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裙子放在收银台上,回头找我。我已经退到几步外,假装在看来往的人。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然后浮起一丝被冒犯的尴尬。那是在一间高级女装店里,她一次拿了三件,逐一穿出来,转圈,像在等一个早就写好的剧本——男人该掏出信用卡,微笑地买单。
“你得给我买东西,这样我才知道你还在局里。”那天她说的“局”,是这么形容我们关系的。我没有当场走掉,因为我突然意识到,我一直都知道这个局的规则,只是假装不懂。
![]()
那一次,我只说了句“黑色的好看”,她就把裙子撂在柜台上,等着有人接住。我没有。她那一刻像被当众拆穿了一个不能说破的秘密。离店时,我们两个都像傻子。我不是没钱,她也不是买不起。我只是不会配合那个戏码,而她习惯了男人会配合。
朋友听完后笑了:“你就是她的糖爹,她把你当琴拉。”这话让我想起蝎子和青蛙的寓言:蝎子求青蛙背它过河,半途蛰了青蛙,双双溺水。青蛙质问,蝎子说:“我控制不住,这就是我的本性。”
用这个故事看我们,我突然不怪她了。我自己跳进河里,当了那只青蛙。蝎子只是在做它天生就会的事。她从没骗我,是我骗自己。
她定义关系为“那个局”的那天,我做了个选择:要么走,要么接着付钱。我带她折返那家店,把另外两件也买了下来。她满意了,觉得我还能被调教。而我之所以这么做,根子不在她身上,在我自己。
一年前,我查出前列腺癌。父亲得过,但他八十多岁,我才五十四。手术能切除病灶,却可能带走两种东西:排尿的控制力,和性能力。术后失禁没来,但勃起神经被搅乱了。蓝色小药丸甚至不能让身体有一丝反应。脑子到阴茎的线路被切断了,可心里的火还烧得灼热。
我绝望地打电话给泌尿科医生,转接到一个年轻的医生助理,她向我推荐了一种叫Caverject Impulse的药——一支带半英寸针头的注射器,能把魔法直接打进去。我把这件事藏得严严实实,继续在“那个局”里扮演一个还能硬起来的男人,用物质悄悄抵偿自己觉得欠下的东西。
蝎子不是要我的命,它只是按自己的方式在水上漂。青蛙可以不上路,但一旦决定上路,就不能在中途责怪本性难移。我背着她过河,以为能一起上岸,却忘了自己早就气喘吁吁。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