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70后才懂，如果长期没有亲戚朋友来串门，背后道尽人间现实

我到70岁才懂：如果长期没有亲戚朋友来串门，背后道尽人间现实

我今年七十整，虚岁七十一了。

住在城东这个老小区里，三楼，两室一厅，老伴走了五年，儿子在省城，一年回来两三次。刚搬来那几年，亲戚朋友还常走动，逢年过节家里热热闹闹的，厨房里炖着肉，客厅里支着桌子打牌，孩子们满地跑。那时候我嫌吵，嫌收拾起来麻烦，嫌累。

如今倒好，清净了。清净得过头了。

家里电话一个月响不了几声，微信里除了儿子发来的“吃了吗”“天冷加衣服”，就是各种群里的养生文章和早安祝福。门铃呢？除了快递和外卖，几乎没人按过。

我有时候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人来人往，想想这事，心里头五味杂陈。说句实在话，我是到了这个岁数才慢慢咂摸出滋味来——长期没有亲戚朋友上门，这事看着是清净，背后藏着的东西，扎心得很。

先从最近的亲戚说起吧。

我有个亲妹妹，比我小五岁，住在城北，坐公交车也就四十分钟。以前我们两家走得近，逢年过节、周末有空，总要聚聚。妹夫人老实，嘴笨，但每次来都帮我修修水电、换个灯泡什么的。那时候我们兄妹感情好，她家里做了红烧肉，都想着给我送一碗过来。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渐渐不怎么来了。

不是有什么矛盾，也不是翻过脸。就是慢慢淡了。

我仔细想过这个事。有一年，妹夫下岗了，家里条件差了些。我那会儿还在上班，手头宽裕，过年给外甥包红包，可能包得多了点，妹妹脸上有点挂不住。又有一回，他们来我家，我老婆无意中说了一句“你们那房子也该换换了，住着多憋屈”，妹妹当时没说什么，回去以后就很少来了。

后来妹妹跟我透过一次话，说“哥，你们家太干净了，我去了怕弄脏你家地板”。我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想想，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就是两家人的日子已经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了，她来了觉得不自在。

这就是现实——亲戚之间，走动得频繁不频繁，表面上是看有没有时间、离得近不近，实际上，是看日子过得差不差。过得差不多的，还能说到一块儿去；过得差距大了，就算骨肉至亲，坐在一起也没多少话可说。

再往深里说，人情这东西，本质上就是一种交换。不是我势利，是人都这样。

你给我带点老家的大枣，我给你捎盒好茶叶；今天你请我吃饭，改天我做东请你。这种你来我往，看似热闹，其实谁心里都有杆秤。什么时候这杆秤失衡了，人情就慢慢断了。

我退休前是厂里的技术员，退休工资还行，够自己花销。但我没有什么权，帮不上亲戚什么忙。现在的年轻人，谁还愿意花时间陪一个没用的老头子聊天？

这话说得难听，但就是这么个理。

我有个表侄，小时候经常来我家玩，暑假一住就是个把月，我教他下象棋，带他去河边钓鱼。后来他大学毕业，工作了，头一两年还来看看我，提着点水果，坐坐就走。再后来就剩过年发条微信，再再后来，连微信都懒得发了。

我不怪他。年轻人忙，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哪有工夫陪一个远房表叔忆苦思甜？再说了，他现在是公司的部门经理，接触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我一个退休老头，说不到一块儿去。

可有时候想想，心里还是有点发酸。我看着他从小屁孩长成大人，他小时候尿床我还帮他晒过被子。这些事，大概他早忘了吧。

还有一回，老家一个远房亲戚来城里看病，在我家住了三天。那三天家里总算有点人气，我忙前忙后地做饭、收拾房间、陪着去医院，累是累了点，但心里头高兴。晚上吃完饭，我跟那个亲戚坐在沙发上聊天，说起老家的旧事，说起我小时候偷瓜被狗追，说起我爹当年怎么供我上学，说得我心里热乎乎的。

