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封导背刺龚丽丽后，重用忆秦娥，才名表古存孝有多冤

封导前一天还把忆秦娥当"外县来的土包子"塞去给龚丽丽当替身，后一天李老一句话，他立马把忆秦娥捧成了台柱子。 这个变脸速度，放任何职场都算经典名场面。 你要是顺着这条线往回看，就会发现最讽刺的不是封导的现实，是另一个人，古存孝，从头到尾都在替忆秦娥扛雷的那个人，已经永远看不到她站上C位的这一天了。

忆秦娥揣着"秦腔小皇后"的名号走进省秦剧团大门的时候，脑子里想的还是古存孝在宁州跟她说的那句："到了省团，你就是李慧娘的A角。 "结果报到第一天就把她打回了原形。 分组名单贴出来，楚嘉禾是C角，周玉枝是F角，忆秦娥连F角都不是，她被安排的事情是帮灶房烧火、给主要演员跑腿捡包袱。 全团上下除了古存孝，没有一个人拿正眼瞧她。 龚丽丽走过她身边，嗓门亮得半个走廊都听见："外县范儿，唱腔土掉渣，靠着骚情上赶着挤上长安的戏台。 "忆秦娥嘴笨，性子又闷，被骂得耳朵根通红，也只能低头快步走过去，回家抱着被子把脸埋进去哭。

省秦这次排的是大戏《游西湖》，要冲北京的。 单团长特意安排了双导演制，古存孝和封子，一个老派顶门武生出身的全能导演，一个是戏曲学院科班毕业的高材生。 理论上这叫"强强联合"，实际上两个人从第一天起就谁也看不上谁。 古存孝要的是原汁原味的秦腔，一桌二椅，唱念做打全得按老规矩来，卧鱼要稳、连珠火要准，李慧娘的魂在功夫里不在花哨里。 封子想的是革新，西洋乐往里融，舞台效果要好看，唱腔要"干净"、要"标准"，不能带着宁州山沟里的方言尾音。 两个人吵起来，古存孝直接甩一句："你那叫排戏还是搞联欢？ "封子回敬："你那套早该进博物馆了。 "

选角的事把矛盾彻底顶到台面上。 古存孝从第一天就拍板：李慧娘的A角，忆秦娥。 他不是因为忆秦娥是他师弟苟存忠的徒弟才偏心，他是真刀真枪看过这姑娘的功，卧鱼能定住三分钟纹丝不动，嘴里能含包着松香面一口气吹出几十口连珠火，一双眼睛往妆上一贴，台下不管懂不懂戏的人都得屏住呼吸。 封子不认这套。 他觉得忆秦娥的唱腔"不讲究"，吐字带土腥味，音准飘，不符合省团的科班标准。 更重要的是，封子和龚丽丽是同门——都是李老师门下出来的，师兄护师妹，天经地义。再加上他本来就烦古存孝那股子老艺人的倨傲劲儿，你古存孝推的人，我偏不用。

封子想出来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让龚丽丽和忆秦娥合演一个李慧娘。 台前亮相、唱大段、谢幕领掌——全归龚丽丽。 等到要卧鱼、要吹火了，灯光一切，忆秦娥从侧幕阴影里闪出来替她把活干了。 也就是说，名是龚丽丽的名，功是忆秦娥的功，风险是忆秦娥的，功劳簿上也写不进她半个字。 单团长去找忆秦娥谈的时候，心里都捏着汗，没想到忆秦娥闷头想了想，说了一句"行"。 她不在乎名分，她只在乎能上台，能把那些动作做出来，能让观众鼓掌——哪怕掌声是给别人听的。 古存孝知道以后气得差点把排练厅的椅子踹翻，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咬着牙继续盯着忆秦娥练功，指望她至少在台上别吃亏。

这时候的古存孝自己也已经泥足深陷了。 他在省秦的日子本来就不顺，性格太直，说话太冲，排戏周期长、要求苛刻，剧团里一票年轻人嫌他"老古董"，领导觉得他"难配合"。 更要命的是家里的烂账。 他在北山唱红之后，两任早就离了婚的前妻先后找上了门。 大老婆当年在他被批斗时火速改嫁，如今老了，被后家的儿子榨干了价值，听说法老古有钱了，拖着行李就来"复合"。 二老婆是唱戏同行，当年落魄时跑得无影无踪，十几年没个信，这会儿也闻着味儿来了。

换了谁都得把门关死，落魄时你不在，风光了你谁啊？ 可古存孝这人就是心太软，念一日夫妻百日恩，两个女人一个哭一个求，他狠不下心赶人，就都收留了，大老婆住东屋小老婆住西屋，他自己挤在中间那间偏房。 结果这事落进小人皮亮眼里，皮亮本来就跟古存孝不对付，老古在台上训过他老婆龚丽丽，皮亮记着仇呢，他暗中撺掇人去举报，说古存孝"一男两女同居"涉嫌流氓罪，闹到乔所长那里，勒令他"必须给个交代，三个人不能再这么住"。 古存孝赶谁？ 留谁？ 大老婆被儿子榨干才投奔他，赶回去等于送她进火坑。 二老婆无亲无故，当年跟他吃过苦，他张不开那个嘴。想来想去，他谁也舍不得伤，就伤了自己，连夜卷了铺盖从省秦后门溜了。

