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我就回去了。他开始给我画饼,你之前看中那款钻戒,我让助理去定了。等我回去,我们去试尺寸。
不用了。我说。
怎么了?又闹脾气?他语气里多了一丝宠溺,乖,等我回去好好陪你。
满池娇绣好了。我打断了他。
霍庭州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你还真绣了八个月啊?
他的笑声里,透着一丝漫不经心。
那个刺绣随便弄弄就行了,别搞的那样守旧。他说,穿在身上又重又土,听话,到时候咱们还是穿高定。我在这边看了几套法式的,很适合你。
原来不是西式太俗。
只是因为,想穿西式婚纱的人,不是我。
好。我平静的吐出一个字。
这就对了。他似乎很满意我的懂事,早点睡,我这边还有点事。
霍庭州。我叫他的名字。
嗯?
没什么,你忙吧。
我挂断了电话。
把绣好的满池娇从架子上取下来,一点点叠整齐。
一千多朵莲花,每一针都藏着我对未来的期盼。
现在,它们没有一朵是为我开的。
我把叠好的嫁衣放进防尘袋,平铺在客厅的沙发上。
从包里掏出那把带有小熊挂件的钥匙,轻轻放在了防尘袋的最上面。
然后,我拉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关上了这扇门。
快捷酒店的隔音很差。
走廊里一直有人走来走去,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白的天际。
没有流泪,也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觉得胃里空荡荡的,泛着酸水。
下午三点,手机屏幕亮了。
霍庭州打来的。
我看着那个跳动的名字,过了很久才接起。
你去哪了?他的声音透着不悦。Z腯俫?嬜Х皂?
搬出来了。我看着墙壁上斑驳的霉点。宋音,你今年二十六了,不是十六岁。
他叹了口气,带着教训的口吻。
动不动就离家出走,有意思吗?
我没离家出走。我说,我只是搬走了
因为我去了巴黎?他冷笑了一声。
我都跟你解释过了,薇薇一个人在国外遇到麻烦,我作为朋友不能不管。你非要这么斤斤计较吗?
我没有计较。
你没计较你把钥匙留下?他似乎在压抑着怒火。
我一回来,连口热水都喝不上。你知不知道我飞了十几个小时有多累?
他永远都是这样。
理所当然的享受我的照顾,一旦我停止付出,他就会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
你可以让楚悦薇去给你烧水。我平静的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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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音,你别太过分。他的语气冷了下来,薇薇从小身体就不好,你跟她较什么劲?
我没跟她较劲。
行了,别闹脾气了。他似乎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宽容,我给你带了礼物,你最喜欢的马卡龙。赶紧回来。
我不吃马卡龙。
薇薇说这家特别好吃,我排了半个小时队才买到的。他语气里透着邀功,我特意挑了芒果味的,你赶紧回来尝尝。
我的手微微收紧。
霍庭州,我对芒果过敏。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死寂。
是吗?他语气有些不自然,我记混了。薇薇爱吃芒果酱。
是啊,他记混了。
他记得楚悦薇所有的喜好,记得她怕黑,记得她爱吃芒果酱,记得她喜欢白色的山茶花。
却记不住,我吃芒果会起满身的红疹,甚至会休克。
大三那年,我不小心吃了含有芒果酱的夹心面包。
浑身起疹子,呼吸困难。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学校医务室关门了。
他背着我,冒着大雨跑了三条街去医院。
雨水砸在他脸上,他连眼睛都不敢眨。
他一边跑一边发抖,声音带着哭腔说音音别怕,马上就到。
那时候的他,满眼都是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楚悦薇回国之后吧。
过敏就不吃这个了,晚上我带你去吃日料。他很快调整了情绪,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用了。
宋音。他终于失去了耐心,我都低头哄你了,你还要怎样?是不是非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你才满意?
我下午还要去办点事,先挂了。
你今天要是敢挂电话,明天就别想我再去接你。他笃定我离不开他。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城南的半夏玻璃花房。
这是我半年前就定好的婚宴场地。
老板娘看到我,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
宋小姐,真不好意思。霍先生昨天让助理打过电话了,说这个场地要转给楚小姐办下个月的生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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