他走的时候跟我说：“表哥，等病好了我再来看你。”

我说：“好，好，随时来。”

可他回去以后，就再没来过。我给他打过一次电话，他在那边支支吾吾的，说忙，说等有空了就来。我也就不再打了。上赶着不是买卖，这个道理我懂。

人老了，最怕的就是被人嫌。年轻人不太能体会这种感觉——你拿起电话想打给谁，又怕人家正在忙；你想叫谁来家里坐坐，又怕人家觉得你烦；你站在阳台上看着别人家的灯亮着、人进人出，自己家里冷锅冷灶的，那种滋味，说不出口。

我有时候下楼遛弯，碰到小区里别的老头老太太，大家也聊天，也客气，但就是走不到家里去。以前还互相串串门，现在好像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没事别上门，打扰别人。

时代变了。

我记得小时候在农村，邻居之间哪有什么预约？端着饭碗就能串三家。谁家包了饺子，挨家挨户送一碗。谁家有了难处，左邻右舍都来帮忙。那种日子虽然穷，但心里头不空。

现在住的是楼房，对门邻居住了八年，我就知道他姓王，见面打个招呼，连他家几口人都说不全。有一回我家水管坏了，水漫到楼道里，还是楼下小伙子跑上来敲门我才知道。我拎着两瓶酒去谢他，他死活不肯要，说“叔你太客气了”。后来我再碰到他，他倒有点躲着我走的意思了。

你说人家是不好吗？也不是。就是现在这个社会，大家都不愿意欠人情，也不愿意被人情绑着。你来我往的太累，不如各过各的，谁也别麻烦谁。

可人老了，不怕被人麻烦，怕的是没人来麻烦你。

我儿子在省城，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每次打电话，我都说“你忙你的，我好着呢”，其实有时候真想让他回来待两天，想让他带着我和他妈妈以前常去的那家面馆吃碗面，想让他陪我下盘棋。

但我不敢说。说了就是给孩子添负担。他上有老下有小，房贷车贷压着，工作忙得团团转，我帮不上忙也就算了，不能再拖后腿。

去年过年，儿子回来待了三天。那三天我把冰箱里的东西全翻出来了，变着花样给他做饭。他走的时候，我送到楼下，看着他的车拐出小区，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才上来。进屋一看，他房间的床还没收拾，被子上好像还留着点热气。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眼泪就下来了。

我这人不爱哭。老伴走的时候我都没在人前掉过泪。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

今年儿子说春节可能回不来了，说公司项目紧，说年后找时间回来。我说没事没事，你自己身体要紧。挂了电话，我翻出以前的相册，翻到儿子小时候在我肩膀上骑大马的照片，看了半天。

这就是长期没人上门的另一个原因——子女都不在身边，老人独居。亲戚朋友呢，也各有各的日子，谁有空管你？

我有个老同事老李，比我大两岁，老伴走了以后一个人住。有一回他在家摔了一跤，在地上躺了四五个小时，还是楼下邻居听见声响才报的警。我去医院看他，他拉着我的手说：“老张啊，活着真没意思，死了都没人知道。”

我说你别瞎想，好好养着。出了医院大门，我蹲在路边抽了一根烟，心里头堵得慌。

老李出院以后，我去看过他几次。他住的那个小区比我这里还老，楼道里的灯都是坏的，墙上到处是裂缝。他家里更冷清，电视从早开到晚，不是为了看，是为了有个声儿。他跟我说，他现在最怕的是晚上，一躺下来，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早早醒了，醒了也不知道这一天该干点啥。

我说你多出来走走，小区里下下棋、跳跳广场舞，认识点人。他苦笑说，跟那些人聊不到一块儿去，人家聊孙子孙女，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老李的女儿在国外，好几年没回来了。他从来不在电话里跟女儿说这些，每次都说“你放心吧，我好着呢”。

