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学者：人民币国际化将为世界经济稳定发展注入新动能

长期以来，石油美元一直是美元维持全球主导货币地位的重要支柱之一，但数据显示，截至今年3月底，美元在中东石油结算中的占比降至52%，而就在几年前，美元还占据着90%以上的垄断地位。另一方面，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交易额近期呈现爆发式增长，4月2日单日交易额突破1.22万亿元，刷新历史纪录。这些数据背后，一个更具韧性的多元货币体系正在浮现。日本经济学家、Terra Nexus CEO田代秀敏近日为中国外文局亚太传播中心旗下期刊《人民中国》撰稿，就人民币国际化动态展开分析并指出，人民币国际化有望为世界经济稳健运行注入更多动能。

田代秀敏

日本经济学家、Terra Nexus Project Management Services CEO

美国货币霸权的重要支柱——“石油美元”体系正在松动。

近年来，全球最大的石油企业沙特阿拉伯国家石油公司对华出售原油时的人民币结算占比不断攀升。长期以来，沙特阿拉伯国家石油公司一直是“石油美元”体系的重要支柱，原油交易以美元结算，产油国持以美元计价的出口收入大量购买美国国债。但如今，它正逐渐成为推动人民币国际化的重要力量。

今年3月底，中东地区对华原油出口中以人民币结算的比例达到41%，创下历史新高。人民币首次超过欧元，位居第二。另一方面，二战后一直作为世界主要储备货币的美元，在中东石油结算的占比已降至52%。

造成这一变化的原因不仅是当下的美伊局势。更重要的原因在于中国是世界最大原油进口国。中国海关总署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原油进口量达到5.78亿吨，约为日本的五倍。

象征人民币国际化的另一大标志是“熊猫债”。熊猫债是指境外机构在中国境内发行的人民币计价债券。

迄今为止，匈牙利、印度尼西亚以及阿联酋沙迦酋长国等国家和地区已经发行过熊猫债。2024年熊猫债发行规模突破1900亿元，2025年发行规模在当年10月突破1500亿元。此外，巴西、巴基斯坦和斯洛文尼亚也在今年初公布了熊猫债发行计划。肯尼亚则与中方金融机构签署协议，将原本以美元计价的贷款置换为人民币贷款。

此外，中国自2015年起上线了专司人民币跨境支付清算业务的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CIPS的直接参与者之间可以不经SWIFT（环球同业银行金融电讯协会）进行人民币跨境结算，而没有开设账户的机构也可以以间接参与者身份，通过指定的直接参与者委托办理手续。

截至今年3月，CIPS已有来自全球的194家银行直接参与，1597家银行间接参与。2025年CIPS处理交易额突破180万亿元人民币，今年4月，单日结算额突破1.2万亿元，创下历史新高。

CIPS由中国人民银行组织建设，旨在整合现有人民币跨境支付结算渠道和资源，提高跨境清算效率，增强交易安全性

CIPS还积极探索与区块链、数字人民币等技术的协同，大幅缩短国际汇款所需时间。特别是2025年4月，通过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mBridge）项目，人民币与阿联酋货币迪拉姆实现秒级跨境清算与兑换。未来，这一系统或有望覆盖更多国家，进一步推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

中国的黄金产量在2024年达到380吨，位居世界第一。另一方面，截至今年4月，中国官方黄金储备为2321.6吨，位列世界第六。

在黄金资源充足的背景下，人民币国际化也在香港加速推进。2025年6月，中国最大现货黄金交易平台上海黄金交易所（SGE）首次在香港推出以人民币计价的黄金交易合约。今年1月，香港特区政府宣布将以打造国际黄金交易中心为目标，建立黄金中央清算系统，并与SGE签订了相关合作协议。

此外，2025年9月25日，数字人民币国际运营中心在上海正式启动，并推出三大业务平台——数字人民币跨境数字支付平台、数字人民币区块链服务平台及数字资产平台。该中心由中国人民银行数字货币研究所筹建和管理，负责建设运营数字人民币跨境和区块链基础设施，推进与境内外金融基础设施的跨境互联互通。

在世界经济不确定性持续增强的背景下，人民币国际化有助于推动贸易与投资结算货币的多样化。如果某一种货币长期全面主导国际结算体系，那么，其发行国的政策和动态就会直接影响全球经济稳定。与此同时，即便该国长期存在经常账户和财政赤字，也可以通过向外国大量发行国债维系财政运转，倘若赤字不断膨胀，势必加剧世界经济的不稳定性。而人民币国际化有望削弱单一货币的特权地位，使其发行国回归“普通国家”，推动国际货币体系向均衡化方向发展，进而为全球经济稳健运行提供支撑。

日中之间也具备扩大双边贸易本币结算的潜力。双方供应链深度交织，扩大本币结算有助于降低汇兑成本、对冲汇率风险。若按购买力平价计算，中国和日本的GDP分列世界第一和世界第五。因此，这两大经济体扩大本币结算合作，也将有助于本币结算模式在世界范围内的普及和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