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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时父母离婚各再婚无人要我,二十年后爸妈继子同来我公司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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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文纯文学属虚构创作,切勿代入现实,对号入座,望各位读者理性观看。

会议室里突然走进来的陆星河,让我以为早就埋掉的往事,一下子全翻了出来。

我叫沈薇,三十七岁,在北京开公司,做了十几年,从租不起像样办公室,到现在公司四百多号人,年营收过十亿,别人见了我,张口闭口都是“沈总”,好像我天生就该坐在那个位置上,天生就该冷静、果断、不会出错。

其实哪有那么多天生。

很多人只看得见结果,看不见我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凌晨两点一个人改方案,融资谈崩了还得在第二天照常开会,生病发烧照样飞外地见客户,别人回家过年,我在酒店里吃泡面。走到今天,靠的也不是什么好运气,说白了,就是咬着牙,一天一天扛过来的。

那天是四月底,北京的天很好,亮得晃眼。面试安排在下午,七个人终面,我跟HR总监林姐、技术总监老赵一起坐在会议室里,一份份简历过,一句句问题问。前面几个都还行,有经验,也稳,但没有让我眼前一亮的。

轮到最后一个,林姐念名字的时候,我手里的笔轻轻顿了一下。

“下一位,陆星河。”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一个普通姓氏,偏偏让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门推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个子高,肩背挺,穿得干净利落,不浮夸,也不怯场。他站到桌前,先朝我们几个点头:“各位面试官好,我叫陆星河,来应聘产品经理。”

我抬眼看他,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不是因为他多像谁,而是他身上那股子说不上来的熟悉感,太怪了。尤其是一双眼睛,明亮,但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点下意识的收,像习惯了先观察,再开口。

我低头看简历。

学校不错,硕士学历,上一份工作在大厂,项目经验也挺扎实。老赵先问了几个业务问题,他答得很顺,没端着,也不卖弄。林姐又问团队协作、跨部门沟通,他也接得住。轮到我时,我本来只是想走个流程,可一开口,问的却不是岗位问题。

“你籍贯是安徽?”

“是。”

“安徽哪里?”

“芜湖。”

我心里咯噔一下。

说实话,那一瞬间,我耳朵里别的声音都像远了。老赵还在翻他的项目材料,林姐在看评分表,我盯着那张简历,目光停在家庭情况那一栏。

上面写着:母亲,教师。

没有父亲。

我抬头看他,他神情很平静,像是早习惯了别人注意到这一点。

我没再继续问,只说:“行,面试结果一周内通知。”

他起身道谢,出去的时候,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下,我握笔的手开始发凉。

林姐先发现我不对劲,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说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可实际上,我心里已经乱了。

芜湖,陆。

这两个信息放在一起,足够把我拽回很多年前。

我老家就在芜湖。

我十七岁那年,家散了。

在那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家挺正常的。爸爸沈建国,在单位开车,脾气闷,不爱说话,但对我还算细致。妈妈方敏,在银行上班,干练,漂亮,走路永远快,做什么都带着一股说一不二的劲儿。她在外头是能撑事的人,在家里也是主心骨。

小时候我更黏我爸,可真正让我害怕的,是我妈。不是那种真怕,是她只要脸色一沉,整个家都安静下来。

出事那年,我上高二。

具体怎么开始的,我现在都记不清了。成年人感情变味,不会提前贴通知单。只是一点点异常堆起来——我妈越来越晚回家,手机不离身,和我爸说话越来越少。我爸这个人闷,有事也不问,能忍就忍,忍到最后,忍成了一个炸开的夜晚。

那天晚饭桌上,我爸突然问她:“方敏,你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我妈连躲都没躲,直接说:“是。”

到现在我都记得那个“是”字。太脆了,像碗摔地上,啪一下,什么都碎了。

我爸当时脸都白了,碗掉在地上,米饭撒了一地。我坐在旁边,筷子还拿在手里,整个人像木了一样。后来他们进屋吵,我在自己房间里听着,隔着门,也能听清我妈那句:“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日子。”

