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随着民众对物价飙升和经济恶化的愤怒蔓延,伊朗政权遭遇了多年来最大规模的抗议。随后,数千人在强力管控中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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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战争重创之下,再加上美国海上封锁的挤压,伊朗处境更加恶化。华盛顿正施压德黑兰,要求其达成协议,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伊朗领导层因此不得不盘算,自己是否还能承受这种痛苦足够久,以换取谈判中更多筹码。
封锁已经切断了石油出口收入,也加大了伊朗因原油储存空间耗尽而不得不关闭油井的风险。伊朗官员正呼吁民众节约燃料、电力和用水,这表明经济压力正从石油码头和工厂蔓延到日常生活。
近几周,大米、肉类、面包和奶酪等基本食品价格大幅上涨,进一步加重了伊朗家庭负担,也让政府面临更大压力,必须避免上一轮街头抗议重演。伊朗总统马苏德·佩泽希齐扬及其他务实派人士意识到,如果想维持稳定,就必须遏制这种下滑势头。这意味着,持续恶化的经济形势正成为与华盛顿谈判中的一个关键压力点。
佩泽希齐扬5月27日对德黑兰商会成员说:“主要战场在经济领域。如果你们失败了,国家就会失败。”以经济研究为主的智库“证券与集市基金会”首席执行官埃斯凡迪亚尔·巴特曼格利季表示,如果冲突持续下去,伊朗“将进入一条更加负面的经济轨道,而且会非常难以恢复”。他说:“因此,伊朗确实有动力进行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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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政府的初步目标,是与伊朗达成协议,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恢复石油和天然气流向全球经济,作为交换,美国将放松或结束对伊朗港口的封锁。如果这一协议能够达成,谈判人员就能争取更多时间,推动最终协议,处理更棘手的问题,包括制裁减免以及伊朗核计划。
伊朗强硬派统治者并不愿为达成协议作出太多让步。他们希望阻止未来再次遭受攻击,也不愿让美国和以色列在这场战争后认为自己赢了。
但据伊朗和阿拉伯官员透露,在美国封锁加深经济危机之后,伊朗政府也急于获得财政上的缓解。一名伊朗官员说,战争早期,经济原本还撑得住,因为石油出口和基本商品进口仍在继续。但这名官员表示,在华盛顿开始阻止船只进出伊朗码头后,情况发生了变化。
这名官员说,伊朗承受不起战争无限期持续下去的代价。他说:“民族主义的作用只能维持一段时间。”他指的是伊朗民众支持政权战争行动的理由。
经济压力已经在重塑日常生活。一名38岁的德黑兰女艺术家因持续数月的互联网中断失去了工作。她讲述了通胀如何在首都不断加重民众负担,而在自己财务状况恶化后,这种压力对她的影响更加明显。互联网限制虽已逐步放松,但情况并未改善。她说,生活必需品价格大涨,而且涨价往往突然发生、毫无规律,让日常生活越来越没有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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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3月,她买了大约1磅利格万奶酪——这是许多伊朗家庭常见的主食之一——价格约为450000土曼,约合3.40美元。她说,现在同样分量已经涨到800000土曼。土曼是伊朗人日常使用的货币单位,相当于10里亚尔,伊朗人用它来避免动辄以数百万里亚尔计价。
她说:“现在大家最关心的是,今天买的东西,明天要花多少钱才能买到。”分析人士表示,封锁持续得越久,压力就会越大。凯投宏观的研究人员估计,伊朗可动用的外汇储备最多只能覆盖战前3个月的进口。
这意味着,如果石油收入继续被切断,德黑兰几乎没有太好的选择,这也加大了局势再次动荡的风险。战前,围绕通胀和货币问题的抗议曾震动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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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投宏观在最近发给客户的一份报告中写道:“伊朗政权将不得不权衡,一方面是为了实现其军事和地缘政治目标而承受经济痛苦的代价,另一方面是长期经济疲弱可能重新引发动荡的威胁。”
佩泽希齐扬近日表示,伊朗很难顺利出口石油、征收税款,也无法对企业面临的问题置之不理。伊朗石油部长在该国部分燃料供应网络遭袭后,呼吁民众节约燃料。官方媒体也一再呼吁人们减少用水、用电和汽油消耗。
德黑兰省国有供水和污水处理公司发言人贝赫纳姆·巴赫希近日表示,“所有行政机构、组织以及公共机构——无论政府还是非政府——都必须安装节水设备,并做好用水管理。”这番表态之际,伊朗臭名昭著的旱季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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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政府发言人法蒂梅·莫哈杰拉尼表示,政府正在研究是否提高补贴券额度,称政府有责任维护民众购买力。莫哈杰拉尼似乎也承认公众不满情绪正在上升,并呼吁伊朗民众相信政府正在努力解决经济问题。
不过,尽管伊朗在国内面临压力,它在对外谈判中仍握有相当大的筹码。伊朗已经表明,如果战事再起,它能够让美国、地区经济体以及全球能源市场付出代价。这削弱了华盛顿的谈判地位,也让特朗普政府更急于寻求协议。巴特曼格利季说:“经济痛苦确实更严重了,但伊朗在战争过程中已经找到了一种把这种痛苦向外转移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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