他走的那天晚上没跟任何人告别。 翌日剧团发现人没了，排练厅角落里还挂着他的旧大衣，桌上摊着《游西湖》的手绘走位图，一笔一划都标着忆秦娥该站哪儿、该在哪个锣鼓点上换气。 没人知道他去哪了，有人说去了甘肃，有人说去了宁夏，有人说在陕北哪个县的草台班子打零工。 总之他是彻底从省秦消失了，连同他对忆秦娥最后一个保护伞一起撤了。

古存孝走后，封子成了排《游西湖》的实际话事人。 替身方案照旧运行，排练场上的灯光切得越来越精，忆秦娥在幕布后面蹲着、跪着、憋着气吹火，龚丽丽在前台袅袅婷婷地谢幕。 封子觉得自己安排得天衣无缝，为了让这份"成果"更有分量，他请了恩师李老来审戏。 李老是真祖师奶奶级别的人物，一辈子泡在秦腔里，什么台面没见过。 她坐在台下看完整场排练，从头到尾没怎么鼓掌。 封子还在那儿美呢，以为恩师默许了。 结果李老站起来，第一句话就问："刚才做卧鱼、吹火那几手，台上那个人没做，是谁做的？ 叫她到前头来。 "

全场安静了。 封子的脸"唰"一下白了。 忆秦娥从侧幕走出来，头发上还沾着松香灰，怯怯地站在灯底下。 李老让她清唱了一段，又盯着她的手腕、脚踝、腰杆看了半天，说了一句："一个李慧娘，不要两个演员掺和着演，拿不下就继续练，不能这么糊弄。 "然后她看着忆秦娥，说得斩钉截铁，李慧娘的魂在这娃身上。 封子站在旁边，嘴张了张，一个字没蹦出来。 李老是他的恩师不假，李老更是秦腔的李老，"戏比天大"四个字她念了一辈子，谁的徒弟都不卖这个账。

从那天起，封子对忆秦娥的态度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掰了道岔。 之前他看她的每一个眼神都写着"外县来的、土、不配"，现在他亲自给她抠身段、调水袖的角度、卡吹火的节拍，排练时嗓门对着龚丽丽那边反倒冷淡了。 龚丽丽当然感觉到了。 她回家跟皮亮哭，皮亮第二天冲进排练厅要掀桌子，结果被忆秦娥的男朋友刘红兵拿着电棍给电趴下了，连团长都一起怼。 派出所里，民警分不清李慧娘和白娘子，把这事当治安纠纷各打五十大板。 可戏台上的格局已经定了，忆秦娥的名字被写进了A角栏，龚丽丽被挪了出去。 封子甚至在之后的采访里开始用"我们忆秦娥"这种称呼，好像当初那个设计替身方案的人不是他似的。

此时的古存孝，正在几百公里外的黄土沟里跟着一个草台班子赶场。 他离开省秦后，先去了几个民营小剧团，每到一处都因为同一个毛病呆不长，他排戏太慢、太较真，要求所有人每天踢腿三百下、唱腔每个字归韵到位，一个"鬼怨"的走位他能抠三天。 剧团老板算的是账本：你老古师艺术是高，可你这么耗下去，一天演不了两场，演员吃不饱、老板赚不到，请你不划算。 搭档刘四团一开始还跟着他熬，吃了上顿没下顿，劝他"差不多就行了，唱戏嘛混口饭"，古存孝梗着脖子说"那不叫唱戏，那叫糟蹋戏"，把刘四团也骂走了。 最后他就一个人，背着个旧包袱，谁要谁用，价钱随便开，只要让他上台就行。

那次下乡演出，他们坐的是一辆拉道具的拖拉机。山路本来就窄，土松，拐弯的时候车轮打滑，整辆车翻下了沟坎。 车上的年轻人反应快，蹬着车厢板跳了出去，古存孝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连人带道具一起滚到了沟底。 等剩下的人连爬带滑下去摸他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一个肚子里装着三百多出戏、能背整本老戏不走样、在北山一带被老乡们喊"活李慧娘她爹"的老武生，就那么死在了异乡的山沟里，身上还裹着那件省秦当年发的旧棉大衣。草台班子的人凑了点钱，在镇上买了口薄板棺材，连场正经追悼都没有。 消息传回省城的时候，忆秦娥已经在《游西湖》的舞台上连演了十几场，每场谢幕掌声能把剧场顶棚掀起来。

没有人特意跑去告诉忆秦娥"古老师没了"，但消息总会漏进来。 她那时候正被刘红兵追得焦头烂额，白天练功晚上躲人，可每次做到卧鱼那个动作、每次含住松香面鼓起腮帮子吹出连珠火的时候，她应该还是会想起，最早在宁州的排练棚里，是这个老头蹲在地上，用手给她比划水袖该甩多高、腰该沉多深，说"娃，到了省团你就是A角"。 他说对了，她确实是A角了。只是帮他撑场面的那只手，早就在某个黑夜里缩回去，然后永远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