第二天,她真走了。

她收拾得不算多,一个行李箱,一个手提包。临出门前,她来我房间站了一会儿,喊我:“薇薇。”

我没回头。

她说:“妈先走了。”

我还是没回头。

我听见她关门,听见楼下车响,听见一切结束。那会儿我没有哭,就觉得胸口空了一大块,风一吹,里头都是凉的。

后来才知道,她跟那个人早就好上了,对方做生意,有钱,住城南,条件比我们家好太多。她走得不算仓促,甚至可以说,是计划好的。

我爸从那以后就垮了。

班也不好好上,酒一瓶接一瓶地喝,回到家往沙发上一坐,半天不动。我那时候才十七,白天上学,晚上回来做饭,洗衣服,盯着他别喝太多。老师问我成绩怎么掉这么快,我说最近状态不好。谁懂什么状态不好,我那不是状态不好,我是天塌了一半。

再后来,奶奶从老家过来了。

她看不下去,说家里不能一直这样。没多久,就开始给我爸张罗相亲。起初我很反感,可我爸居然慢慢点了头。现在回想起来,也正常,人到了那个时候,总得抓点什么,不然真就掉下去了。

暑假里,我爸把周莉带回了家。

周莉比我妈小几岁,离过婚,在超市上班,说话细声细气的,跟我妈完全不是一类人。她身边还带着个男孩,十三岁,瘦,白,站在门边,很拘谨,叫陆远。

那就是我第一次见陆远。

他怯生生喊我姐,我没应,也没摆脸色,就只是淡淡点了个头。不是针对他,是那时候的我,对谁都提不起热乎劲。

没过多久,周莉就带着陆远搬进来了。

从那天起,我更像这个家里的借住者。我的房间还是我的房间,可客厅、厨房、饭桌上的气氛,全变了。周莉其实不坏,她很识趣,从不硬往我跟前凑,也不在我爸面前装慈母。她只是一点点把日子过起来了,做饭,洗衣,照顾我爸,管陆远。

而我,就像站在门外,看他们把这个家重新搭起来。

高三那一年,我几乎把全部力气都用在学习上。不是多热爱读书,是我太想离开了。这个家里每一个呼吸都在提醒我,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

高考出成绩,我考得不错,能去外地读大学。我爸挺高兴,难得张罗着要请人吃饭,我没同意。我只想尽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大学四年,我回家的次数少得可怜。

头两年我还象征性回去过几次,每次都像客人。桌上有我的碗,房间里有我的床,可那种“这是我家”的感觉,早就没了。周莉会客客气气问我吃什么,陆远见了我还是叫姐,只不过声音比小时候更小心。我爸总想跟我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十次有九次又咽回去。

慢慢地,我就不回了。

找借口也不难,实习、兼职、备考、项目,哪一项都像正当理由。其实说到底,就是不想面对。

大学毕业后,我留在北京。

刚来那会儿,真苦。租最小的隔断间,冬天漏风,夏天像蒸笼。白天上班,晚上加班,回去以后还得继续学东西。互联网这行更新太快,你稍一松劲,就被后头的人追上来。

我不是最聪明的那种人,但我能熬。

别人下班去聚餐,我回去改方案。别人周末谈恋爱,我在电脑前做竞品分析。那几年我活得特别单一,除了工作,几乎没别的。不是我不想要生活,是我不敢。因为我知道,我没有兜底的人。

别人混不下去,还能回老家,还有爸妈能托一把。我不能。

所以后来创业,我比谁都狠。公司差点撑不下去的时候,我把能抵押的都抵押了。合伙人走了,我不怪他们,人各有路,但我自己不能走。我太清楚了,一旦退回去,我就又会变成那个站在房门后面,听着家散掉的小姑娘。

我不要。

就这么熬着熬着,公司居然真做起来了。

然后,陆星河出现了。

面试结束后,我让林姐把他的资料给我留一份。她还有点奇怪,说难得见我对一个基层岗位候选人这么上心。我没解释。

当天晚上,我在办公室待到很晚,反反复复看那份简历。看着看着,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楚——我得弄明白,他跟陆远到底有没有关系。

第二轮面试,我见了他。

这次我问得更直接些,从职业规划问到家庭背景,最后,我盯着他问:“你父亲叫什么?”

