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的月亮,照过李白的酒,也照过孟浩然的愁。
李白举杯邀月是豪情万丈的狂欢;孟浩然对月独坐是一个中年人无声的叹息。
今天要给大家分享便是孟浩然笔下一首只有20字,清新绝美的小诗,因为写得太过精彩,流传千年之后还被选入语文教科书,成为中小学生必背的诗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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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就是孟浩然的《宿建德江》。
《宿建德江》
移舟泊烟渚,日暮客愁新。
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
孟浩然,襄阳人。提起他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山水田园诗人”,日子过得岁月静好。
其实不是,他早年是一直在归隐,不想出仕途,那是因为当时是时局混乱,所以隐居鹿门山。后来唐玄宗登基之后,励精图治,创造出了大唐最好的时代之一。
在那个河清海晏、国有明主之际,孟浩然想当官,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因此才会写下《望洞庭湖上张丞相》来希望对方提携自己,可惜始终无果。
40岁那年他终于下定决心赴长安求仕,希望走科举的路子当官。他确实有才,诗歌也写得好,在太学赋诗,一句“微云淡河汉,疏雨滴梧桐”,满座倾倒,让他名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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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早年一直在隐居,对天下大势,朝廷政策方略都不是很清楚,因此这次考试结果并不是很理想,最终落第。
开元十八年,40岁的孟浩然落第后离开长安,沿着运河一路南下,漫游吴越。
建德江在今天的浙江建德新安江段。一日他行船至建德江,此时已经是雾气缭绕的黄昏,因此在此泊船休憩。
四十岁人生过半,功名未成,故乡遥远。眼前的景象瞬间击中了这个中年男人,失意与乡愁自然流露之下,诞生了这首千古绝唱。
“移舟泊烟渚”五个字像一个电影的慢镜头。
船在动人在漂,没有目的地,只是随波逐流,最后缓慢地、试探性地停在江中雾气笼罩的小洲上,漂泊了一天的他,终于要歇下来了。
泊的是舟,也是心。茫茫天地间一片朦胧,望不见归途,也看不清前路,像极了他此刻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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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客愁新”,日落而息,在日暮时分飞鸟归林,牛羊下山,行船收帆,天地间的一切都在回到该回的地方,这是一天中人最容易想家的时刻。
回不去的游子,这时候愁绪就上来了,但这里说的是“新愁”。说明旧愁从未离去。
落第的失落、漂泊的孤寂、对未来的迷茫,一直压在心底。而此刻暮色四合,这些旧愁被唤醒,又添上一层新的惆怅。
旧愁未去新愁又来,层层叠叠,愁上加愁,没有尽头,写透了一个中年人无处安放的心事。
就在孟浩然沉浸在这忧愁之中无可自拔时,他举目眺望:野旷天低树。原野空旷,远天的边缘竟然比近处的树木还要低。
这是视觉错觉,却写尽了孤独。天大地大,人在这样的天地间站着,渺小如尘埃,竟然没有一个游子的容身之处。
通过营造一种空旷天地间的渺小感,来表达一种无人可依的荒凉感。有人说这是盛唐诗歌里最孤独的一句写景。我认为说得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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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月近人”
天远了万物退去,天地都不理他了,这时候月亮升起来了,并且仿佛主动来到他身边。它是那么的清澈明亮,离我是那么的近。
不是月亮真的靠近了,是水中的月影清晰可见,仿佛也和自己近在咫尺。
天地无情月亮有情。世人疏远但月亮亲近,无人相伴能与月为邻,不是不孤独了,是学会了与孤独共处,那愁情烦事当然能得到了缓解。
那一刻,孟浩然对着江中月影,终于是平静下来了。
这首诗短短20个字,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惊天的典故,就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清新自然。
孟浩然从触景生情到借景抒情,情绪层层递进,无一字多余,写尽了所有中国人的漂泊,淡而有味,含而不露,是唐人五绝中的写景名篇,流传千年仍传唱不绝。
你喜欢这首小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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