹了两句,酒坊人多势杂,徐子石人老成精,这有的人谁是来喝酒作乐的,谁是借着喝酒过来的,其实有经验的人一眼便能看出。

徐子石眼尖,瞧见一年轻人坐态端正,风雅翩翩,皮肤白,不像他们的这里人黝黄发黑似的,衣服料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其实仔细一看细腻光润,状似麻布,实则绸衣。

乔装打扮的人,以为自己变成了融入市井之地的侠客模样,其实并不是太像。

徐子石留意了两眼,待到老板将酒打好,他故意绕了一圈,摇摇晃晃的并不显突兀,他走得慢,也没带侍从,自己一个人本想安静一会体验什么事都不操心,喝点酒,暖暖身,却遇见奇怪的人,那人应该是个极其聪明的年轻人,但聪明反被聪明误,被徐子石这样的人精盯上。

“看那人的身形和年岁应该不会超过三十,行事谨慎小心,卑职不敢打草惊蛇,只跟了半条街便绕了其他路,”

其实徐子石那时候起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故意绕路,他可不想当个在位被暗杀掉的州牧。

可惜呀,天不遂人愿,徐子石在另一条街巷走出来的时候,恰巧路过宋镰住处,宋府尹家门刚好微微敞开一点,进去的是一个小厮,手上提着采买的物件。

夜行路上,人迹寥寥,徐子石也不想看清楚的,冷风打在脸上的时候,他转身就走。徐子石着了府尹商谈,对方一字未提那个年轻人的异常,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纰漏。

“殿下可否帮卑职夫人给两个孩子递封书信。”徐子石祈祈开口,夫人又求他了,说到底能不能想点办法,就算恒儿和沫儿回不来,有个书信往来寄托思念也不会如此难捱。

萧序安才进院子便闻到一股特别的香气,极淡,似乎还有提神醒脑的效用,他从未接触过这种气味,但是第一反应是不喜欢,好在有阵风过来,很快便将味道扬走,地面上有落下来的泛黄叶片。

凌凌深秋,从前碧绿盎然啊的叶片都渐渐枯黄,坠入眼中的绿色化作了萧瑟。

他走向有光的方向,提前将从街上买的糖葫芦拿出,指骨捏着竹签,步履间带着期待,他走得快,跨过门槛后见卫梨正玩弄着手中的鲜花,见人面色红润,气色尚好,遂安下心来。

“看,这是我给阿梨带回来的糖葫芦,”怕卫梨无聊,除了糖葫芦,萧序安还私下淘来九连环这样给小孩玩的东西,他记得阿梨曾讲过一个故事,男子为了确认谁才是他命中注定的女子,用翠玉九连环做赌,只有解开的人,才是命定之人。

他那时心中嗤笑,怎会有这样愚蠢奇怪的法子,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第一眼看见的时候便能轻易知晓的事吗,何需用外物操纵本心。

糖葫芦使用酸甜的山楂,用削细的竹签串联,再裹上熬制的糖浆,咬下一口之后,清脆的甜包裹着里面涩涩的酸。

卫梨右边的腮帮鼓起一个圆弧,她细细嚼着,舌头被刺激的都要生出口水,她才吃下一个,唇边一点点糖的残渣就被萧序安舔舐,他舌头软,动作也轻:“很甜。”

卫梨往后退一点,“你不是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萧序安重复以前说过的话:“我说过,阿梨给我的便是甜的。”

“这不是我给你的,是你主动的。”卫梨又咬下一口,只一半,她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扣住萧序安的后颈,往下拉,她抬脚,吻上这人的唇,两人咬着同一口酸甜,品尝其中味道。

过了好大一会儿,卫梨与萧序安的唇都变得水润,在烛光下透出红亮,卫梨因为大喘气胸口起伏不定,她这才开口:“这个甜吗?”

她没等到萧序安的回答,只见萧序安的眉眼都要弯起,他的眸中溢出晶莹的亮光,长睫低垂,萧序安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压住自己的唇瓣,舌尖伸出,轻舔了一下,像是话本里迷惑人心的艳妖怪。

卫梨这时想起,叶婉还骂她是狐狸精,其实很多很多个瞬间,卫梨认为萧序安才是狐狸精,他的容貌、姿态、言语,样样都能勾的自己迷了心神,常常会数算萧序安的千百般好。

卫梨的后腰落下两只大掌,捏的她软肉都痒,她往后躬身,下巴被抬起之后感受到脖颈的刺痛,她被咬住,尖利的牙齿留下红色的印迹,糖葫芦从她手中过渡到萧序安那里,随后被放置在一旁的桌案上。