他明显顿了一下,大概觉得这个问题超出面试范围了,但还是答了。

“陆远。”

我那一刻,脑子里像炸了个闷雷。

真的是陆远。

我不动声色让他先出去,门一关,手心全是汗。

陆远有儿子了。

而且这个儿子,到了我的公司来面试。

这事本来就够让我难消化了,结果还没完。三天后,技术总监岗位的候选人来了,名字叫方旭。履历很硬,谈吐也稳,属于那种一看就知道是见过大场面的。他跟老赵聊技术,聊得老赵眼睛都亮了。

轮到我问时,一切都很正常。直到面试快结束,他忽然看着我,问了一句:“沈总,您是芜湖人吧?”

我心里一下提了起来。

“是。”

他静了两秒,说:“我母亲也是。她叫方敏。”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方敏,是我妈。

那一瞬间,我连面试是怎么结束的都记不太清了。只知道他走以后,我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这世界怎么会这么小。

一个是我爸后来的继子陆远的儿子,一个是我妈再婚后生的儿子。

两个跟我都算得上有血缘牵扯的人,一前一后,进了我的公司。

我真的很久没那么失态过。

晚上快十一点,我拿起手机,拨了我爸的号码。这号码我一直存着,但很多年没打过。

电话接通后,他先是没认出我,听见我说“爸,是我”,那边好半天都没出声。过了会儿,他嗓子都哑了,问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说没有,就想问问您身体怎么样。

这些客套话说完,我还是开了口:“陆星河,你认识吗?”

电话那头一下沉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爸才说:“他是陆远的儿子。”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我爸又补了一句:“薇薇,这事儿他不知道,陆远也没跟孩子提太多以前的事。”

我问:“陆远现在在哪儿?”

他说在芜湖,开了家小超市,日子过得还行。

我又问:“我妈呢?”

这回我爸沉默得更久,然后才说:“前两年她找过我,想问你的消息。”

我靠在办公椅上,望着窗外,忽然觉得特别累。

不是恨,也不是气,是那种拖了很多年、早就以为跟自己无关的事,突然又绕回来,一件件摆在你面前,逼着你重新看一遍。

第二天,我先给陆远打了电话。

他接起来的时候很紧张,听出是我以后,居然下意识喊了声“姐”。

这称呼一出来,我心口说不上什么感觉。别扭,陌生,又有点酸。

我说我想见他一面。

他说好,什么时候都行。

之后我又给方旭打了电话。我没绕弯子,直接告诉他,我是沈薇,是你妈妈在第一段婚姻里生的女儿。电话那边安静得厉害,他半天才问:“那你是我姐姐?”

我说,是。

他声音有点发飘,像还没反应过来。可等我说想见方敏时,他还是答应了。

一周后,我回了芜湖。

高铁进站的时候,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外头不断后退的楼房和田地,心里忽然有点发空。好多年没回来了,这座城市在我记忆里一直停在旧时候,可真到了,才发现它早就变了样。

先见的是陆远。

他的小超市开在街边,不大,门脸普通,货架挤得满满当当。我进去时,一个女人在收银台后头记账,应该就是他现在的妻子。她听说我是沈薇,明显愣了愣,但很客气。

陆远从里头出来时,我差点没认出来。

人还是瘦,可不再是当年那个缩着肩的小男孩了。他三十出头,脸上有了生活磨过的痕迹,看见我以后,站在原地半天没动,最后红着眼叫了一声:“姐。”

说实话,就这一声,我心里那点硬撑的壳子,差点就裂了。

我们坐到后头小屋里聊。

我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他说就那样,不算大富大贵,但一家人平平安安。说到我爸时,他抿了抿嘴,轻声说:“姐,其实沈叔这些年一直惦记你。”

