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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六月一日,儿童节。
早晨出门时,小区里比往常热闹许多。几个孩子穿着崭新的衣服,女孩子多半是蓬蓬的纱裙,粉的、白的、淡蓝的,像一朵朵会跑的花;男孩子则干净利落,白衬衫塞进裤腰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们手里拿着气球,或者抱着刚收到的礼物,小脸上洋溢着一种节日特有的骄傲——仿佛今天全世界都属于他们。
我想起自己的童年。那时儿童节同样隆重——学校会举办游园会,教室被布置成游戏场馆,贴鼻子、夹弹珠、吹乒乓球……每个项目赢了能换一张奖票,集满几张可以换零食。那种透明的塑料包书皮、印着卡通人物的橡皮擦、酸酸甜甜的果丹皮,都是奖品。我们攥着奖票在各个教室间奔跑,额头上渗着汗珠,却丝毫感觉不到累。
最让人期待的,是儿童节前一天发的那袋零食。用透明的塑料袋装着,里面有咪咪虾条、麦丽素、大大泡泡糖,还有一盒柠檬茶。放学路上,大家都不舍得吃,把袋子举得高高的,透过阳光看里面的东西,像在端详一件珍宝。偶尔有忍不住的,小心翼翼地撕开一个小口,拿出一颗糖,再把袋子卷好,用橡皮筋扎起来。
后来我才明白,那种不舍得,其实是在延长快乐。
人到中年,再看儿童节,心境完全不同了。我们这些大人,在今天似乎也有一种隐秘的欢喜——朋友圈里晒娃的、晒童年照的、晒小时候吃过的零食的,热闹得很。与其说是替孩子过节,不如说是借孩子的名义,回味自己回不去的年少时光。
童年是什么呢?是外婆家院子里那棵枇杷树,是夏天午后的知了声,是停电时奶奶摇着蒲扇哼的歌谣,是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时那种“我能去任何地方”的错觉。那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太慢,盼着长大,盼着能自己决定几点睡觉、能买自己想吃的零食、能去想去的地方。如今真的长大了,才发现那些“能”的背后,藏着多少“不得不”。
但这并不意味着长大是一件坏事。我们只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守护着心里那个孩子。我们努力工作,是为了给孩子一个更好的童年;我们认真生活,是因为还记得小时候对未来的憧憬。那个孩子从未离开,他只是长大了,学会了担当,学会了在复杂的世界里,保留一点简单的快乐。
今天的公园里,到处是举着风车奔跑的孩子。风车呼啦啦地转,他们的笑声也跟着转。一个小女孩跑得太急,摔了一跤,刚瘪嘴要哭,妈妈递过来一支棉花糖,眼泪还没干,笑容就回来了。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快乐和悲伤之间,只隔着一颗糖的距离。
我想,儿童节的意义,不只是给孩子一天特别的快乐。它更像一个温柔的提醒:在追逐未来的路上,别忘了当初为什么出发;在成为大人的路上,别忘了心里那个简单的孩子。
愿每个孩子都被温柔以待,愿每个大人心中,都住着一个不过期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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