她人被萧序安带着往后退,一只长腿迈进卫梨的两腿之间,两人的步伐一致,膝盖与膝盖之间不会相碰,不知是谁的外袍先直接掉落在地面上,没一会冗赘的衣服全被褪下,只剩暖暖的中衣。

两人的身形都好看,腿长腰细,高挺的的身影圈住娇瘦的女子,比任何的才子佳人图画都要活色生香,待到卫梨的后背有了平整的依靠,她的盘扣被揭开,胸前被人亲了亲。

萧序安开始说话:“我觉得这里甜。”他是亲一下就说一次,“这里也甜,”萧序安的声音足够专注,极为认真,他的发是乌黑的颜色,和卫梨的头发纠缠在一起之后只需一眼便能辨出其中的不同,钗饰被一一拿下,散落如瀑的长发,卫梨看着自己及腰的长发。

她恍惚间觉得难得,自己能留下这么长的头发,这么多年,这么常见,像是又被牙齿咬痛了,卫梨沁出点点泪珠,她抬起双臂放在搭在萧序安的头上,放任着,让自己坠入欢愉的漩涡。

目光中的帷帘摇摇晃晃,仿若是被风吹得乱动,顾不上想太多,身体卸下力气,卫梨往上动了动,去靠近枕头,她听见萧序安噙着笑,低低一声便是“阿梨的水也很甜,我很喜欢”。

头被纤手打了下,他反而笑得声音更甚,萧序安抓住卫梨的手腕,亲上手背,啄了一下又一下。

他带回的糖葫芦也被啄了一下又一下,十三月体型比普通鸟大太多,喙齿尖利,糖葫芦一口一个,等叼进嘴里后,一双鹰眼人性化的翻了又翻,它亦是发出声音,倘若十三月可以说出人类的语言,大概每一句都是“好酸啊~”

十三月飞上房檐去,去啄房上缝隙中的雨水,它得解解酸意。

十三月待在小院里,也会有烦闷的时候,它本就是鸟类,向往天空。

作为展翅能将卫梨都挡住的信鹰,它不仅能飞到几千里的高空,足趾抓握力强,甚至可以带着半大的孩子一起,十三月会落在卫梨的面前,尝试抓她的胳膊,人性化的脑袋一点一点,似乎是在说“跟我走,出去玩”。

十三月没有得到回应,还被拍了下翅膀,那力道不大,也让鹰撇开了人的翅膀。

起身,洗漱,这些都是卫梨自己来做,她的贴身婢女并未跟来,彩雨和绘雪都留在了太子府,伺候着一个玄影司身形瘦小的人。

那人贴了□□,扮成卫梨的样子在府中正常生活,太子府一切如常,一位主子是大家都知道的不在,另一位主子是极少人知晓的不在。

其实仔细想来,她与萧序安一同来到这里并不合适,卫梨有时候的决定是任性的,她会因某件小事前思后想做不出决断,也会在应该需要深思熟虑的时候凭心而行,卫梨选择的是利落干净的男装,从京城离开后,她一直都是做此衣着。

院中枯黄落叶已经被清扫,石子路上干净利落,跟着卫梨的十三月先一步飞到了秋千上,它杵着不动,等主人过去轻轻推了一下,十三月反倒对脚爪底下这块木板的晃动很大,它凛地上飞,立在枝头,压弯的木枝上又掉下来两片叶子,刚巧给落在卫梨的脚边。

卫梨坐在秋千上,用脚尖点地,而后轻轻划过,秋千的绳前后摇晃,深秋寒凉,她披着厚厚披风,悠悠荡着。

今日萧序安走得早,那会儿卫梨睡得正沉,被亲吻扰醒后直接不满哼出声来,在迷糊的半梦半醒间,肩头一痛,她记得自己抬起了巴掌,同样招呼着对方的脑袋。

无论是很久的从前,还是穿越之后的这些年里,卫梨未曾养狗猫狗,对于它们的印象,停留在对主人的黏腻,凭借着自己的刻板印象,她有时候会觉得萧序安的一些行为像是宠物狗一样,喜欢用舌头舔舐,喜欢牙齿咬,喜欢在胸前、在脖颈。

一缕风荡开了脚下的枯叶,这样的清晨里空气格外清新,卫梨知晓萧序安在州牧府忙起了事务,他不敢带着她一起,哪怕是扮成男人装饰和涂黑脸颊也不行,萧序安说过,只要她出现,总会轻易地将目光停滞,那样便会轻而易举地,暴露出她的存在。

