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前中国没有棉被，零下几十度的寒冬，古人是咋熬过去的？

每到隆冬时节，城里人裹着羽绒服钻进暖气房，乡下人围着空调电热毯不愿挪窝，可谁要回头翻翻历史就会发现，这种被科技包裹的暖和日子，搁在千年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棉花这种植物在中国普及得相当晚，据史料记载，中国一直到北宋末年棉衣棉被才得以普及，在此之前，古人是没有棉衣和棉被的，更遑论羽绒服和羽绒被了。那么问题来了，没有棉被这层关键的保暖屏障，老祖宗们到底是怎么在零下几十度的寒冬里活下来的？

要搞清楚古人过冬有多难，得先翻一翻中国五千年的气候账本。这本账，气象学界的开山人物竺可桢算得最清楚。1972年，他在《中国近五千年来气候变迁的初步研究》一文中提出，在近五千年中的最初二千年，即从仰韶文化到安阳殷墟时代，年平均温度比现在高2摄氏度左右；此后有1至2摄氏度的上下摆动；寒冷时期出现在公元前1000年、公元400年、公元1200年和公元1700年时代；汉唐两代则是比较温暖的时期。

简单换算一下不难发现，殷末周初、东晋、南宋、明末清初这四段时期就是中国历史上的＂挨冻高峰期＂。他创造性地利用了多种证据进行研究，远古时期借助考古资料，有文字记录以后就翻找诗经及其他文章中对物候现象的零碎记录，明朝以后则参考全国各地编写县志中记录的气候特点。

这种交叉印证之下得出的结论可信度极高，几十年后，外国科学家通过研究格陵兰岛原始冰川样本中的含氧量得到的曲线，竟与竺可桢的研究高度重合。

气温低到什么程度呢？历史文献里写过长江结冰、太湖跑马的极端记录。而真正改变中原人冬日生活方式的关键作物棉花，传入路径其实并不像很多人想的那么晚。棉花传入中国的时间很早，自西汉以后到唐朝以前，北方新疆一带、南方云南一带都有棉花制品。

西北方向，新疆民丰有东汉古墓出土过棉布和木纺轮。《后汉书》中记载云南哀牢人用＂梧桐木华＂，也就是棉花，织布幅宽五尺，洁白如雪。只可惜囿于交通和技术，这些好东西迟迟没能翻过秦岭走进中原寻常百姓家。

要论冬天好不好过，古时候真不看天气，看的是身份。富贵人家的过冬清单，光听名字就觉得腾腾冒着热气。最具代表性的当属汉代后宫里那座著名的椒房殿。椒房殿始建于汉代，是西汉都城长安城未央宫建筑群的重要组成部分，为历代皇后居所。

其建筑采用特殊工艺，将花椒粉末混合其他材料涂抹墙壁形成粉红色芳香墙面。《汉书·车千秋传》颜师古注释道，椒房殿名，皇后所居也，以椒和泥涂壁，取其温而芳也。考古工作者后来还原出更多细节，考古发现正殿台基面积约1500平方米，周设回廊及砖砌散水，殿前立双阙显示皇家规格。

而且这个遗址至今仍能参观。作为汉长安城未央宫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核心景点，2025年遗址展示区开放时间为09:00至17:30，周二闭馆。有兴趣的朋友确实可以去西安实地走一走，感受千年前皇家避寒的规制。

​光有保温墙还不够，皇家的取暖配置堪称豪华。汉武帝在宫中专门建了一座温室殿，墙壁上不仅涂抹了捣碎的花椒，还挂上了大雁毛做成的帷幔，铺上了西域进贡的毛毯。秦朝咸阳的考古发现更让人开眼，最早的壁炉是发现于秦都咸阳的建筑遗迹中，为秦王设计的取暖设备，高、深、宽都超过1米。炉由土坯所砌，炉内腹部宽大，便于热气汇聚，炉顶为＂入＂字形，扩大壁炉的散热功能。

衣裳上贵族同样不愁。在棉花大规模传入中国前，本土的衣料以葛、麻、蚕丝为主。有钱的富人穿的是名贵皮毛制成的貂毛大衣，或者熊皮、狐狸毛、羊羔皮等制成的裘衣，盖的被子是用绫罗绸缎织成的＂锦被＂。出门也不受冻，出门乘坐的轿子内有暖炉、手炉等贴心设备，在室外固定的地方玩耍，也会放置火盆类的设备。

