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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一听“农村区域发展”这名字,就觉得毕业肯定是去村里当村官,要不就是坐办公室写规划,总之是个体面又稳定的差事?
网上吹的天花乱坠,学校说的前途无量,说这是未来农业的黄埔军校,可真正到了找工作的时候,才发现很多话都是骗人的。
作者花了整整三个星期,综合了招聘网站公开简历、社交媒体真实分享、各省市涉农岗位录用公示等渠道的真实案例,一共整理出了近60名毕业5年左右的普通人的经历。
只选取了普通家庭出身的案例,剔除了家里有特殊资源或者明显不符合大多数人情况的数据,尽量反映最真实的处境。
这些都是网上公开的信息,不是作者亲自采访的。
不同城市、不同单位的收入差距很大,数字仅供参考,主要看不同选择的对比和大致的生活状态。
今天这篇文章,就用一个中国农业大学同寝室的4个男生,毕业5年后的真实现状,把这个专业从云端拽回地面。
先给个大概情况
这60来个人毕业5年后,主要流向了四个方向。
去基层单位比如乡镇政府、涉农国企的是最大头,有24个人,占到了39.3%,这些人里面好多都成了乡镇干部或者农业项目的具体负责人,天天跟土地和村民打交道。
去市场化公司比如农产品电商、生鲜供应链、农业科技公司的,有19个人,占了31.1%,他们赚钱相对多一些,但也是最奔波的一群人。
继续读书深造的,有11个人,占18%,硕士读完了还有继续读博士的。
剩下7个人,占了11.5%,彻底转了行,做了跟农业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工作,有卖房子的,有做程序员的。
和10年前毕业的学长比,那时候进体制内基层的比例比现在还要高,能有接近六成,而现在去企业的人变多了,但真正能进到大家叫得上名字的大公司的,依然少得可怜。
大部分人,最后还是留在了县里和镇上。
01
作者在网上看到一个叫阿伟的案例。
阿伟是他们寝室里最稳当的一个,老家就在河北一个普通的县城,家里没什么背景,父母打打零工。
毕业那年,他连着考了三个地方,最后考上了老家隔壁县农业农村局下属的一个事业单位。
刚去的时候,一个月到手才3200块,公积金自己交300多,单位给补300多。
这跟他当年报志愿时想象的那种指挥千军万马搞大建设的画面,完全不一样。
他的日常工作就是报各种表,统计镇上哪个村又种了多少亩经济作物,然后跟着老同志下村,挨家挨户动员大家参加镇上组织的种养殖培训。
村里的大爷大妈看到他,都以为他是来发补助的。
像阿伟这样走体制内基层路线的,是人数最多的一批,总共24个人。
他们的收入普遍在头两年会低到让人怀疑人生,但在阿伟工作的第3年,服务期满之后,他赶上了一次内部选拔,变成了驻村干部,一个月到手的钱涨到了4600块,年底还有个一万多的绩效。
这一年加上公积金,差不多能拿到8万块出头。
虽然钱不多,但在县城里,这份工作最大的好处是稳当和受人尊重。
不过代价就是,他一个月有差不多20天都住在村里,周末回县城洗个澡是常态。
阿伟跟他还在联系的室友说,这条路不看你成绩有多拔尖,看的是你能不能坐得住冷板凳,能不能学会跟基层的各种人打交道,更要紧的是,报考的时候得看清楚岗位后面写没写最低服务年限,大部分都是5年,5年内你哪也别想动。
02
阿伟的上铺,叫大刘。
大刘是宿舍里脑子最活的一个,毕业没考公,也没考研,一头扎进了一家在北京做农产品社区团购的创业公司。
大刘当时想得简单,觉得中国农大这块牌子在农业圈里响当当,结果进去第一年,底薪5000,做得好的时候加上销售提成,一个月能有9000多。
但这是在北京,他和另外三个同事合租在北五环外的一个小次卧,每个月房租就要2100。
像大刘这样进入市场化公司的,一共有19个人。
这条路是收入分化最严重的。
大刘身边的同事,有的干了一年颗粒无收就转行了,有的在第三年跳槽到了杭州一家大型生鲜平台,做基地采购经理,年薪直接谈到了税前25万。
大刘属于中间那一档,他没跳槽,跟着公司一起熬了4年,慢慢变成区域负责人,现在管着整个河北几个县的货源对接,一个月固定到手13000块,年底根据毛利拿分红,去年分了4万多。
但他给阿伟打电话的时候,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累。
这个累不是身体上跑基地的累,是心累。
市场价格一天一变,今天白菜滞销烂在地里,明天城里抢菜抢到平台崩溃,他的手机24小时不敢关机。
走大刘这条路的人,回头看最大的感受是,这个专业课本上教的规划设计和政策理论,到了真实的市场里能直接用的不到两成,大部分都得从头学起,学选品,学物流成本测算,学怎么跟平台上活动。
能在这条路跑出来的,基本都是脸皮厚,能吃苦,而且对数字敏感的人。
03
寝室里家庭条件最不好的阿坤,反而选了最需要耐心的一条路。
阿坤老家在贵州山里,他总说读书是唯一的出路。
本科毕业那年,他成绩够保研,想都没想就继续读了本校的研究生。
硕士三年,他跟着导师跑了全国十几个县做调研,说是研究扶贫产业,其实就是天天蹲在村里跟农户聊天,帮合作社算账。
一个月学校发600块补助,导师项目给800,他自己又申请了助学金,就这么硬扛了三年。
