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上了曾经强暴自己的他。而两个男人在相处中,也开始有了他们共同的欲望——对男性的渴望,于是,臭味相投的两个人,制定出了完整的犯罪计划......
四楼
2012年3月28日深夜。
山西省阳泉市,一个16岁的男孩走出家门。他肚子有点饿,想去巷口的便利店买份夜宵。
街灯昏暗。三月的北方,夜里还带着冬天残余的寒意。他缩着脖子,快步走向便利店的方向。
拐角处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两个人绕着车转悠。他以为是有人车坏了,没多想,准备从两人身边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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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男人直直地向他走来。
一把水果刀抵住了他的腰。
“别出声,上车。”
他被推进了面包车后排。车子在阳泉的街道上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处老旧居民区。他被拖下车,带进一栋居民楼的四楼。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今晚回不了家了。
两个人把他扒得一丝不挂,绑在凳子上。他被反复地猥亵——两个男人,都是。
漫长的夜。漫长的十几个小时。
到了第二天下午三四点,他隐约听见两人的对话。
“差不多了,今晚就把他弄了。”
他绝望了。
但他没有放弃。他决定假装昏迷,降低对方的警觉。他观察着两人的作息规律——那个年轻一点的要出门上班,年长的喝完酒就躺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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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4时许,于卓洋出门上班了。梁瑛喝了些酒,躺下打起了盹。
杨某某屏住呼吸,开始慢慢挣脱绳索。当双手终于获得自由的那一刻,他看了看窗外——四楼,很高。
没有犹豫。他翻过栏杆,抓住排水管和防盗窗的栏杆,一点一点往下爬。
四层楼的高度。铁管冰冷生锈,硌得手心生疼。他的脚在墙上乱蹬,好几次差点踏空。
他摔了下来。
重重地砸在地上,双腿剧痛。但他顾不上,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冲出小区。
在马路上,他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派出所!”
2012年3月29日下午,阳泉市城区公安局走进来一个浑身泥土、走路一瘸一拐的男孩。民警察觉到他受伤了,主动提出先送他去医院。
男孩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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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报案。”
接待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男孩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件令在场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事——
“我被两个男人……强奸了。”
阳泉市公安局,2012年3月29日,一个少年的报案撕开了四年来连环杀人案的口子。
当晚10时,警方冲进阳泉市某小区四楼的一间公寓,将正在熟睡的两名男子同时抓获。
一个是梁瑛,44岁,山西阳泉人。
一个是于卓洋,28岁,河北保定人。
他们是同性恋人。
而那个16岁的少年,是四年来第一个活着从他们手中逃出来的人。
在他之前,阳泉还有至少六个男孩,消失在了这座城市的暗处。
师傅
要讲清楚这个案子,得把时间往回拨很多年。
2004年的阳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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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瑛36岁,在当地一家化工厂上班。说是工人,其实更像师傅——他带着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年学徒,言传身教,在车间里手把手地教他们技术。
在那些十六七岁的少年眼里,梁瑛是可敬的师傅。他戴着一副传统的胶框眼镜,中等个子,说话慢条斯理,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师傅那副斯文的外表下,藏着一个危险的秘密。
梁瑛很早就意识到自己对未成年男性有着强烈的欲望。这个秘密他一直小心地藏着,从不让人知道。
但秘密终究藏不住。
几名学徒发现了他对自己做的事,在家人的支持下报了警。民警找上门来的时候,梁瑛的伪装彻底崩塌。
2004年,梁瑛因犯猥亵儿童罪,被阳泉市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四年牢狱,这四年里,他有没有真正反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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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后来的审讯供述,答案是:没有。
他在狱中反复回想自己的"失误",得出的"教训"是——
“当初心软了。如果在猥亵之后把被害人杀了,就不会被发现。”
这不是悔过,这是一个性犯罪者在狱中"痛定思痛"后,摸索出的更加完美的犯罪逻辑。
2007年8月,梁瑛刑满释放。
徒弟
出狱后不久,一个年轻人找到了梁瑛。
这个人叫于卓洋。
于卓洋,1984年生,河北保定人,父母早年离异。他读书时成绩不好,十六七岁便在亲戚介绍下辍学来到阳泉,进入梁瑛所在的化工厂做工,拜了梁瑛为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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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卓洋就是当年被梁瑛猥亵的学徒之一。
被侵犯之后,十六岁的于卓洋一度感到羞耻和愤怒。他不知道该向谁倾诉,也不知道谁能理解自己。
他渐渐发现自己的心态发生了某种扭曲——原本喜欢和女同事搭讪的他,开始对女性产生厌恶,而对男性有了莫名的好感。
更令人心寒的转折发生在后来。当梁瑛出狱后,于卓洋主动找到了他。
两个人,一个是被社会抛弃的性犯罪者,一个是曾经被性侵的少年——他们的关系本应是受害者和施害者。
但在于卓洋的心里,一切都扭曲了。
心理学上有一个名词: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指的是人在被劫持或遭受长期控制的过程中,会对劫持者产生一种病态的情感依附,甚至反过来帮助、爱上劫持者。
于卓洋对梁瑛的感情,就是这种病态依附的极致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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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爱上了曾经强暴自己的那个人。
