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人不敢狂了，高盛调研ASML，中国光刻机订单成最重一点

高盛的分析师前阵子专门飞了趟荷兰，把ASML从头到脚摸了一遍。回来写的调研报告里，列了五个重点方向。

产能继续扩、CPU换代要起量、存储订单爆了、High-NA这些新技术铺货、最后一条，中国需求。前四条都在讲技术、讲行业周期，唯独最后一条，直接点了一个国家的名字。这个安排，比报告里的任何数字都更有嚼头。

把这事儿放回最近的大背景看，味道就更复杂了。荷兰最近相当高调，军舰开到我们家门口晃悠。再往前数，光刻机出口那点破事儿，荷兰政府跟着美国，前前后后扭捏过好几回。今天加一条，明天补一份清单。

一个被美国按着头、被本国政客天天念叨、被舆论催着＂减少对华依赖＂的公司，到了高盛的财务模型里，绕来绕去还是绕不开中国这块大蛋糕。订单不会陪谁演戏。订单往哪走，资本就盯着哪里。

ASML现任CEO富凯，去年底放过一句话，说2026年中国客户的需求会大幅回落。这话被各路媒体翻译过来，标题清一色都是＂ASML警告中国市场暴跌＂。乍听上去，像是我们这边的订单要断崖式下滑。

可你把数字一条条铺开看，会发现＂暴跌＂这两个字，水分大得离谱。

2025年第三季度，中国大陆贡献了ASML净销售额的42%。全年算下来，中国占比落在25%以上。ASML官方后来又找补了一句，说2026年中国销售会回到＂历史正常水平＂。

这个正常水平，按他们过往财报的口径，大概是20%出头。从42%滑到20%多，确实叫下降。可20%多搁在ASML的全球客户表里，依然是最大的几个市场之一。

ASML中国区总裁沈波解释这事儿的时候，用了个挺巧的说法。他说这属于行业周期波动，过去两年高，是因为前几年积压的订单集中交付。未来要回到中国客户在全球组合里的正常比例。就是：前两年欠中国的货太多，集中还债。现在不是中国不行了，是我们之前实在太行了。

连ASML自己都不敢说中国市场塌了，它只敢承认，从特别高回到了还挺高。

再看高盛那份报告。前四个要点拆开看，产能扩张讲的是EUV从60台往80台爬。CPU崛起讲的是英特尔、AMD的新一代产品要拉需求。

存储订单讲的是HBM爆量，三星和海力士在追加。新技术场景讲的是High-NA EUV开始进客户产线。听上去都对，听上去都很美。

问题是，这四个故事都属于＂明天的饭＂。台积电2nm爬坡顺不顺、三星HBM4良率压得住压不住、英特尔18A能不能救自己一把，这些环节哪一个掉链子，订单就得往后挪。

半导体设备这门生意，预期可以画得很好看，落地全看客户工厂里那台机器转得稳不稳。

中国这边是什么？是合同已经签了、定金已经打了、机器已经装船、甚至已经在客户车间里轰隆隆开着的生意。一边是吃到嘴里的，一边是看在锅里的。

高盛做估值模型，最在乎的就是这种确定性。把中国需求单拎出来，相当于在告诉投资人——这家公司明年的现金流，底子还是这块。

ASML前CEO温宁克，卸任前讲过一句话。他说光刻机出口限制只会逼着中国加速自主研发，越是施压，中国追得越快。

这话搁现在听，是真话，但只说了一半。完整的版本是这样：在中国把自己的高端光刻机搞出来之前的这几年，ASML离不开中国的现金流。等中国把这东西搞出来了，ASML连这几年的钱也赚不到了。

ASML现在的姿势挺别扭。一头要听美国的话，配合限制高端设备出口。另一头又拼命想把DUV、浸润式、ArF这些成熟制程的设备多塞给中国一些，趁着窗口期还没关上多赚一笔。这种两头堵的状态，富凯比谁都清楚。