我懂他。我们这辈人，好面子，不愿示弱，不愿意让别人觉得自己可怜。可越是这样，越没人来，越没人来，心里越空。

这些年我也想通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不是谁对谁错，就是这个时代的样子。

以前的亲戚走动，是因为大家都穷，互相帮衬着才能活下来。你家缺米，我家有；我家缺柴，你家有。不串门不行，不串门就过不下去。

现在呢？家家有米有面，缺什么手机上点一下就能送到。谁还指着亲戚朋友过日子？经济上不依赖了，情感上的联系自然就淡了。再加上年轻人压力大、节奏快，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不错了，哪有精力维系那么多亲戚关系？

我有时候想，这事也不能全怪别人。我自己也有责任。

年轻的时候，我忙着上班，忙着挣钱养家，亲戚朋友来找我，我也嫌烦。那时候想的是，等我退休了，闲下来了，再好好跟他们走动。可等我真退休了，人家也忙起来了，或者人家已经习惯了没有我的日子。

有些关系，断了就是断了，再续上就难了。

我这个人还有个毛病，嘴硬，不爱求人。有什么事自己能扛就扛着，哪怕扛不住了也不吭声。亲戚朋友可能觉得我不需要他们，时间长了，人家也就不来了。

去年我做了一个小手术，住院一个星期。我没告诉任何人，就自己一个人去的。办住院手续、签字、做检查、打饭，全是自己来。隔壁床的老头有老伴陪着，女儿女婿天天来看他，屋里花都摆不下了。我看着人家热热闹闹的，心里头说不羡慕是假的。

护士问我：“大爷，你家没人来陪你吗？”我说没有。她愣了一下，那眼神我现在还记得，有同情，也有点别的什么。我说不清楚。

出院那天我自己打车回的家，进门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嗡嗡响。

我站起来，去厨房烧了壶水。水开了，壶嘴冒着热气，那点热气好像是这屋子里唯一活着的东西。

我想，这就是我以后的日子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不是完全想不开。

人这一辈子，热闹也好，冷清也好，到头来都得自己过。老伴在的时候，两个人吵吵闹闹的，那时候觉得烦。现在没人吵了，反倒想起她的好来。她要是还在，家里也不至于这么安静。

儿子有儿子的日子，我不能老指望他。亲戚朋友来不来，我也不能强求。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把心态放平了。

我现在每天早上去公园打太极，中午睡个午觉，下午看看书、写写毛笔字，晚上看看电视，一天也就过去了。有时候自己去菜市场买菜，跟摊主聊两句，也算说了话。菜市场那个卖豆腐的大姐对我挺好，每次去都多给我装点，说“大爷你一个人，多吃点好的”。就这么一句话，能让我高兴半天。

前几天我过生日，没人来，没人记得。我自己去超市买了点排骨，回来炖了一锅汤，喝了三顿。晚上儿子打电话来，问我今天干嘛了，我说没干嘛，和平常一样。

我没告诉他那天是我生日。说了又能怎样呢？他还能飞回来不成？让他心里头难受，没必要。

这篇文章写到这里，也差不多了。我不是想诉苦，就是想跟你们说说心里话。

长期没有亲戚朋友来串门，这事看起来是小事，实际上是一件挺让人心酸的事。它意味着你在别人心里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意味着你的生活圈子在缩小，意味着你正在被这个热闹的世界一点一点地遗忘。

但这就是现实，不是你我能改变的。

我今年七十了，能做的就是不抱怨、不拖累、不难过。能活一天算一天，能乐呵一会儿算一会儿。

有时候我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楼下的车水马龙，看人们匆匆忙忙地走来走去。那些人有说有笑，有要去的地方，有要见的人。年轻真好啊。趁着还有人愿意来敲你的门，好好珍惜吧。

等到哪天门铃再也不响了，你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