至于那些精致的小器物，故事更有意思。手炉的来历有一说和隋炀帝有关。隋炀帝打通京杭大运河后下江南，南巡到江苏一带时已是冬天，南方天气湿冷，作为北方人的隋炀帝无法适应，当地县官让人做了一只小铜炉，内置火炭献给隋炀帝取暖，炀帝赐名为＂手炉＂。中唐时期，手炉已成为官宦人家的室中用物。

​至于那个圆滚滚的＂汤婆子＂，更是被宋人玩出了花样。北京日报社的考据写得很有意思，古代的汤婆子还有许多别名，汤媪、脚婆、烫婆子等，形状没有一定之规，可以是壶状、罐状、球形、扁形，也可以是南瓜形。晚上暖被子用汤婆子，白天焐手用手炉。

既然要捧在手里，体量不能太大，必须小巧玲珑，内中盛的不是热水，而是燃烧的炭。宋代黄庭坚一首诗赞道＂千金买脚婆，夜夜睡天明＂，足见这小物件在文人圈里的地位。

寻常百姓家的冬天就没这么风雅了。没有貂皮没有暖阁，老百姓只能就着手头那点东西想办法，但越是困窘越能逼出智慧。

​最早被广泛使用的＂暖床＂方案就是火炕。＂火炕＂在魏晋时期流行起来，早期火炕睡床与灶台是共同的。人们白天做饭烧菜，到了晚上把灶台一清理，堵上火孔就在上面睡觉，这也被称为＂暖床＂。

后来人们觉得老是挪来挪去也不是办法，就升级了配置，砌了一条管道连接床底，这就是现代＂火炕＂的原型。直到今天，经过后人的改造升级，火炕已成为北方最重要的取暖设备之一，部分无法通地热的北方农村区域仍在使用。

衣服上百姓们更是穷尽巧思。一种叫＂纸裘＂或＂纸被＂的玩意儿，曾经是普及度极高的冬装。所谓纸裘，就是用楮和藤纸等纸张制作而成的衣物，从魏晋到唐宋时期一直在民间十分流行。当时贫苦百姓遭受战争、流离失所，因为没有布衣御寒，能就地取材用纸制成衣服保暖。别看是纸做的，处理工艺不简单，做出来的成品保暖效果还真不赖。

这种廉价货后来甚至被文人圈奉为雅物。陆游有一首诗写道＂幸有藜烹粥，何惭纸作襦＂，他还有一首《谢朱元晦寄纸被》写道＂纸被围身度雪天，白于狐腋软于绵＂。一床纸被在大诗人笔下竟比狐腋还软，比白雪还白，可见手艺人确实做出了名堂。

​被子里塞什么也是门学问。对于富裕人家来说，没有棉被还可以用绫罗绸缎填充丝绵御寒。而普通人家只能用葛麻填充芦花、柳絮或者茅草。稻草这种东西看着粗陋，可关键时刻真能救命。

稻草这玩意儿是真的暖和，刚铺上去的时候，睡起来非常松软，透气还保温。但稻草也有个弊端，就是睡久了以后被压得非常平实、硬邦邦的，保暖性也就很差，所以古人在冬天还有个必要的工作，就是在天气好的时候将床下的稻草拖出来打散暴晒。

而那些连屋子都没有的流民日子更难过。清朝时北京城里有许多乞丐和流浪汉，居无定所，冬天里缺少御寒的衣物。当时有一些富人做善事，开放一些火房夜里供给这些人取暖，免得冻死，不收钱或者象征性地收一文钱。

还有一种相对市场化的去处，叫鸡毛房，就是一间大房子，地面上铺一层鸡毛或者稻草，乞丐们每晚要交三文钱，直接睡在鸡毛上，取暖效果一般，但起码不会冻死。

寒冬的真正终结要等到棉花普及。到了明朝，帝王更是用强制手段普及种棉花。朱元璋下令，凡是有地的自耕农必须留一块地种棉花，若农民不会种官府还会派专人指导种植。从此之后，棉袄棉被才慢慢走进千家万户，告别了那个穷人靠一身傲骨硬扛寒冬的年代。

回望这段历史，能感受到老祖宗那种不向严寒低头的执拗劲儿。从椒房殿到鸡毛房，从貂裘到纸被，每一件取暖物什背后都是一段实打实的生存故事。今天我们打开手机就能远程开启空调，可这些便利的底色，其实就是几千年来无数普通中国人对抗严寒留下的智慧叠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