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
顾深抬起头，冲着镜头笑了笑，嘴动了动说了句什么，可惜声音太小没听清。
苏念顺势凑过去听，两张脸贴得极近，差点就要亲上了。
弹幕彻底疯了：
“这距离感绝对不对劲！”
“普通朋友能靠这么近？”
“林晚要是看见这场面还不分手，我倒立吃翔。”
林晚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敲击。
现在冲过去大闹一场，只会让场面变得极其难看。
苏念巴不得她去呢，直播捉奸这种戏码，谁先急眼谁就输了。
但她也不能就这么干看着。
她点开校园论坛，发现已经有人建了个热帖：“顾深苏念奶茶店直播，正牌女友林晚人呢？”
底下的回复更是扎心：
“刚在咖啡馆看见林晚了，一个人坐那儿刷手机呢。”
“所以她是知情的？就这么忍着？”
“估计是不敢闹吧，毕竟顾深家里有钱，她家还得仰仗顾家呢。”
“太卑微了吧，这种渣男也要留着过年？”
林晚扫完评论，直接关掉了页面。
她拿起手机，给顾深发了条消息：“在奶茶店呢？跟学妹在一起？”
消息显示已读，但过了两分钟才收到回复。
“嗯，刚好碰上了，她直播非要我出个镜，不好意思拒绝。”
林晚打字回道：“不好意思拒绝？你对她倒是挺有耐心的。”
“晚晚，你别又胡思乱想，真的就是普通朋友。”
“你上次也说是朋友，结果你们还抱上了。”
“那是意外，我不都解释过了吗。”
林晚放下手机，没再继续回。
她知道再聊下去，只会陷入她无理取闹、他委屈求全的死循环。
她现在要做的，是搜集更多证据。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上个月顾深生日，她送了他一块智能手表，能同步手机消息。
那块表他一直戴着，说是能监测心率，“挺好玩的”。
而手表的同步功能，只要登录同一个账号，在另一台设备上就能查看。
顾深的生日礼物，是她用攒了很久的钱买的，当时她设置了同步账号，本意是想帮他监测睡眠。
后来觉得这样侵犯隐私不太好，就关了。
但账号绑定关系还在。
她登入手表的APP，输入顾深的账号——他的生日加名字拼音，这密码她早就烂熟于心。
成功进去了。
手表里同步了最近三个月的消息记录，包括顾深手机上的所有通知弹窗。
她开始一条条翻。
第一条，苏念发来的：“学长，今天谢啦，请你喝奶茶怎么样？”
时间是一个月前，晚上十点。
顾深回了：“不用客气，奶茶就不喝了，怕晚晚会不高兴。”
苏念：“学姐管这么宽啊？”
顾深：“不是管得宽，是我自己得注意点。”
苏念：“好吧，那晚安啦。”
看着挺正经的，对吧？
但林晚注意到一个细节——这条消息后的两分钟，苏念又发了一条，顾深也回了，但手表上没显示。
也就是说，他们大概率切到了别的APP聊。
她继续往下翻。
接下来的一周，几乎每天都有记录，但内容都维持在“正常社交”的范畴内。
直到翻到半个月前的一条。
苏念：“学长，我今天穿了你上次夸好看的那条裙子，觉得怎么样？”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
顾深回了：“好看。”
苏念：“那你喜不喜欢？”
顾深隔了五分钟才回：“晚晚在旁边，别闹。”
苏念发了个吐舌头的表情包：“那你偷偷看，看完记得删掉。”
林晚盯着这条记录，手有点发抖。
“晚晚在旁边，别闹。”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我知道不该回，但我还是回了。
他不是不会拒绝，他是根本不想拒绝。
她继续往下翻，越看心越凉。
苏念：“学长，我最近失眠，你能陪我聊会儿吗？”
顾深：“好，我晚点打给你。”
凌晨一点。
苏念：“你女朋友不会发现吧？”
顾深：“她睡了。”
凌晨两点。
苏念：“学长，我好喜欢你，但我知道这样不对。”
顾深：“知道不对就别说了。”
苏念：“那你还接我电话？”
顾深：“……早点睡吧。”
看着像是在推开她，对不对？
但林晚心里清楚，这根本不是拒绝。
真正的拒绝，是说“别再打给我了”，而不是“她在睡了”。
真正的拒绝，是根本不接电话，而不是等女朋友睡着后偷偷回拨。
顾深很享受这个过程。
享受被人喜欢、被人需要、被人追着跑的感觉。
他把这段暧昧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里——既不让苏念彻底得手，也不让她彻底死心。
因为他需要有人在他被林晚冷落的时候，填补那份空虚。
林晚把所有聊天记录全部截图，做了备份。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5
她给许晴发了条微信：“帮我查个人，我要顾深最近三个月的酒店入住记录。”
许晴秒回：“你没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
“我哥在局里，但这属于隐私，查起来有风险，你真要查？”
“要。”
过了十分钟，许晴回复：“我哥说了，个人隐私受保护，除非有正当理由报警，否则不能随便调。”
林晚琢磨了一下，报警确实不现实，她没证据表明顾深违法。
出轨不算犯法，顶多算道德败坏。
“那还有其他路子吗？”
