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萨克·奥尔维拉,前美国海军陆战队军官
我在美军服役14年。我的服役期是2003年至2017年,覆盖了美军近代史上最活跃的时期。在伊拉克和阿富汗面对敌人,在太平洋和欧洲与盟友合作。
我曾指挥一个步兵连,并为一个团策划行动。我非常了解美军,多年后,我在乌克兰作战。
我的乌克兰篇章始于2022年,当时我志愿前往乌克兰参战。我在两地使用了大量相同的武器:标枪导弹、迫击炮、机枪、火炮和航空兵。在现代战争的两侧都战斗过后,我意识到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一个美国步兵连会输给一个乌克兰步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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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难接受,因为美国人为自己的军队感到自豪。我也是,但现实并不在乎我们的自豪或自负。
作为海军陆战队武器连的指挥官,我曾在历史上装备最精良的军队中作战。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我们拥有压倒性优势:空中优势、炮兵、后勤、情报和资金。我们几乎赢得了每一次战术交火。这并不奇怪,因为我们面对的是主要装备RPG、机枪和简易炸弹的叛乱分子。我们的成功是必然的。
乌克兰则截然相反。
我在2022年3月加入的那支部队装备不足、组织粗糙、训练水平极低。这可以理解,因为乌克兰正在迅速扩军。大多数军队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崩溃,但乌克兰却要一边面对生存威胁一边这样做。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规模大得多的军队,装备有坦克、重型火炮和巡航导弹,所有这些都得到了一个距离政府大楼仅40公里的世界前十经济体的支持。
传统地缘政治法则预测乌克兰应该崩溃。著名的“专家”预测基辅将在几天内陷落。当时,就连我也只是抱有希望,而非乐观。
结果违背了传统和预测。乌克兰守住了,然后发起反击。2022年9月,乌克兰在哈尔科夫反攻中解放了约12000平方公里的土地和500多个定居点。
两个月后,它解放了赫尔松——俄罗斯全面入侵后唯一攻占的地区首府。2024年,乌克兰军队甚至攻入了俄罗斯领土,这是地缘政治正统论者曾断言不可能的另一壮举。如今已是2026年,欧洲的弱势方仍在坚守——比预期多出四年。今天,乌克兰可以攻击莫斯科和距离边境数千英里的俄罗斯炼油厂。
俄罗斯仍占领着乌克兰约20%的领土,但这比2022年春季的占领面积显著减少。
从这一切中,西方的“专业分析人士”得出了错误的教训:莫斯科的入侵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其军队比预想的要弱。正确的教训是,乌克兰证明了自己远比预想的强大。
乌克兰人之所以能坚持下来,是因为他们适应了有史以来最严酷的作战环境。现代战争的变化速度超过了北约的演变。如今战场上充斥着无人机。地面上的任何移动物体都能被数公里外的无人机操作员在几秒钟内发现。几乎任何被发现的目标都能被击中。
在这个绞肉机中,步兵藏身于地下,在由隧道连接的掩体中生存。而地面阵地则用渔网覆盖。
对付头顶猎杀的无人机的最佳武器是电磁波,即电子战:干扰其导航,致盲其传感器,切断其与操作员的通信。
一名地下室里的20岁士兵操作一架500美元(约 3390.85人民币)的FPV无人机,就能摧毁由一名拥有20年经验的老兵指挥的价值数百万美元的装备。廉价系统日益迫使昂贵的高精尖平台躲藏起来或干脆不参与战斗,因为损失它们的风险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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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的前线向我们展示了战争的现在和未来。这同时是一战和三战:战壕与机器人。
在今天的乌克兰,战场上的教训在数周内就能从前线传到工程师和制造商那里,而不是数年。乌克兰在2025年生产了500万架无人机。今年,它计划生产超过800万架无人机,并部署5万个地面战斗机器人。
相比之下,由32个国家组成的北约合计生产了不到100万架无人机,地面战斗机器人最多也只有2000个。另一方面,威权国家联盟可以生产1500万至1800万架无人机。没有乌克兰,北约毫无机会。
北约仍然拥有巨大的优势:资金、后勤、情报和工业能力。但北约花了几十年准备一场错误的战争。它以冷战时期的假设为基础建立自身,然后转向反叛乱,并押注于那些工程奇迹般的系统,但这些系统需要数年设计、数十亿美元制造、数十年才能交付。
我亲身经历过这种思路。在伊拉克的一次训练演习中,我们向一辆坦克发射了名为“陶式”的光纤制导导弹。第一枚导弹在半空中爆炸,第二枚则飞行轨迹异常,除了泥土什么也没摧毁。
我们仍然带着“陶式”导弹上了战场,不确定下一次发射的导弹是否会在飞往费卢杰目标的途中自爆。在今天的乌克兰,性能如此不可靠的武器根本到不了前线。
特朗普总统最近表示,美国不需要乌克兰,因为美国拥有“世界上最好的无人机”。
这种说法反映了一种仍存在于西方军队中的危险傲慢:认为庞大的军事预算就能带来军事优势,认为有效的武器必须昂贵且需要数年才能开发出来。
当北约大部分国家还在争论如何防御无人机或确保航道安全时,乌克兰已经知道了答案。他们用了四年时间拦截伊朗无人机、压制俄罗斯黑海舰队、适应电子战,并编写软件实时追踪这一切。
乌克兰士兵是自由世界中最具实战检验的军队。没有乌克兰,北约就是一个昂贵的展示品,一旦真正受到考验就会崩溃。
西方拥有绝佳的机会,以最小的成本从乌克兰的痛苦经验中获益。我不希望美军部队在下一个战争时代中失败。这就是为什么支持和拥抱乌克兰对于北约的霸主地位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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