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看到的这个世界,不是朋友圈里精修过的版本。是真实的那个。如果你需要出门走一圈才能确认,给自己一个星期的时间。
东南亚的政客在英国买着豪宅,他们的人民还在求一个安稳。西欧的教会和信仰,越来越被当成问题本身——罪案在涨,管这事的人却在一种更关心表面功夫的文化里动弹不得。东欧和中东陷在看不到尽头的冲突里,没有结局,只有不同程度的疲惫。在非洲的一些地方,基督徒被大批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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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们要去爱的世界。
当耶稣借马太的记载,留下那句最大的诫命——“爱邻如己”——你可以想象,十二门徒那一刻真实的反应不是立刻的振奋。大概更接近于:怎么爱?从哪里开始?
在回答“怎么爱”之前,得先回到源头。2005年,教宗本笃十六世的第一道通谕,开篇那句就应该让所有人停下来:“天主是爱,那存留在爱内的,就存留在天主内,天主也存留在他内。”整部《天主是爱》通谕,就是从这一个确认里流出来的。
本笃十六世的论述,不是为了煽情,也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大家彼此相爱吧”。他做了一个很精准的神学判断:我们被召叫去给这个世界的爱,不是从我们自己的储备里制造出来的。是领受在先。“爱近人——根植于爱天主——首先是每一个信徒个人的责任。”你看见这个顺序有多重要了吗?我们能爱,是因为我们被爱过——白白地、不带条件地、用极大的代价,被我们的兄弟和主耶稣基督爱过。任何一个别的出发点,产生的爱最终都会枯竭,因为你打水的那口井,从一开始就不够深。
本笃十六世还做了一个多数人都会错过的区分。他描述了希腊文里“eros”(情欲的爱、追寻的爱、渴望的爱)和“agape”(无私的爱、自我给予的爱),不是两件彼此无关的事,而是同一个爱的两个维度,每一个都需要另一个。当我们只出于责任去爱世界,没有温度,没有对对方真正的善意,这种爱会变得冰冷,毫无喜乐。它也可以很快滑向恨,或是某种厌弃和冷漠。因为那种爱里带着期待。简单说,只凭感觉爱世界,爱就不稳——容易的时候在,代价大的时候消失。真正的爱,这个世界真正需要的爱,是把这两者合在一起。
“雷霆之子”们曾想过降火烧掉不接待他们的村庄。他们爱得急切,也恨得迅速。那是只有“eros”式的热心,经不起拒绝。后来他们学会了“agape”式的倒空自己,爱就变得能承受伤害。我们今天面对这个世界的冷漠、敌意、甚至迫害,内心的反应何尝不是那两种律在拉扯?一种想立刻审判,一种邀请我们继续留下。本笃十六世说的“两者合一”,不是在讲一个抽象概念,是在描述一种在这拉扯中被炼净的爱。
世界缺爱,不是因为爱不够多,是因为我们总想用自己的那点存量去填。而本笃十六世说,爱的起点不是给予,是领受。你先被爱了,才给得出去。面对那些政客留下的烂摊子、那些瘫痪的制度、那些没完没了的战争,愤怒是合理的,疲惫也是。但这些情绪本身支撑不起持久的爱。只有回到那口不枯的井,爱才能既带着对公义的渴望,又不被仇恨吞没。
你不需要立刻去解决这个世界的全部问题。从领受那一份无条件的爱开始,从你身边那个具体的人开始。爱他,不是出于你还有多少耐心和力气,而是因为你已经被这样爱过,并且还在被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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