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我砸过去的档案和厉声质问,走廊上的空气瞬间死寂。
许知夏捂着被打红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她就咬紧牙关,换上了一副受害者的委屈模样。
姜女士,周队现在的记忆停留在火灾前,他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
我填‘未婚妻’,这是在进行PTSD的‘情感替代脱敏疗法’!
她红着眼眶,大声喊道:
反而是你,当初签了放弃搜救书,现在看周队活下来了就想回来捞好处!
保安,快把这个疯女人拉出去!
几个高大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粗暴地拉扯我的胳膊。
走走走,别在这儿撒野!
推搡间,我脚下一个踉跄,后腰重重撞在门框上。
小腹猛地传来一阵抽痛,我瞬间白了脸,冷汗冒了出来。
妈妈!妈妈你没事吧!
儿子的奶音在脑海里急得变了调。
小腹的绞痛和被安保拉扯的屈辱,在听到儿子心声的瞬间,化作了破釜沉舟的厉气。
别碰我!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甩开安保的手。
忍着痛,指着地上散落一地的系统档案。
情感替代疗法?!我冷笑出声。
许医生,既然是正当治疗,你为什么要在系统里隐瞒他的已婚状态,甚至要你副院长舅舅帮你伪造这套康复档案?到底是治病,还是在满足你那见不得光的私欲?!
我……我没有……这是为了防止病人想起往事受刺激……
许知夏脸色煞白,步步后退,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周围的护士和领导看向她的眼神,瞬间从信任变成了震惊和鄙夷。
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拉出去啊!许知夏气急败坏地冲安保大喊。
一个安保人员犹豫着上前,刚要伸手碰我。
一双手摁住了保安!
是周砚。
他连鞋都没穿,赤着脚,挡在了我的面前。
那张苍白的脸上布满戾气,将我完完全全地护在身后。
眼睛死死盯着试图靠近我的安保,虽然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但眼里满是警告。
看着他那宽阔却单薄的背影,我眼眶一热,心底的委屈瞬间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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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的高管见状,脸色铁青地瞪了许知夏一眼,连忙挥手让安保退下。
胡闹!既然是家属,怎么能赶出去!
小张,立刻去给姜女士安排疗养院的VIP家属公寓,让她先安顿下来!
疗养院的临时家属房不大,一房一厅,贵在干净安静。
从综合楼过来的一路上。
周砚就跟一尊沉默的高大铁塔一样,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后。
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一松眼我就会凭空消失一样。
一进屋,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他没坐下,反而开始围着屋子转圈。
那张冷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锐利得像是在执行什么高危的安保任务。
很快,他从阳台找来几张废弃的纸皮和剪刀,半蹲在地上,默默地开始裁剪。
我正纳闷他要干什么,就见他拿着剪好的圆弧形纸皮,走到尖锐的茶几角、柜子边,用胶带一层一层、极度仔细地把那些尖角全部包裹、贴防撞条。
因为嗓子废了不能说话,他只能用这种近乎自闭的笨拙方式,默默排查着屋里所有可能磕碰到的隐患。
哇,大猪蹄子爸爸虽然记忆混乱了,但爱妈妈的本能真是一点没变!
脑海里,儿子的奶音终于没了先前的尖锐,变得软乎乎的:
前世我没了之后,爸爸也是这样,一个人在深夜里把家里所有的家具尖角都包起来,一边包一边哭。
妈妈,你别看他现在脸冷,其实他走路都故意垫着脚,生怕吓到你哦~
我看着周砚半蹲在地上的高大背影,原本紧绷了一整天的心弦,莫名地松了一下。
贴完最后一个角,周砚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
他端着水杯走到我面前,递过来。
那双漆黑的眼眸深邃地盯着我,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似乎想跟我说些什么。
可最后,他还是没发出来声。
他有些懊恼地拧起眉头,耳根却隐隐泛起一层可疑的红晕。
只是僵硬地把水杯又往我手里塞了塞。
我接过水,小口喝着,他也就在旁边笔挺地站着,像个忠诚的守卫。
可安稳,往往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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