他叫我爸“沈叔”,叫了这么多年,没改过。

陆远说,当年他和他妈搬进我家时,也很害怕,怕我讨厌他们,怕我爸后悔,怕哪天又被赶出去。他说周莉不是没想跟我亲近,是看我把自己包得太紧,不敢轻易碰。

“姐,那时候我小,不懂事,但我知道,你心里苦。你不是不理我们,你是谁都不想理。”

他说这话时,没替谁开脱,就只是平平常常说出来。反倒是这种平常,让我一下有点受不了。

因为我突然发现,也许很多年里,我认定了全世界都在往前走,只有我一个人被留在原地。可换个角度看,那些人也有他们的窘迫和难处。

不代表他们没错,只是事情从来不是单面的。

第二天,我去见我妈。

方旭在别墅门口等我。他和我长得不像,更像他父亲,可站在那儿看着我时,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亲近,大概这就是血缘的奇怪之处,明明刚知道彼此存在,却还是会下意识往前迈一步。

进门以后,我看见了方敏。

我几乎是一下没认出来。

她老了太多,头发白了,背也塌了,手边还放着拐杖。她看着我,眼泪一下就下来了,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抖得厉害。

“薇薇。”

我坐到她对面,很长时间没说话。

其实在回来之前,我以为自己会质问,会翻旧账,会把这么多年憋着的话全倒出来。可真到了那一刻,我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了。面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你忽然会明白,很多年你以为迈不过去的坎,已经被时间磨钝了。

她跟我道歉,说年轻时候做错了,说她不是没想过我,说她后来每次在电视和新闻上看见我,都会跟身边人说那是我女儿。

我听着,心里不是没有波动,但也没想象中那么激烈。

到最后,我只问了她一句:“当年你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带我一起?”

她愣了很久,眼泪掉得更凶了。

“想过。”她说,“可我没那个本事。”

这答案其实不算好听,甚至有点自私。可它又很真实。真实到让我连恨都没法恨得那么理直气壮。

我没再追问。

有些事,问到底,也不会变得更好。

出来的时候,她拄着拐杖送我到门口,问我以后还能不能常回来。我点了头。那一刻我知道,我不是彻底释怀了,我只是突然不想再跟过去较劲了。

回北京前一晚,我又见了陆星河。

这次不在会议室,在酒店楼下咖啡馆。他明显比面试时局促,叫我“沈总”时,我打断他,说:“别这么叫,叫姑姑吧。”

他愣了好几秒,才别别扭扭喊了出来。

我问他知道多少。他说刚知道没多久,家里很少提这些。他还挺认真地跟我解释,说来我公司面试前并不知情,不是来攀关系的。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你要真想攀,至少应该先打听清楚。”

他耳朵都红了。

后来他说,他还是想进我公司,不是因为关系,是因为他真想做这行,也真觉得这家公司有前景。我听完,没立刻答应,只让他回去等通知。

回北京后,我把他的录用重新走了一遍正常流程。能过,就说明他确实够格。既然够格,我没理由不用。至于别人知不知道关系,那是后话。

方旭也是一样。

他最后顺利入职,做了技术总监。第一天来我办公室,他站在桌前,有点不太自在,半开玩笑似的说:“姐,以后工作上你可别因为私事难为我。”

我也笑了:“放心,工作上我谁都难为。”

他说这话时笑了,气氛一下松了很多。

往后几个月,公司照常运转,项目照常推进。我本来以为这些突然闯进来的“家里人”,只会让我觉得麻烦。可慢慢地,事情居然没朝坏的方向走。

陆星河做事挺拼,脑子也活。方旭能力确实强,接手技术团队后,很多老问题都理顺了。更重要的是,家里那些多年不联系的人,也因为这层关系一点点重新有了往来。

我爸开始学着给我发微信。发错字,发语音,发些我根本看不懂的表情包。有时候一大早给我发个“吃了吗”,有时候晚上发张菜的照片,问我这个红烧肉颜色行不行。

我以前可能会觉得烦,现在倒不觉得了。甚至有时候开完一天会,心累得不行,看到他那种笨拙的消息,反而会笑出来。

我妈也偶尔打电话,不多说,就问问身体,问问我忙不忙。她比以前小心很多,像怕一句话说重了,我又会退回去。某次通话快结束时,她忽然说:“薇薇,妈对不起你。”

