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了才算完！”说了15年，KDE Plasma终弃X11

十五年前，在一场关于KDE向Wayland迁移的演讲里，Martin的幻灯片上写着一句有点无赖又有点哲学的话：“做完了才算完！”（It's done when it's done!）看到这句话的开发者大概都笑着摇头——谁都知道一个图形环境的底层协议迁移，从来都不是能定下时间表的事。只不过当时没人想到，“做完了”这一天，要等到现在才真正亮起信号灯。

KDE官方已经确认，Plasma桌面环境最后的X11会议将在6.8版本中彻底画上句号。没错，不是继续双轨并行，不是再留一个兼容开关，而是登录屏幕里那个X11会话条目，真的要被删掉了。之后从Plasma 6.8开始，摆在你登录界面里的，只有Wayland这一个选项。

这条消息抛出来，有人激动，也有人皱眉。但如果你看一眼Plasma 6.6的用户数据，就会发现KDE下这个决心并不是拍脑袋——超过95%的Plasma 6.6用户都已经泡在Wayland上了，而且这个比例每个版本都在慢慢往上蹭。更直白一点说，KDE的贡献者圈子里，几乎已经没人还在X11上测试或者开发新功能，X11会话实质上已经被贡献者自己“弃坑”了。官方用的词很实在：“这个平台，实质上已经被KDE的贡献者们放弃了。”

这组数据不只是来自内部的统计，还和Sentry自动崩溃报告工具里新遇到崩溃的情况完美吻合。KDE特意把老用户群体也考虑了进去，但口径也没藏着：这些数字只盯着最新版Plasma的用户。如果把还在用Plasma 5.27的大量用户也拉进来算总账，Wayland的整体采用率大约是76%。不过5.27发布那会儿，Wayland还不是默认会话类型，一群用户还待在X11上也真没什么好奇怪的。三年过去，两个世界的变化已经拉开了一大截距离。

从这个角度看，Plasma 6.8告别X11更像是一场迟到的官方宣告：我们不再维持两套并行的底层代码了，因为实际上已经没人在维护其中一套了。

那么，这次“做完了才算完”的告别，到底会动了哪些东西，又会留下什么？

最直观的变化发生在登录界面。Plasma 6.8的登录屏幕里，X11会话条目会被直接移除，你无法再通过图形界面的方式选择进入X11下的Plasma。这不是隐藏，是删除——相关的代码路径会从Plasma Shell、系统设置以及设备配置这些核心组件里全部被清理掉。也就是说，在Plasma的世界里，X11将成为一段被封存的代码历史。

但如果你焦虑的是日常用的老旧X11应用，那倒是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XWayland支持纹丝不动，一个比特都不会少。你仍然可以照常跑那些还没迁移到Wayland的X11应用，而且KDE对XWayland应用的支持，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无人能及”。另外，如果你在其他桌面环境中使用KDE家的应用，这次清理也完全不会波及你——KDE应用在可预见的将来，都会继续在X11下正常工作。甚至Plasma自己的登录管理器，依然可以帮你登进其他桌面环境所保留的X11会话里。

通俗点翻译就是：KDE Plasma自己的身体从此只认Wayland这一条路，但它对兄弟桌面环境的老路，依旧敞开大门，客客气气。

把X11相关代码从Plasma里清掉，可不只是少了几行代码这么简单。在这之前，桌面端的开发一直在两套相互冲突的代码路径间拉扯，有时候甚至不得不瞄准两者的“最小公分母”来开发功能。KDE自己也承认，逐步迁移是个绝对正确的选择，但双轨并行的代价就是很多事情只能做到“还行”，而做不到“爽”。

现在好了，单一代码路径直接捅到底。用Wayland这一条管道，团队终于可以开始做一些更“过瘾”的事：新的性能优化、更紧凑的内存管理、以及一系列因为不必再兼容X11而终于能解锁的新功能。这些改进会在Plasma的整个体验中慢慢浮现，而不只是贴在更新日志里的技术许诺。

有意思的是，这次清理对老用户来说几乎就是“无事发生”。不管是在Plasma 5.27还是任何比6.8更早的版本上，你都不会被这次变动波及——不会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升级，也不会远程帮你删除什么登录选项。KDE说的很明白：只要你不主动升级到6.8，你的X11 Plasma桌面就可以照旧用到天荒地老。

那还没有完全被Wayland收编的少数派怎么办？对于那些在Plasma 6.7上依然遇到Wayland问题的用户，KDE虽然显得信心十足，但我们也注意到官方的博文中留下一句被截断的话：“Whilst we have had full confidence...”——话只说了一半，但结合全文的姿态推测，团队对Wayland的成熟度已经相当笃定，只是在公开表达上还留了一点点工程师式的谨慎。毕竟连95%的新用户都迁过去了，剩下的问题多半正在收尾。

十五年前的幻灯片上那句“做完了才算完”，现在回看简直像个跨越时代的flag。在图形基础设施这种动不动就能拖到下一个十年的赛道里，KDE终于把一只脚稳稳地踩进了Wayland的时代，另一只脚也再没有踩回X11的打算。对于那些已经跟着Wayland跑了好几个版本的Plasma用户来说，这声再见，甚至安静得有点不像话——好像只是某个开发会议上的最后一行commit，轻巧地合上了一份跨越十五年的任务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