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确认考研名额的消息不胫而走,本来平静的校园再度热闹了起来。
人选不再是大家内定的排名高的那几位。
就证明总有新人有机会?
听说注重实践经历后。
有人备好自己获得各种奖励的证书和奖牌提上来。
有人将自己国外获得的奖项复印件拿了出来。
更有甚者,连自己勤工俭学的经历也一并递交了出来。
各个导员桌上都是一摞摞的复印件和证明。
大家才知道,原来每个班居然都是如此卧虎藏龙。
本来用来考察陈思源的那一周时间,愣是光筛奖项就花去了一大半时间,一点都不够用。
汇报前三天。
我在工位前进行名单筛选时,大门被敲响了。
我头都没抬,下意识开口。
哪位。
门口女声沉默了一瞬。
下一秒,敲门声再度响起。
席老师,我是陈思源。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我呼吸一滞,笔尖的墨渍晕开在签字表上。
我跟陈思宇绝交那年。
我二十四岁,他二十五岁。
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十岁。
而现在,他马上就敲开我的门,要这么水灵灵的站在我面前了。
我跟陈思宇从小长大,自然知道他的家庭情况。
上初中不久,他母亲就因病去世了。
父亲只过了两个月就再婚了他母亲的表弟。
当时,这种不伦在我们那个小地方还轰动了好一阵。
没多久,他爸就跟现任妻子生下了陈思源。
跟无数个普通的重组家庭一样,陈思宇的后妈看他不顺眼,天天给他苦头吃不说,还格外溺爱小儿子。
他爸胳膊拗不过大腿。
从那以后,陈思宇成了家里吃不饱穿不暖的佣人。
是我看他可怜,把他接回家里跟我同吃同住,让我爸每次做两份饭送我们上学。
是我看他可怜,把自己的女朋友介绍给他认他当干弟弟,有人校园霸凌他的时候能有人替他出头。
是我看他可怜,才让他一步步靠近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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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一点都不觉得我可怜。
他抢走了我的女朋友,以正宫身份上门跟我爸吵架,向全世界曝光我才是第三者。
他领证那天,给我发了消息。
他说。
席年,活在你的阴影下,我很累,这次,我终于可以靠自己的本事,再也不用依赖你了。
当时的他一定没想到,后来还会有这么一天。
他求不到我,自有人能求到我。
敲门声再度响起,陈思源语气不太好。
席老师?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我收回思绪。
请进。
陈思源推开门,跨进办公室,随手把自己的奢牌包包仍在沙发上,快步走到我身边。
他开门见山。
席老师,听说您反对我进入保研名单,还提出了什么狗屁注重实践的理论,请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否则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在故意针对我。
我皱了皱眉。
果然跟他哥一样,没素质。
这是大家一起决定的,不是我一个人的意见,具体名单等过几天下来就知道了。
陈思源语气更差了。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成,如果你没有提出这种反对意见,我是可以保研的?
席年,我得罪过你吗?
我单手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皱眉看他。
我不认识你,何谈得罪?我说了,具体名单是上级领导统一评估出来的,要是我一个人有这么大的话语权,那我就不在这里坐着了。
保研名额每个人都很珍惜,每个人也都在付出努力,是该给那些获得省奖国奖的同学一个机会,我不觉得我的想法有问题。
我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包括我自己的系,也是这么做的。
陈思源一巴掌拍在桌上。
努力?难道我的努力不是努力吗?大学四年,我没敢翘过一堂课,没有请过一次假,每个老师让我帮忙干活,我都任劳任怨,我不努力吗?
他们请假去比赛的时候,是我在照顾班里的大多数同学和老师;他们拿到省奖国奖的时候,我也在老师面前获得了口头奖励,怎么他们的奖,就比我的奖高级吗?
席老师,我觉得你这样很不公平,如果大一那年进来的时候你就说要注重实践才能保研,我是不会在班里当一头任劳任怨的老黄牛的。
他气的浑身发抖,眼圈都泛红。
可看着他这张跟陈思宇形似的脸,我一点同情都没有。
我抬眼看了看他。
首先,一个值得学校全力托举、并且把他成功保研的学生,是不会这么跟老师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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