我站在办公室窗边,沉默了半晌,最后只回了一句:“都过去了。”

这四个字,我以前说不出口。总觉得一旦说出来,就像在替别人原谅。后来才发现,不是。它更像是在放过自己。

年底的时候,陆远来北京看我,带着妻子一起,还捎了很多芜湖特产。我请他们吃饭,吃到一半,陆远忽然说:“姐,你有空回去看看爸吧,他身体不如以前了,但嘴上不说。”

我点头,说好。

那年春节,我真的回去了。

不是匆匆忙忙待一晚,是认认真真回家过年。

大年三十那顿饭,坐的人不少。我爸、周莉、陆远一家、我妈、方旭,还有我。说出来其实挺奇怪的,两边拼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传统意义上那种圆圆满满的一家人。可真坐下来了,反倒没那么别扭。

我爸张罗着给每个人夹菜,周莉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跑,我妈坐在一边,偶尔接句话,方旭负责照应她。陆星河年轻,最会活跃气氛,端着饮料站起来,说给长辈敬一杯。

杯子碰到一起的时候,我看着桌上那一圈人,心里忽然很安静。

以前我总觉得,家这个词离我很远。它跟背叛、离开、争吵绑在一起,提起来就扎手。可那天晚上我才明白,家也不一定非得完美,非得没有裂痕,非得每个人都从头到尾做对了。

家有时候就是这样,七零八落,磕磕碰碰,有的人走了又回来,有的人错了很多年才想补,有的人一句道歉都来得太晚。可最后大家还愿意坐在一张桌子上,好好吃完一顿饭,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后来我常在想,如果十七岁的我能看到今天,会怎么想。

她大概不会信吧。

她那时候那么倔,那么冷,觉得全世界都欠她一个解释。她一定想不到,二十五年后,她会坐在一张桌子前,跟这些人一起吃年夜饭;也想不到,自己会对当年的很多事,不再那么咬牙切齿。

不是因为那些伤害不存在了。

是因为她终于长大到,可以不让那些伤害继续掌控自己了。

回北京之后,生活又回到原来的轨道。公司照样忙,项目照样赶,会议一个接一个。可有些东西还是不一样了。

比如深夜加班结束,我不再是那个关上电脑后只剩自己的人。手机里会有我爸发来的消息,会有家庭群里闹哄哄的聊天,会有陆远问我要不要寄点家里的酱菜过来,会有我妈叮嘱我天冷多穿件衣服。

这些东西都很碎,很琐碎,甚至有点烦。

可就是这些琐碎,让我忽然有了点落地的感觉。

有一天晚上,我在办公室里看材料,窗外风很大,吹得玻璃都轻轻震。我抬头看见自己的影子落在窗上,忽然想到很多年前,我也这样看过夜色,只不过那时心里空得很,觉得往前走也没什么意思。

现在再看,同样的夜景,居然有了点暖意。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爸发来的语音。

我点开,他的声音一出来,还是那副慢吞吞的调子:“薇薇,什么时候回来?爸买了排骨。”

我没忍住笑,按住语音回他:“忙完这阵子就回去。”

没几秒,他又发来一条:“好,爸等你。”

我把手机放下,坐在椅子上,很轻地呼了一口气。

说真的,我这一辈子,前半段活得太硬了。什么都要自己扛,什么都不敢信,生怕一伸手,人就散了。可后来才知道,人这一生,不是只有撑着这一个活法。

你也可以慢慢学着接住一些迟来的东西。

哪怕它来得晚,来得不够完整,甚至还带着很多旧伤的影子。

那也没关系。

因为人活到最后,争的从来不是一个绝对圆满,而是一个“算了吧,就这样,也挺好”。

而我现在,好像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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