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俭：单一的教育评价体系下，普通孩子怎样“反卷”？

在“内卷”现象普遍存在的当下，探索这一问题的有效解决途径是每个父母关注的共同话题。对此，世外教育集团总裁徐俭先生曾在国际教育论坛上，发表了主题为《教育怎样“反卷”》的演讲，深入分析随着时代和社会需求改变，教育“反卷”的对策建议。

图 | 世外教育集团总裁 徐俭

教育“内卷”起因之分析

今天我们谈如何“反卷”，就不妨先从“教育‘内卷’是如何形成的？”谈起。

在中国传统的读书观念里，最广为流传的名言有这两句：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然而时代变了，社会需求变了，对人才的要求变了，如果我们教育的思路不变，再让孩子沿着“拿高分、考大学、找工作”的老路埋头苦读，真的有意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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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读书能带来“黄金屋”、“颜如玉”、“千钟粟”这样实实在在的回馈，我更愿意说，读书是终身学习的一部分，是适应未来快速变化的世界的必要条件，学会读书、爱上读书，就是掌握开创美好未来的成功密码。

寒门贵子的向上之路

随着教育选择性的不断加码，“寒门能不能出高材生”的问题成为一个颇受争议的社会问题。

能够赋予学生选择权的砝码无非是两项，一个是学生的成绩，一个是家庭的环境，而在现实中要取得优异的成绩，往往又离不开家庭环境的支持。对于家境普通的学生来说，该如何打破这个循坏，涌入向上的通道？

“卷”，成了很多人不得已的选择。

一部分人选择“卷”得更早，从学前班就抓学科学习，欲通过“提前学”获得先发优势；

一部分人选择“卷”得更晚，督促孩子从清晨学到深夜，欲通过“007”取得更高分数；

更有甚者，从早到晚地“卷”，把读书、升学的弦绷地紧紧的，一刻也不敢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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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庆幸的是，“双减”、“摇号”等教育改革政策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这个“内卷”的循环。

从2020年起，上海正式实施义务教育阶段民办学校摇号入学改革，“幼升小”、“小升初”采用“超额摇号”随机录取的方式进行招生录取，不再通过考试招录。

在我看来，“摇号”一方面是防止孩子们过早地陷入到升学竞争之中，是“双减”的另一种实施机制；另一方面，这更是一条维护“寒门贵子”的上升之路，旨在促进教育资源均衡发展，维护教育公平。

毫无疑问，一个健康的、进步的社会不能没有竞争，但过度竞争的“内卷”也有“副作用”，于是相对应的，又有另一个网络热词出现了——“松弛感”。

“独木桥”式的成长方式

进入近代以来，特别是第一次科技革命后，世界科学技术发展日新月异，看起来我们好像克服了一座又一座高山，在能源、生物医疗、航空技术、电子计算机技术等很多领域都实现了巨大突破。

但是在教育面前，我们与一百年前相比似乎并没有太大进步，始终是“黑板+粉笔”。尽管黑板的材质一直在变，但本质的操作模式没有变，我们对教育的了解、对认知规律、学习规律的了解依然存在很大的局限性。

在教育的过程中，为了保证整体的公平性，到目前为止，我们认为考试依然是最公平的一种选拔方式。无论是升学还是求职等各种竞争选拔，都是通过考试来进行的，只不过考试的形式不一样。

然而，单一的选拔方式就像是一座独木桥，所有人都不得不争先恐后地通过这条唯一的、拥挤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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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读书视为连接现在与未来的桥梁，那么这条路能否更宽一点、能否有更多的通道呢？

教育“内卷”导致的结果

我们在培养一个学生时，会在他成长的各种维度上都有所期望，比如“既要身体好、也要成绩好、还要有特长、更要心态好”，每个父母可能对关键指标的排序不同，但如果只能写两个最重要的指标的话，基本上就是学习好、身体好，大家的差别无非是这两者的排序问题。