而梁瑛在相处中,也向他坦露了自己的欲望——对未成年男性的渴望。
于卓洋听了,非但没有报警,没有离开,反而被这种黑暗的念头所吸引。
臭味相投的两个人,制定出了完整的犯罪计划——
由梁瑛利用曾经的师傅身份,以各种名义接近未成年男性;两人共同对被害人实施猥亵;数日后将其杀害灭口;分尸后抛弃到偏远地点。
从2008年起,这个疯狂的计划开始付诸实施。
欲望
22008年2月17日。
阳泉市北大街,15岁的赵某某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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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跟他搭话,自称是老师,说看这孩子挺聪明,愿意免费给他补课。赵某某有些将信将疑,但男人表现得热情而诚恳,还说了几个学习上的建议,显得很专业。
赵某某放松了警惕。
当天下午,他跟着这个"老师"来到了阳泉市化工厂北区一栋老旧的家属楼——梁瑛的家。
进门之后,他见到了另一个男人——年轻一些,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接着,梁瑛提议玩纸牌游戏,输了的脱衣服。赵某某拒绝了。
梁瑛给于卓洋使了个眼色,两个男人扑了上来。
他们用刀逼住他,用绳子把手脚死死捆住。漫长的折磨开始了——持续了整整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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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五天或第六天,梁瑛觉得不能再拖了,他找来一个枕头,捂住了赵某某的口鼻,15岁的少年死在了他曾经信任的"老师"手中。
两人随后对于卓洋的尸体进行分尸,然后开车将尸块和赵某某的随身物品,抛弃在开发区一村庄附近的垃圾场。
两个月后,有人在河里发现了赵某某的尸体。家属报警,但线索太少,警方一时间无法确定被害人的身份。
赵某某的爷爷,在得知消息后不久去世了。
他的奶奶,悲伤过度,随老伴而去。
他的父亲,难以承受丧子之痛,也离开了人世。
一个原本完整的家庭,因为一个变态的性犯罪者,在短短数月之内,崩塌殆尽。
而梁瑛和于卓洋那边,风平浪静。他们认为,只要杀了人,就不会再有麻烦了。
深渊
2008年夏天,赵某某的"成功经验"让两人胆子更大了。
他们以同样的方式——诱骗——将另一名未成年人杨某骗到了梁瑛的家中。
这个男孩20岁,是一名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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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数日折磨,同样杀人灭口,这一次,梁瑛用的是哑铃。
他用哑铃将这个青年活活砸死,然后分尸,驾车将尸块抛弃。
两起命案,间隔不到半年。
阳泉街头开始有少年失踪的消息传开,但没有人知道这些孩子去了哪里,更没有人知道他们在经历什么。
而梁瑛和于卓洋,在两次作案后,总结出了"经验"——不能等太久,作案后尽快处理,才不会留下太多破绽。
从那以后,他们的"周期"缩短了。
但欲望没有停止。
2009年以后,两人升级了作案手法。
不再被动地等猎物上门。他们开着车,在阳泉市的街道上主动寻找目标——独行的少年,十六七岁,独自走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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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准了,梁瑛就下车,持刀逼近,强行拖上面包车。
2009年至2011年间,又有三名少年落入魔爪。
史某某,未成年人,被劫持到于卓洋的住所,遭受数日折磨后被杀、分尸、抛尸。
白某某,15岁,2011年5月31日凌晨,两人将其劫持到于卓洋家中,重复了同样的暴行。数日后,白某某被杀害、分尸,尸块被驾车抛弃到郊区公园附近。
陈某,14岁,2011年8月17日凌晨,梁瑛和于卓洋驾车在矿区西河路附近发现了他。两个人尾随他进入了一栋单元楼的楼道,在暗处动手,将其劫持上车,拖到了于卓洋家中。同样是数日折磨,数日后杀害、分尸,驾车将尸块分别抛弃。
从2008年到2012年的四年间,阳泉接连有少年失踪。最小的不满14岁,最大的不过20岁。
家长报了警,但每次都是人海茫茫,没有头绪。
直到2012年3月28日——那个最后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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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
16岁的杨某某独自外出买夜宵,便出现了开篇的那一幕,
杨某某被梁瑛和于卓洋盯上了。随机被塞进面包车,带到了于卓洋位于四楼的住所。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他经历了和之前那些男孩一样的地狱。
但他选择了不同的应对方式——活下去。
逃出去后,他在派出所终于揭露了两个恐怖恶魔的真面目。
他说了自己被劫持、被殴打、被强制猥亵的全过程。
2012年3月29日,晚上10时。
阳泉市公安局根据杨某某提供的地址,包围了于卓洋位于某居民区四楼的住所。
门被踹开的那一刻,梁瑛和于卓洋还在睡梦中。
两人被当场抓获。
在随后的审讯中,他们供述了过去四年里所有的罪行。
2013年8月22日,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案作出一审公开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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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瑛: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梁瑛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是累犯,从重处罚。
于卓洋: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2016年1月28日,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梁瑛、于卓洋执行死刑。
案结刑毕。两个心理扭曲杀人恶魔,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梁瑛的案子让人看到,一个人可以坏到什么程度。他在狱中的四年反思,不是反省,而是"进化"。他总结出的"经验"是:猥亵之后杀人灭口,才能永远安全。这种将杀人视为"解决问题"的扭曲逻辑,比任何一种犯罪本身都更加可怕。
于卓洋的案子更令人揪心。他从受害者的位置上,一步步走进了深渊,最终成为了恶魔的一部分。
而那六个消失的少年,最小的不过14岁,最大的不过20岁。他们的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就永远地终止在了阳泉的某个暗角落里。
深渊的底部,是无尽的黑暗。
而这黑暗,是两个人的欲望堆砌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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