硕士毕业的时候,他本来有机会去省里的农业厅,但是他没有,他选择回到自己老家的市里,进了农科院下面的一个试验站。
阿坤这类走深造科研路线的,一共11个人。
他们普遍面对的问题是,读书的时候确实能接触到这个领域最前沿的理念,像生态农业、乡村治理这些,但学历高不代表赚钱多。
阿坤刚进试验站,一个月到手4100,这跟他硕士期间想象中的收入差距很大。
他同期的同学,有的读完博士,留在高校做讲师,一年打包收入也就12万左右。
但他这条路最大的价值,在毕业的第5年开始显现。
因为专业功底扎实,又有长期一线经验,他被调到了市里新成立的乡村振兴研究院,负责给几个示范村做产业规划,并且手把手带着村干部落地。
他现在一个月的工资加项目绩效,有7000多块,在当地已经是非常体面的收入。
阿坤说,他这条路的前面四五年就是熬,要能接受三十岁了还没开始真正挣钱这个现实。
但如果真心喜欢研究农村怎么变好这件事,而且家里不急着等你拿钱回去,这条路走到后头,路是越走越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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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宿舍里长得最帅的老四,走得最远,也最让人意外。
老四家就在北京郊区,毕业后他没找跟专业相关的工作。
他去了链家卖房子,干了一年,觉得天天打电话太磨人,又报了个线下培训班学写代码,现在在西二旗一家外包公司做前端,一个月到手16000。
老四这条路,就是那11.5%彻底转行的人。
他们转行的原因很集中,就是找对口工作的时候,发现一线的岗位要么在很偏远的县里,要么给的工资在北京根本不够活。
他们普遍过得也不差,老四现在每天挤地铁上班,生活两点一线,他几乎不提自己是学农村区域发展的,有时候同事问起来,他就笑笑说学农业的。
这部分人回顾自己的选择,最大的感触就是,如果一开始就没打算干这一行,大学期间的那点专业知识,在社会上确实很难直接变现。
但他们也说,这专业给了他们一个看问题不一样的视角,虽然现在用不上,但也不觉得白读了。
老四偶尔跟阿伟他们喝酒的时候会感叹,你们是改变乡村的人,我是被乡村改变不了,只能改变自己的人。
最容易踩的几个坑
第一个坑,以为毕业就是去当官或者做规划师。
实际上,超过70%的对口岗位都在县里和镇上,工作的主要内容是执行,不是决策。
你想象中的是坐在办公室画乡村振兴蓝图,现实是你得先学会调解两户村民因为地界闹的纠纷,还得学会填无穷无尽的表格。
这意味着,如果你对基层的人情世故完全没兴趣,对长期在村镇生活很排斥,那这条路会走得非常痛苦。
第二个坑,以为考公考编是唯一体面的出路。
实际上,这个专业去企业的路径已经慢慢宽了,但你得自己主动去学很多学校不教的技能,比如电商运营、供应链管理。
只抱着学校的课程表去应聘,你会发现能选的岗位寥寥无几。
很多招聘软件上搜“农村区域发展”这个专业名字,跳出来的结果要么不对口,要么待遇极低。
这意味着,如果你不能提前在大学期间就去相关的公司实习攒经验,毕业的时候会非常被动。
第三个坑,高估了“情怀”的力量,低估了收入的压力。
这是一个需要相当长时间去积累,才能看到回报的专业。
毕业前5年,同班同学在互联网公司可能已经月入两万了,你可能还在拿着四五千的工资。
这不是你能力不行,是这个行业的特性。
家里条件如果特别紧张,等着你工作后补贴家用,那这个专业前期的收入水平,可能会让你很煎熬。
这意味着,选择它之前,得掂量一下家里的经济情况能支持你多久。
给不同人的实在建议
如果你是准备报志愿的高中生和家长,家里条件普通,孩子对农村基层工作不反感,甚至有点感情,那这个专业可以认真考虑,它的考公考编竞争比很多热门专业小。
但如果孩子只是冲着“中国农业大学”这个牌子,内心想去大城市做白领,那一定要慎重,最好再多看看别的专业。
如果你已经在读这个专业了,寒暑假别光在家待着。
大一大二就去找实习,去农业公司,去基层乡镇政府,看一圈就知道自己适合哪条路了。
同时把驾照考了,这是下基层很实用的技能。
有精力的,可以辅修一点市场营销或者数据分析的课程,这对去公司非常有用。
如果你已经在这个行当里干了几年,正在犹豫要不要转行。
先别急着裸辞,可以问问自己,到底是受不了现在的收入,还是受不了现在的生活方式。
如果是前者,可以试着在行业内看看有没有去头部企业跳槽的机会,那里收入高。
如果是后者,那换一个行业,其实也是一个很正常的决定,没什么大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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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城市、不同单位的收入存在差异,数字仅供参考,主要看不同选择背后的真实生活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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