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最近在朋友圈刷到一张图：左边是上海某宠物托育中心的课表，萨摩耶上“社交实践课”，地点是静安嘉里中心；右边是我老家表弟发来的照片，他端着搪瓷碗蹲在门槛上喝汤，碗里飘着两片薄肉。他今年九岁，跟爸妈在广东打工，平时跟爷爷奶奶住。
那家狗托班我查了，真不是开玩笑。188块一天基础寄养，368一节“亲子课”，老师拿的是幼师证，不是训犬证。还分班，社恐狗进小班一对一，社牛狗拉去菜市场练胆。报名要排队，不是有钱就能进，得先填问卷、评估狗的性格。
我问在上海做新媒体的朋友桃桃，她说她家萨摩耶六个多月，每天遛三次、陪玩两小时、教指令四十分钟——可她上个月加班十七次，最晚一次凌晨一点到家。她不是不想自己带，是带不动。“狗不会说话，但会焦虑、会咬家具、会尿沙发。你不在，它就像个没妈的孩子。”她说这话时正盯着手机里狗的实时监控画面。
另一边，我翻了教育部去年发布的数据：中西部不少县的小学生均公用经费，一年才四百多块。我表弟学校食堂中午一顿饭，三块钱，青菜豆腐为主，肉每月有四天。他奶奶说：“吃肉长力气，可药费更急。”他爷爷去年查出肾病，每月透析花掉家里一半收入。
不是说养狗不对。我楼下王姨养只土狗，二十年，狗老了走不动，她推轮椅带它晒太阳。可现在有些服务，已经不是“养宠物”，是在复刻一套人的成长体系：成长报告、情绪日记、毕业典礼。而同一时间，全国还有上千万孩子，连规范托育都排不上号。
宠物经济今年超三千亿，狗数量比0-3岁孩子还多。这不是谁错，是很多事赶在了一起：幼师岗位少了，就转去训狗；年轻人结不起婚，就先学当“狗爸狗妈”；托育服务跟不上，情感和时间就全压给宠物了。
我表弟前几天视频里问我：“表哥，狗上托班，学啥？”我说学怎么跟人打交道。他愣了一下：“那我啥时候能上？”我没答上来。
那所宠物托育中心官网写着“我们相信每只狗都值得被温柔规划人生”。
我老家小学的公示栏上，贴着上季度营养餐补贴到账单，数字后面跟着四个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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