“我再问问。”
又过了五分钟，许晴发来一条语音，刻意压低了嗓音：“我哥提了个醒，你可以查查他的支付账单，只要走正规平台的酒店，肯定有消费流水，这个比开房记录容易弄。”
没错。
支付账单。
林晚和顾深在一起，日常开销大多是她垫钱，顾深偶尔会转账给她，所以两人的转账往来很频繁。
但顾深其他的消费明细，她平时是看不到的。
不过她突然想起来——顾深的支付宝给她开通了亲情卡，那是当初追求她时绑定的，美其名曰“以后你花钱我买单”。
她一次都没用过。
但那张卡应该还挂着。
她点开支付宝，找到亲情卡入口，点进去，顾深近三个月的所有消费流水一览无余。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下滑。
首页全是日常开销——餐饮、买咖啡、超市采购。
滑到第二页，一个酒店名称跳了出来。
时间是两周前，周三，晚上十点。
消费金额：328元。
备注：大床房。
那天顾深给她的理由是——“实验室通宵赶项目，晚上回不去了。”
林晚截了图。
继续往下翻。
又看到一家酒店，时间是一个月前，周五，晚上十一点半。
消费金额：458元。
备注：豪华大床房。
那天顾深说是——“师兄过生日喝高了，直接在他家借宿了。”
截图。
第三家酒店，时间是两个月前，周日。
那天他跟她报备的是——“回老家了，我妈想我。”
但这家酒店明明就在市区，离他老家十万八千里。
截图。
四条、五条、六条……
短短三个月，他居然开了八次房，每次都是不同的酒店，散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每次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每次她都傻傻地信了。
林晚把所有截图保存好，又点开了苏念的社交主页。
苏念是个自拍狂魔，几乎日更。
她把日期和酒店消费一一对应，去翻苏念当天的动态。
第一次，苏念晒了张酒店窗外的夜景，配文“今晚的星星真好看”。
窗外的地标建筑和林晚在地图上搜到的酒店位置完全吻合。
第二次，苏念发了张对镜自拍，背景是酒店浴室，配文“周末愉快”。
浴室里摆放的洗护套装，和该酒店评论里的买家秀一模一样。
第三次，苏念晒了张早餐图，配文“早安”，桌上摆着两副餐具。
所有的碎片拼凑在一起，严丝合缝，真相大白。
林晚把所有证据打包存好，手机电量也从80%掉到了40%。
她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不是难过，是心累。
这些证据每一条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她心上，但她已经疼到麻木了。
从大一到大四，四年的纠葛，三年被追，一年恋爱。
所有人都羡慕她是被偏爱的那一个，但她现在才明白，被偏爱的从来都不是她。
是苏念。
是那些他甘愿冒险去见的人，是他愿意编造一堆谎言去同床共枕的人。
她只是他对外宣称的“女朋友”，是一个标签，是一个证明他“深情”的人设工具。
她不过是工具人，从第一天起就是。
手机震了一下，顾深打来电话。
她接通了。
“晚晚，你听我解释，苏念她——”
“顾深。”林晚直接打断他，“我们要不去你开过房的那些酒店，一家一家当面对质，怎么样？”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安静了许久。
久到林晚以为信号断了。
“你……都知道了？”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声细语的哄骗，而是低沉且压抑的。
“全知道了。”林晚平静地说，“八次，三家酒店，苏念的社交账号上全是证据。”
又是一阵沉默。
“你监视我？”顾深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林晚差点气笑。
“是你自己让我看的，你绑定的亲情卡，我看得清清楚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低骂。
“所以你现在想怎么样？”顾深的语气彻底撕破脸，没了温柔，没了耐心，只剩下冰冷的质问。
“我想让所有人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林晚，你别犯浑。”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你清楚我家和你家的交情，我爸和你爸——”
“我清楚。”林晚说，“所以我不会公开这些证据，至少暂时不会。”
顾深明显松了口气：“那你打算——”
“但我也不想再演了。”
林晚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站起身，走出咖啡馆，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眯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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