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个前员工，写了一本回忆录，然后被禁止在任何公共场合谈论自己的书。上周日的海伊文学节上，作家、前Meta员工莎拉·温-威廉姆斯和哥伦比亚大学法学教授吴修铭、调查记者卡罗尔·卡德瓦拉德同坐台上。这本该是一场关于科技力量的对话，结果温-威廉姆斯全程静坐——不是她不想说，是她的律师建议她不要说，因为Meta正拿着法律武器等着她。
“我们作为一个慈善机构，存在的意义就是支持思想的开放和自由交流，我们会抵制任何反对这一点的力量。”海伊文学节节目总监海伦·巴格诺尔在开场介绍时这样说。她接着解释，自从温-威廉姆斯的揭露Meta的回忆录《粗心的人》在2025年3月出版以来，她遭遇了“巨大的法律压力”，今天根据律师建议“无法发言”，但她坐在台上本身，就是对所有被迫沉默者的一次声援。
这本三月出版的回忆录全名叫《粗心的人：权力、贪婪与理想主义失落的警示录》，记录的是温-威廉姆斯2011年到2017年在Meta（当时还叫Facebook）工作的经历。书里她描绘了一幅相当不堪的画面：公司高管们既无知又傲慢，面对Facebook平台上泛滥的虚假信息及其后果，拒绝承担任何责任。Meta的回应很干脆——否认全部指控，说这本书是“过时的、之前已被报道过的旧闻，加上对我们高管的虚假指控”的混合物。
真正让事情急转直下的是Meta在书出版几天内就拿到的一个紧急裁决。法院没有判定书里的内容真不真、假不假，只认定温-威廉姆斯可能违反了她作为员工时签下的一份不得贬损公司的协议。于是，法院下达命令：禁止她公开推广《粗心的人》。裁决没有涉及书的内容是否属实，只是判定她把那些话公开说出来这个行为本身，可能违约了。
据报道，温-威廉姆斯每违反一次命令，就要承担五万美元的罚款。海伊文学节为了确保她能到场又不触犯禁令，干脆在活动期间撤下了《粗心的人》这本书。结果就是台上那个画面：两位嘉宾热烈讨论，她坐在中间，一个字都不能说。
现场也不全是压抑的沉默。那些不受Meta法律命令约束的同台嘉宾，在整整一小时的讨论中毫不客气地抨击了这家科技巨头。原定的讨论题目是“科技的力量”，活动介绍写的是：“这场坦诚的讨论将拉开帷幕，揭示社交媒体前所未有的影响力、塑造我们在线生活的隐藏力量，以及数字时代有关民主、隐私和问责的紧迫问题。” 最终，一个被噤声的举报人，两个替她发声的同伴，三个人把这场原本关于科技权力的讨论，变成了一场关于权力如何压制言论的现场演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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