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她喜欢给自己制造问题，只为了看看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这话是我一个老朋友说的。她嘴里那个“她”，不是别人，是过去的我。
那时候的人，活得带刺，也带劲。 安稳的日子对她来说，几乎是一种冒犯。 只要生活变得太可预测、太安静、太安全，她就浑身不自在，非要跑去追一个更遥远的目标、一场更深层的对谈、一个更惊心动魄的梦想。 她不害怕问题。问题让她感觉自己每一秒都实实在在地活着。
爱了就说，想了就打电话，欣赏什么立刻表达，她从没搞懂藏起情绪的意义。 在她看来，如果一种感受是真实的，为什么要把它关在心里？ 那股毫无保留的劲头，让人觉得她整个人都在燃烧。 人们喜欢围着她转，因为那种生命力是藏不住的，它滚烫。
我怀念那个版本的自己。 怀念那种不用把一句话在脑子里排练八百遍才敢说出口的利落。 那时候，我不怕被人说“太过头”。 太有情绪、太直接、太不懂收敛——这些标签我照单全收。可背地里，恰恰是这些东西，才让我变得让人忘不掉。 我那时候是真的懂得怎么对一个人好，毫无保留的那种。
但现在不同了。 一切都变得可以计算。表达之前要想三遍，情绪变成了需要管理的项目，而不是去体验的东西。 把自我保护放到“做自己”前面，变成了下意识的选择。
后来我想清楚了，改变我的不是恐惧，是疲惫。 以前那个我，从不害怕难题，她甚至沉迷于证明自己能搞定一切。为别人撑腰，去追那些看起来压根不可能的事，只为了证明自己赢得到。 那种自信简直不像话，倒不是因为日子好过，纯粹是因为她太相信自己了，信到骨子里。
如今呢？ 凡事都要先做一番悲观预演。失望还没来，我就已经提前预备好它。情绪还没成形，就被我按了下去。哪怕心里在乎得要死，脸上也挂着疏离。 人们管这叫“成熟”。可说实话，在被这个世界教会如何过度思考每一种感受之前，我明明更快乐。
以前那个我，从不等谁的允许才大声存在。她莽莽撞撞地走进人群，不用把个性压扁了再进门。 走到哪儿，哪儿就落下亮晶晶的回忆。总有人跟我说，“你真是最好的那一个。” 而那个奇怪的事实是——我当时打心底里信了他们的话。 不是以为自己多完美，只是我很清楚，那颗心是真的。 只是后来，我把那个最好的自己，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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