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编辑/南方健哥
凌晨五点半的蓉城,夜色依旧浓稠如墨,大街小巷还沉在酣眠之中,多数人尚裹着被褥熟睡,成都理工大学校园里却早已响起了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响。33岁的环卫工李佳推着沉甸甸的保洁车,穿梭在东区教学楼的楼宇之间,开启了一天的清扫工作。
一身朴素工装,一把普通扫帚,是她日复一日最寻常的工作标配。任谁路过瞧见这位埋头清理垃圾、捡拾落叶的保洁大姐,都很难将她与研究生准录取生联系在一起。就在研究生拟录取公示名单出炉时,李佳凭着日复一日的坚持成功上岸,一举成为成都理工大学建校七十年来,首位从环卫一线岗位考取硕士研究生的在岗职工。一把扫帚清扫校园方寸之地,一盏孤灯照亮求学漫漫前路,这位平凡的环卫女工,用无数个挤出来的碎片时光,完成了一场撼动人心的人生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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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李佳正式入职成都理工大学,成为一名校园环卫保洁员。入职之初的她仅有大专学历,没有亮眼的文凭加持,没有优越的家庭背景,每日的工作简单且重复:定点值守东区教学楼片区,清扫楼道垃圾、清理路面落叶、擦拭公共设施、规整垃圾桶,琐碎繁杂的保洁任务填满了她白天的全部时光。初入岗位时,她只是想靠着踏实肯干的工作,安稳撑起一家人的生活,可潜藏在心底许久的求学执念,从未被日复一日的体力劳作消磨殆尽。在旁人眼里,环卫工作枯燥辛苦、稳定性尚可,到了三十多岁的年纪,守着一份安稳工作拉扯两个孩子长大,便是最稳妥的人生选择。可李佳偏偏不愿就此认命,她不甘心被“环卫工”的标签牢牢束缚,心底萌生了考研深造、提升自我的念头,一场兼顾劳作、育儿与备考的漫长征程,自此正式启程。
为了平衡工作与学习,李佳硬生生把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拆解成无数个碎片化时段,不放过一分一秒可以汲取知识的机会。每天清晨五点半,闹钟准时划破寂静,她匆匆洗漱完毕,六点便准时到岗开启全域普扫工作。保洁车成了她随身携带的“简易书桌”,口袋里常年塞满裁剪好的小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英语单词、专业课核心知识点。清扫间隙稍作歇息时,她便把车子停靠在路边,掏出纸条低头默读背诵,短短三五分钟的空档,也成了她夯实基础的宝贵时间。
午饭时段更是分秒必争。结束一上午的清扫工作,李佳简单拿出自带的饭盒快速就餐,餐盘旁永远摆着一本被翻得边角起毛、页面泛黄的英语真题册。不锈钢保温杯随意压在书页一角,防止被风吹乱纸张,她一边大口扒拉饭菜果腹,一边目光紧盯习题琢磨考点,嘴里默念语法句式,大脑一刻都不曾松懈。旁人吃饭闲谈休憩,她的餐桌永远是学习的临时考场,烟火气与书卷气交织在一起,成了校园里一道独特的风景。
午后是校园保洁最繁忙的循环保洁时段,人流往来频繁,纸屑、落叶、杂物随处可见,李佳需要不停巡视片区、随时清理垃圾,手脚一刻不得停歇。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浪费听觉的空余空间,耳机常年塞在耳中,循环播放英语听力音频。双手挥舞扫帚清扫地面,耳朵接收外语发音,大脑同步记忆词汇句型,一心多用的状态成了她备考期间的常态。旁人看着难免觉得辛苦又耗费心神,可李佳早已习惯了这般兼顾劳作与学习的节奏,在重复的体力劳动里,悄悄积攒着奔赴目标的底气。
晚上九点,结束一整天奔波劳碌的保洁工作,李佳才算迎来一天之中唯一一段不受打扰的整块学习时间。卸下工装回到家中,收拾妥当一切杂事后,从晚上九点到深夜十二点,三个小时的自习时间雷打不动。书桌前一盏台灯,一摞厚厚的专业课教材,便是她深夜最忠实的伙伴。考研专业课内容晦涩难懂,诸多专业概念、理论体系抽象生僻,零基础起步的她学起来格外吃力。不少章节反复研读五六遍,依旧难以吃透核心逻辑,知识点记了又忘、背了又混是常有的事。为了攻克学习难关,李佳摸索出专属自己的记忆方法:把难懂的知识点逐字逐句录制成音频文件,无论是上班清扫赶路途中,还是居家操持家务间隙,随时打开播放器循环收听,一遍遍加深记忆,把碎片化听觉学习用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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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图书馆更是她格外珍视的一方天地。每个难得的休息日,李佳都会拿着教职工一卡通走进馆内,混在朝气蓬勃的年轻大学生中间查阅文献、梳理笔记。周遭皆是二十出头的青年学子,33岁、身着工装的她身处其中,难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偶尔还会引来旁人诧异的目光。可李佳毫不在意旁人的打量,图书馆安静的氛围、丰富的藏书资源,是她距离研究生身份最近的地方。在这里,没有环卫工与学生的身份差距,只有一个埋头深耕、追逐梦想的求学者,她沉下心翻阅资料、整理考点,尽情汲取书本里的养分,为考研之路筑牢根基。