2026年5月，富凯在比利时一场半导体行业活动上公开发声。话说得相当直白。大意是，各国应当在光刻机对华贸易规则上保持一致，过度的限制只会催生不可逆的国产替代浪潮。一个CEO跑到公开场合，替自己的客户向自己的政府喊话，这种事儿在商业史上不多见。

这不是他突然良心发现，是他真的嗅到味儿了。高盛为什么非得把中国需求单独列成第五条？背后是一笔很现实的账。高盛给ASML的估值，按2026年盈利的35倍市盈率来定。这个倍数搁在欧洲蓝筹股里不算便宜。

撑得起这个估值的，是市场对ASML在2030年营收摸到600亿欧元的预期。要走到那一步，前提是全球半导体投资周期持续往上抬。

可全球先进制程的客户，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台积电、三星、英特尔、海力士、美光。这五家里头随便哪一家放慢资本开支，ASML的财报立马要变脸。

那谁来当那个缓冲垫？这两年的答案，写在每一季度的财报里，写在中国订单的占比上。过去两年ASML的财报为什么稳得像块石头？因为中国大陆的成熟制程客户在疯狂下单。中芯国际、华虹半导体、长江存储、长鑫存储，这几家公司一直在拼命囤设备。

它们买的确实不是最先进的EUV，是DUV、是浸润式、是ArF。可这些设备的毛利率一点都不低，批量大，付款稳，订单一签就是好几年。

ASML的CFO戴森在业绩会上说过，2025年中国市场的表现比年初预期要好。好到什么程度？好到他们把全年中国占比的预期从20%往上调到25%以上。这话从一个荷兰公司的财务总监嘴里说出来，含金量比任何政客的表态都重。

数字摆在那儿，谁都没法装看不见。高盛把中国需求列成第五大要点，潜台词是在提醒所有看报告的投资人。别光盯着AI、盯着EUV、盯着2nm这些光鲜的故事。ASML的报表能不能继续好看，关键得看中国还能买多久、买多大量。

表面上中国是ASML的大客户，骨子里，中国是这台精密财务机器的压舱石。压舱石哪天搬走了，船会怎么晃，所有人心里都有数。

这场博弈，最有意思的地方其实不在台前。不在中国搞出了多少新设备，也不在美国挥着大棒满世界跑。这些都在剧本里。

最有意思的，是夹在中间的ASML，从一开始就看清了结局。它知道高端EUV卖不进来，知道DUV早晚也要被卡，知道中国一定会搞出自己的光刻机，知道自己在中国的份额会一年薄过一年。

它的两任CEO都公开承认过这事儿。ASML没得选。商业逻辑告诉它必须卖，地缘政治逼着它不许卖。它只能在夹缝里走钢丝，能卖一台是一台，能赚一年是一年。

高盛这种聪明钱看得最透。他们不关心政治正确，只关心钱在哪儿、风险在哪儿。所以他们老老实实把＂中国＂两个字写进了调研要点，写进了估值模型。那些天天喊＂去中国化＂的政客，大概不会翻高盛的报告。就算翻了，也未必读得懂里头的门道。他们要的不是真懂这门生意，他们要的是选举里的那张票。

商人算的是十年账，政客算的是四年账，这两本账对不上，夹在中间的公司日子就难过。ASML这家公司，活成了这个时代的一个标本。

一家荷兰企业，做着全球最精密的设备，最大的买家在中国，最大的指挥棒在华盛顿，研发中心在埃因霍温。它每一个决策都是商业的，可每一个决策都不能只看商业。

荷兰的军舰可以耀武扬威，荷兰的政客可以放狠话，ASML的报表却不会陪他们一起演戏。

被高盛列为五大要点之一，对中国来说真不算什么值得欢呼的事儿。这个位置说明我们还在用人家的设备，说明我们的产业还走在追赶的半路上。

真正值得盼的那一天，是高盛的调研报告里再也找不到＂中国需求＂这一条。到那时候，甲方乙方的位置会调个个儿。光刻机这场漫长的较量，才算翻到了新的一页。荷兰人狂不狂，到那时已经无关紧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