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萍还是搬了出去。
霍夫人和霍先生送了又送,最后干脆跟着霍萍去她租的房子里转了一圈才回来。
那天,我一个人局促地在霍家客厅坐了整整五个小时。
霍夫人回来后,知道我没吃晚饭有些愧疚,给我点了一大桌我从没见过的菜。
可她又有些责怪我。
她问我:艺艺,萍萍跟你道歉,你怎么不理她啊?
她那时也只是个婴儿,是无辜的啊。
我吃着一桌子不合我胃口的清淡菜,本来就咽得困难。
闻言茫然地偏头看向她。
她似乎也没想听我的回答,叹了口气,被霍先生扶上楼休息了。
我又变成了一个人坐在了空荡荡的客厅。
霍家很大,很漂亮,像是我小时候在电视剧里满眼艳羡看着的公主住的地方。
可我总觉得,我像是闯进别人家里的野猫。
还没有那间又挤又吵的宿舍给我的安全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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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萍一醒过来就知道了车祸现场的事。
她哭得愧疚又难堪。
妈,我没事,你快去艺艺那里,艺艺会伤心的。
霍夫人不肯,她的哭声细细地从病房里传出来落在我耳中。
萍萍,你是妈妈的宝贝啊。
你知不知道,这半年你不在家,妈妈连觉都睡不踏实,早知道你会离开,我当初就不应该把艺艺找回来。
霍萍也崩溃了,她口齿不清地哭: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会不是你的女儿?
我靠在墙上,双眼呆呆看着医院的天花板。
只觉得医院的消毒水味呛人得厉害,堵得我嗓子干涩。
可我也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我明明是个受害者,却永远感觉自己像是做错了事?
得知自己被抱错那天,我其实是抱着战斗的心情回霍家的。
我一厢情愿把霍萍当成了假想敌。
可霍萍是个好人。
倒衬得我是个坏人,常常不情不愿地承接她对我的好。
她总跟我说:艺艺,你要给爸妈时间,他们只是不习惯。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笃定的光。
我却看着这样发光的她有些失神。
也有些羡慕。
这就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的样子吧。
在她的世界里,一个人得到别人的喜欢是很容易的。
可她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她说让就能让的。
她大方地把她的朋友介绍给我。
她的朋友很爱她。
见面的时候送了我礼物,也会贴心地尽量说我能听懂的话题。
可我上厕所的时候就听她们叹气。
萍萍也是可怜,怎么就出这种事了,不过好在那个真千金又干瘪又土,跟萍萍没得比,应该不会动摇萍萍在霍家的地位吧。
就是啊,都这么多年了,干嘛还非得再换回来呢。
这些话和霍夫人刚刚说的那句话循环在我脑子里回荡。
我终于肯承认。
他们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伸手接纳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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