卫梨可以去施粥,可以走近百姓中去行善,唯独在萧序安行公务的时候不能一起出现。

看太阳升上树梢,斑驳的金色光线里有微尘舞动,卫梨也没太注意时辰,她摆了摆手,将十三月唤回手边,和她一起在秋千上,一人一鹰无法进行语言上的沟通交流,却也有种静谧的和谐,指尖抚过光滑羽毛的触感,卫梨的这双眼睛,在日光的反射下,映出好看的琥珀色,睫毛纤长,杏眼圆圆,瞳仁的十三月还像是个雏鹰的时候一样依赖着她。

僻静的院中不会有外人的叨扰,暗处停着武功高强的影卫,卫梨并非自己一人,却也只能和十三月这只鹰一起。

“你要是个人,说不定还会嫌我烦。”

卫梨絮叨着,这鹰重,放在双腿上都会感受到脚爪的压力,“我人好,不会嫌弃你分量重。”摸着双眼周围的羽毛,将其理顺,卫梨又说道:“这里是不是很无聊?”

十三月的脑袋左转右转,又用喙齿啄一下披风上锦绣纹路,鹰飞走,飞上了更高的枝头。它听话,不会到处乱跑。

秋千上只余下卫梨,应是过去了不少时辰,她亦感受到久坐之后的双腿发麻。

从院子靠近门的回廊走过,有一处溪池,里面的只剩残荷,被被无情雨水拍打了一遍又一遍。

卫梨闲着无事,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凝气清神,这些年里,卫梨见过很多种品类的花草,也自行养过,倒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气味。

她从未闻过这种味道,不免好奇地四处逡巡,沿着院落边缘转了一周也没发现来源,反倒越来越淡,似乎只是刚刚的错觉。

真是稀奇,难不成自己出现嗅觉上的幻想了不成,也许并未不是这个可能,卫梨折返回自己屋内,用小火炉煮了壶茶,茶水酩酊,咕噜冒泡,散出袅袅茶香,喝过几口后便觉得浑身裹上暖意,连披风都不用带着了。

在外头眺望远方回来的十三月也回到卫梨身边,大翅膀“呼扇”一下,差点打翻路过,火星子逸散到炉火上方的空气,一大片暖热,这鹰知晓自己做错了,垫着脚往后退几步,又跳上书架,叼着一本书册“谄媚”地放到主人的怀里。

待到卫梨翻开书卷,十三月倏地叫了声,音调冲人,声音绵长,在耳侧停留很久,

卫梨吓唬它道:“再这么叫小心有坏人把你抓回去关笼子里。”

“大人,府尹怎么告假了?”州府城外的一处挖水渠地点,监工的有州牧本人,徐子石带着斗笠,身后跟了好几个腰间别刀的强壮护卫,他被太子殿下派到这来,不敢有丝毫违抗,生怕自己的脑袋哪天夜里搬家。干活的人中有偷懒的,就得奖惩并施,最好以“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形式,还得显示出对比,勤快的卖力的多劳多得,这是他此时治下的手段。

双眼得常常盯着,他身形还臃肿,才歇下来喝了口水,便有底下的官员从另一段跑过来。

徐子石大口咽水后感觉胸口累的发疼,语气自然也是不好:“怎么?你也想告假不成?”那是告假吗?

徐子石在心中哀嚎,分明就是被殿下盯上了,也只有太子才知道宋镰之后是死是活吧,说起来宋镰这人真真是个勤快的官,平日也不奢靡,交代他个事要完成的比预期中的最好还要好上两分。

州牧府中的官员多多少少都有寻求宋府尹帮助的时候,为人处事皆是上乘,怎么就非得扯进去那天家的争斗呢?

徐子石声音压低:“本官告诉你,老老实实的干好自己的活,别总想些有的没的。”

问话的官员一头雾水,“啊?下官刚刚很是兢兢业业的。”他虽然也想偷懒告个假,但是身后有太子的派来的兵将跟着,一个个的身形高大,还带着刀剑,就算是保护也很吓人的好不好。算了算了,还是老实一点吧。

“下官再去看看那水渠可挖得足够宽吧。”

州牧不像他夫人一样,随时都带着绢帕,出汗了也只是用宽袖一扫,如今一会儿热一会儿冷的,徐子石真怕自己感上风寒,他可知晓水患之后便是疫优的发展顺序的,如今一切转好的时候,可千万别出事,徐子石是个不大好的上官,他此时祈祷着一切都顺利些。

好久没和恒儿和沫儿说上话了,家中一双儿女的画像还是他们走的时候夫人画下的。

若是太子殿下心再善些,给一副他们现在的丹青就好了,徐子石忍不住期待,他放下水壶,走近新招来的一批干活百姓:“大伙儿停一停,喝碗糖水再继续,”

怕人听不清,他又重复一遍。

#穿越##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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