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后悔在那个时候,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碾碎了给你。
不后悔把所有的眼泪和疯笑,都一勺一勺喂进你的手心里。那时我真的想让全世界都知道——看啊,我连灵魂都打包送出去了,收件人栏上只写了你的名字。我们像一艘突然得到宝藏的海盗船,从晨曦刚咬住海面的那一刻起锚,一路摇摇晃晃驶向日落。船仓里堆满的不是金币,是我全部的安全感、幼稚的誓言、半夜流着泪打出的长消息。我以为会一直航行下去,至少到我们约定的那片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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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后我才看清,那片陆地从不存在。
我只是跌进了一场精心设计的海市蜃楼,被世界的残忍骗走了船桨。四周突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就在那种静到可怕的和平里,我忽然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说:你,再也不是我的归处了。
你曾经是我的主人,是所有故事的起点与终点。我把生命中每个能用的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只为了摆放你的影子。可如今,那些角落空了,你变成了一堆没用的垃圾,连回收站都不愿收留的那种。可笑的是,发现这个真相的时候,我竟然松了一口气。甚至觉得,诶,那时候那么疯地去爱一个人,好像也不算亏。
很多人觉得爱错人等于毁了半生,但或许刚好相反。能那样不管不顾地把自己全盘交出,本身就是一种罕见的、野蛮的生命力。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把一个人的名字刻在自己的日升月落上,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体会到——当“你”不再是我的故乡时,我反而找到了自己的锚。现在回想,那个在爱里灰头土脸、哭到脱水的我,其实闪闪发光得刺眼。那种光芒,和你最后是什么货色无关,和那段感情有没有结果无关。
所以这段航海日志我就自己收着了。船沉了,宝藏泡汤了,你腐烂成垃圾了,都没关系。我依然感谢那个在旧时光里毫无保留、把一场豪赌当成日常的傻瓜。谢谢你出现在那个季节,也谢谢我竟然到现在,都一点也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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