评价一个孩子绝对不是两三项指标就能描绘清楚的，为了方面讨论，我们先从现在家长最关心的学习和心理健康两个方面来看，可以得出4个结果：

学习好，心理好——卷王

学习好，心理不好——问题少年

学习不好，心理好——躺平

学习不好，心理也不好——问题少年

综合上述结果，我们不妨思考：能够让家长称心如愿的有几种情况？获得这种结果的概率是多少？学生身心保持健康的概率是多少？

在上述四种类型里，估计大家都只想要“学习好、身心好”的“卷王”，但“卷王”何其难得，往往都是“别人家的孩子”……

我们常说，升学焦虑的原因不是怕没学上，而是怕上不了好学校，事实真的如此吗？

以上海初升高为例，如果有一天，三分之一的学生都能进市重点高中读书，中考孩子的家长就能省心了吗？并不会。在我们的传统观念里，我们只认第一，到那个时候大家可能目标就不是市重点而是“四大名校”了，“内卷”依然会存在。

我建议大家进一步思考：今天我们怎样定义孩子的成功，“内卷”后我们又怎样定义孩子的成功？

教育“反卷”对策建议

对教育“内卷”问题，我们怎么进行“反卷”？

我认为有这样两个话题可以探讨：

第一个话题，改变“独木桥”的心态问题，成绩不变但让身心更健康。

有些大环境是我们现阶段还改变不了的，比如中华传统文化对成功的认知、中高考的升学竞争等，但我们能改变的是，在孩子的学习成绩保持到一定位置的时候，我们作为父母和教育者可以帮助孩子们的身心成长地更健康。

从教育理念的角度来讲，我认为要做到身心健康的方法就是“全面发展”四个字。

由于“全面发展”的概念太过抽象，今天我最想强调的一点是：请所有的家长，重视体育。

为什么我会特别强调体育？因为体育至少对学生的成长能起到四个作用：

第一个作用：体育锻炼能增强免疫力，强健体魄。孩子的未来，短期来看拼的是学习能力，可是往往走到最后，拼的却是体力和耐力。

第二个作用：体育能够让孩子更坚韧，培养“能够赢，也接受输”的心态，输了不要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永远不会绝望。

第三个作用：体育能够培养孩子的情商，比如各种团队运动就非常能够锻炼孩子的沟通能力、合作能力、领导能力。

第四个作用：体育能够提高孩子的专注力、观察力、判断力、反应速度，有助于更大程度的全脑开发。

大家千万不要觉得搞体育对学习没有帮助，学语文对数学没帮助，学数学对英语没帮助，认为学习各个学科是完全割裂的事。

实际上，各科学习是相辅相成的，大脑是一个巧妙的建筑师，通过建构内部模型来指导我们的行动和决策，各种学科的学习让大脑细胞之间的连接变得更加丰富和复杂，进而提高了神经网络的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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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之外，我建议第二个要重视的是美育。

先不说人文之美、精神之美，我觉得首先要让孩子有一双能够欣赏大自然的眼睛，有一颗能够感受生命伟大的心灵。

自然之美，是山峦叠嶂的雄伟，是溪流潺潺的温柔，是森林茂密的深邃，是草原广袤的辽阔，它以蓝天为幕，以大地为台，以四季为序，以万物为宾，面对自然万物演绎着的生命交响曲，孩子们是什么感受？

如果你觉得学生还有精力，再加以适当劳动，学会自食其力。

千万不要让一张又一张的试卷填满孩子所有的时间，在成绩达到一定的水平后，给他留一些时间感受体育运动的魅力、欣赏大自然的美，参与到适当的劳动中，我觉得在那些场合里，说不定他所体会的成功要比学习来得更多，取得的收获也更大。

第二个话题，在保持孩子身心健康的同时，用一定的成绩取得更好的升学成果。

如何用同等的成绩，取得更好的升学成果？万一有偏科，做不到门门成绩优秀，怎么办？

世外做了近20年国际教育探索，我们在这个过程当中真的感受到，有时候换一个升学赛道，孩子们能取得完全不一样的成绩，真的能实现人生“逆袭”。

以前一些家长会问我，如果孩子出国留学，回来能不能把留学的成本赚回来？我就问他一句话，当你的孩子需要看病的时候，你会不会问他，等病好了能不能把这个钱赚回来？

留学值不值是各个家庭需要考虑的事情，但我认为当这个孩子已经有明显迹象不太适应当前教育环境的时候，换一个赛道也许就能摆脱“内卷”、减少“内耗”，成长地更舒展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