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的脸紧紧贴着我裤边,奶声奶气的劝:妈妈,别生气。妞妞给你呼呼!
我这才冷静下来一点,弯腰把妞妞抱起来。
陆元亨没说话,盯着两个小孩看。
两个小东西灰头土脸。小军的棉袄上有个破洞,棉花都露出来了。妞妞的辫子散了一半,脸上一道一道的黑灰。坐了三天火车,水都没喝上一口热的。
陆元亨盯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问了一句让我脑子嗡地一声炸开的话:
谁的?
我以为我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问你,这两个孩子,是谁的。来了来了!经典质问环节!女配肯定要哭着说是你的然后男主一脸冷漠我不信,老套路了。
这女配也是可怜,大老远带俩孩子来认亲,人家男主根本不认。
谁让她是女配呢,林雪那样的才配当女主嘛。你们看林雪站得多有气质,那才是正宫范儿。
我盯着那些字,气得浑身发抖。
你有病吧?!你想这么半天就想出来一句羞辱我的话是吗?
我气笑了。
林雪这时候走过来了。
她站在陆元亨身后,声音温温柔柔的:
陆中校,别急,这事儿得弄清楚。毕竟孩子的事不能马虎。
话里话外,暗示孩子来历不明。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妞妞突然松开我,双手举起冲着陆元亨:抱抱!
陆元亨看她半身悬空,僵硬的接过了小孩,低头看她。
妞妞坐在他怀里,仰着脸看他,然后又扭头看向林雪。
这个阿姨眼睛睁得好大,妞妞奶声奶气地说,好吓人。
林雪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眼眶泛红:小朋友,你误会阿姨了,阿姨是关心你——
林雪好温柔啊,被孩子这么说都不生气。
这孩子怎么这样,林雪对她那么好。
妞妞被她吓得往陆元亨怀里躲了躲,小手攥着他领口不放。
我把妞妞抱回身边。
左手牵一个,右手抱一个。
没理会眼泪直流的林雪,干脆的转身就走。
妈妈,小军仰头看我,我们不找爸爸了吗?
他不是你爸爸。
那他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样?
我没回答,步子越走越快。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元亨追上来,一把拽住我的袖子。
先住下。
我没回头。
你说住下就住下?你谁啊?
他没松手。
孩子……他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太累了,你们先住下。
我冷笑着甩开他的手,但脚跟钉在原地。
孩子确实累了。
妞妞趴在我肩头,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小军虽然挺着腰板,小腿也在打颤。
他转身往家属院走,我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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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没人说话。
他走在前面,抱着妞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他怀里接过去的,我记不清了。
小军拉着我的手,仰头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跟我说:妈妈,叔叔的后背好宽。
我没接话。
分房的时候,办事员看了一眼陆元亨,又看了一眼我和孩子,表情微妙:陆中校,这……怎么开?
两居室。他说。
办事员低头开条子,没再多问。
我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说话。分给我的房子在二楼,两间卧室,不大,但比我乡下的老房子亮堂。墙上刷了新的石灰,桌椅上还落着灰。
陆元亨把孩子放在床上,转身出去了。
十分钟后手里拎着一袋奶粉、一包红糖、几个苹果回来了。
男主这责任感还挺强。不过对女配应该就是愧疚吧。
毕竟是他孩子,他又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喜不喜欢另说。
我看着那袋奶粉,心里五味杂陈。
不是感动,是憋屈。
我去住宿舍。他说。站在门口,没进来。
我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
你住哪关我什么事。你有新欢了无所谓,孩子你得养。这三年你欠的,慢慢还。
他没反驳,没解释,从军装内兜里掏出钱包,把里面的钱全抽出来,放在桌上。
厚厚一沓,是这个月的津贴。
小军站在门口,脸贴着门框,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回过头问我:妈妈,叔叔是不是讨厌我们?
我走过去,把门关上。
不是。
那他为什么不跟我们住?
别管他。
夜深了,两个孩子都睡了。我坐在床边,盯着桌上那袋奶粉。
窗外走廊上有脚步声,很轻,走过来,停了一会儿,又走了。
反复好几次。
我懒得去开门。第二天一早,我带孩子们去食堂。
走廊上碰见的邻居看见我,本来还在说笑,声音一下子压低了。等我走过去,她们又开始嘀咕。
……就是她?
嗯,昨晚来的,带着俩孩子。
听说是来找陆中校的?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
我全当没听见,一手牵一个往前走。
食堂里更明显。我排队的时候,前面的人端着盘子让到一边——不是客气,是不想跟我站在一起。
弹幕飘出来:
这些人怎么了?女配又没做错什么。
你还不知道?林雪昨晚在家属院闲聊来着。说这女的带着孩子突然跑来找陆中校,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怪唐突的。又说孩子看着怪可怜的,就是这大老远跑来说不清道不明,万一不是陆中校的,他被人赖上了多冤枉。
我刚坐下没一会儿,林雪端着保温桶坐到了我们旁边的桌子上。
这粥熬得不错,就是太稠了,陆中校不爱喝稠的。
林护士你还知道陆中校爱喝什么?
相处久了嘛,自然知道。他这三年都不怎么笑,也就我跟他说话他能应两句。
旁边的人笑了起来:那可不,你跟陆中校是老熟人了。
林雪笑了笑,没否认,低头喝粥。
弹幕又来了:
林雪跟男主感情真好,听说男主已经在打结婚报告了,就差最后审批。
真的假的?那女配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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