光鲜上岸的结果背后,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辛酸与挣扎,家庭与备考的双重压力,数次让李佳濒临动摇。李佳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大儿子读四年级,小女儿刚上一年级,正是需要家长陪伴辅导的年纪。每日下班归家,她根本无法立刻投入学习,做饭洗衣、打扫居家卫生、监督两个孩子完成作业、照料孩子起居,一连串家务琐事接踵而至。只有等到孩子们洗漱完毕安然入睡,家中一切安顿妥当,她才能卸下一身疲惫,安安稳稳坐在书桌前开启深夜备考。
最戳动她内心的,是儿子一句无心的问话。某天夜里,李佳哄睡孩子后难得想刷一会儿短视频放松紧绷许久的神经,刚拿起手机,一旁的大儿子忽然开口问道:“妈妈,你今天不看书吗?”简简单单一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李佳心底。她瞬间满心愧疚,既愧疚陪伴孩子的时间太少,又愧疚稍有松懈便辜负了自己长久以来的坚持。一边是割舍不下的骨肉亲情,一边是心心念念的考研理想,两头拉扯的煎熬,只有她自己深有体会。
所幸家人成了她最坚实的后盾。丈夫深知妻子的执念与不易,主动包揽了大量家务,闲暇之余主动照看两个孩子;公婆也格外体谅李佳的备考压力,默默帮衬打理家事,用朴实笨拙的方式默默支持她追梦。唯独李佳一直刻意瞒着亲生母亲,老人家思想传统,总觉得三十多岁成家立业之后,安稳过日子才是正途,她害怕母亲得知自己考研后满心担忧,反复劝说自己放弃折腾,便将这份备考的心事悄悄藏了许久,独自扛下所有压力埋头前行。
当李佳成功上岸成都理工大学硕士研究生的消息传遍校园、扩散到网络之后,无数网友纷纷留言热议,评论区满是敬佩与感慨。不少网友称她是现实版“扫地僧”,平日里隐匿在校园环卫岗位上默默无闻,手持扫帚打理校园环境,一朝考研成功惊艳众人,深藏不露的实力令人由衷折服。更多人被李佳的韧劲深深打动,直言她狠狠打醒了一众习惯性找借口摆烂的人。生活里太多人总把“没时间”“条件差”“年纪大了学不进去”挂在嘴边,轻易为自己的懈怠妥协,反观李佳,身兼环卫职工与二孩母亲双重身份,既要从事高强度体力保洁工作,又要照料两个孩子、操持家务,在多重重压之下尚且能挤出海量时间埋头备考,一路闯关成功考取硕士。两相比较,那些随口而来的懈怠借口,便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还有网友直言,李佳身上最稀缺、最珍贵的品质,便是不甘平庸、不愿被身份定义的上进心。从始至终,她从未被“环卫工”这个职业标签局限人生格局,没有默认自己一辈子只能守着清扫岗位度过余生。出身平凡、学历普通、家境寻常,所有先天的劣势都没能困住她前行的脚步。别人消遣娱乐的碎片时间,她用来背诵单词、钻研专业课;旁人安于现状得过且过,她始终怀揣理想步步深耕。三年多日复一日的坚守,千万次碎片化的学习积累,一把扫帚扫净校园尘埃,无数个深夜伏案苦读,终究换来了一纸沉甸甸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改写了原本一眼望到头的平淡人生。
职业从无高低贵贱之分,环卫工守护城市洁净,本身就是值得尊重的岗位;而真正束缚一个人人生高度的,从来不是出身、职业、年龄这些外在标签,而是一颗早早向生活低头、甘愿认命妥协的内心。扫帚可以清扫路面的尘土污渍,书本便能扫除人生前路的迷茫阴霾。李佳的逆袭从来不是偶然的奇迹,而是汗水堆砌出来的必然。她用亲身经历印证了一个最朴素的道理:人生永远没有太晚的开始,无论身处何种平凡岗位,无论背负多少生活重担,只要心怀热爱与期许,愿意脚踏实地默默耕耘,珍惜每一分光阴沉淀自我,普通人也能冲破桎梏,挣脱固有身份的枷锁,奔赴属于自己更辽阔的远方。往后读研求学之路漫漫,这位手握扫帚圆梦硕士的环卫女工,依旧会带着这份坚韧与赤诚,继续奔赴下一场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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