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瞧不起我是孤儿,直到我亲妈开着劳斯莱斯来接我,她巴结的样子让我恶心
腊月二十三,小年,杭州拱墅区赵家那套六十平的老破小里挤了满满一屋子人。
烟味酒味混着红烧肉的甜香闷得人喘不过气。
王桂兰刚把盛着红烧肉的青瓷碗“啪”地砸在我脚边。
滚烫的油星子溅了我一裤腿,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烧得慌。
“你个没人要的孤儿,占着我家磊子的房子不肯给你弟当婚房,我告诉你,今天要么签字过户,要么就跟我儿子离婚,净身出户!”
她叉着腰,唾沫星子喷得我满脸都是,脸上的横肉因为激动一抖一抖的。
围坐在餐桌旁的亲戚们哄笑着附和。
“就是啊知夏,你无父无母的,能嫁进赵家是烧了高香,一套房子算什么。”
“别给脸不要脸啊,真离了,你上哪找磊子这么好的男人去。”
我老公赵磊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酒杯,头都没抬一下,像是没听见一样。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两声厚重的喇叭声,闷沉沉的,像是压在人的胸口。
紧接着有人在单元门口喊我的名字,声音温柔,却带着点颤音。
王桂兰啐了一口,骂骂咧咧走到窗边往下看。
只一眼,她刚才还涨红的脸瞬间白得像纸。
我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
单元门口停着辆挂浙A88888牌照的劳斯莱斯幻影,车身锃亮,反光里映着旁边老破小斑驳的墙。
车旁站着个穿藏青色高定套装的女人,脖子上戴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手里攥着个牛皮纸文件袋,正抬头往这边看。
我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敲响了。
苏婉仪带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助理站在门口,目光落在我脸上的瞬间,眼眶一下就红了。
“囡囡,我是妈妈。”
满屋子的嬉闹声戛然而止,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的声音。
王桂兰刚才还叉着腰的手瞬间垂了下去,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我看着她那副快要僵住的表情,指尖慢慢攥紧了口袋里存了三个月录音的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01-05章)
01
三天前是腊月二十,我刚从知春堂的法务部出来。
手里攥着刚签的插画合同,二十万的稿费,扣完税刚好够还我闺蜜刘雯当初借我的十万首付,剩下的还能添点新的数位板。
我坐地铁回余杭的家,路上还给王桂兰买了她爱吃的酱鸭,给赵磊带了他常抽的烟。
掏钥匙开门的时候,我听见里面传来小孩的尖叫声。
推开门一看,我放在茶几上的数位板被扔在地上,上面踩满了鞋印,我刚画了一半的新年礼盒草稿被撕得粉碎,撒了一地。
王桂兰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壳吐得满地都是。
赵鹏的儿子拿着我的电容笔,在我的绘本上乱涂乱画。
赵鹏和他女朋友坐在我新买的地毯上,正翻我的首饰盒。
看见我进来,王桂兰眼皮都没抬。
“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死外面了。”
我把酱鸭放在餐桌上,弯腰去捡地上的数位板。
“妈,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来我儿子家,还要跟你打招呼?”王桂兰“啪”地吐了个瓜子壳,正好落在我手背上。
“正好,跟你说个事。你弟要结婚,女方要一套未来科技城的房子当婚房,我看你这套就挺合适。”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妈,这是我婚前买的房子,首付我自己攒了二十万,还借了刘雯十万,跟赵磊没关系啊。”
“什么你的我的,你嫁进我们赵家,你的东西就是我们赵家的。”王桂兰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将来死了还不是留给我们赵家的种?”
赵鹏也跟着附和:“是啊嫂子,我结婚是大事,你先把房子过户给我,等我以后赚了钱,再给你买套大的。”
我看向门口,赵磊刚好换鞋进来,手里拎着点菜。
他听见我们的对话,把菜往厨房一扔,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胳膊。
“知夏,我妈都跟我说了,都是一家人,你就把房子先给弟弟用呗,以后我们再攒钱买。”
我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那是我自己的房子,我凭什么给你弟?”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赵磊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我妈养我这么大不容易,我弟结婚是全家的事,你作为嫂子,出套房子怎么了?”
王桂兰见赵磊站在她那边,腰杆挺得更直了。
“我告诉你沈知夏,这个房子你过也得过,不过也得过。小年那天我们家亲戚都来,当着大家的面把过户协议签了,别给脸不要脸。”
我没说话,转身进了厕所。
把门反锁之后,我掏出手机,点开了录音APP,按了录制键,然后揣进了羽绒服的内侧口袋。
出来的时候,赵鹏的女朋友正戴着我妈留给我的那只银镯子,对着镜子臭美。
那是我唯一的念想,当年我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长给我的,说我被送来的时候,手腕上就戴着这个。
“那个镯子是我的,麻烦你摘下来。”我走过去,语气平静。
“什么你的我的,戴你个镯子是给你面子。”赵鹏女朋友翻了个白眼,扭头跟王桂兰撒娇,“阿姨你看她,一个破镯子也跟我计较。”
王桂兰过来一把把我推开,我没站稳,磕在了桌角上,后腰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
“戴你个镯子怎么了?将来你弟结婚,这个就是你这个当嫂子的见面礼,你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让磊子跟你离婚!”
赵磊站在旁边,看着我疼得直皱眉,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行了,别闹了,不就是个镯子吗,给她就给她了。”
我看着这一屋子理所当然的人,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没再说话。
晚上赵磊睡着了,我坐在客厅的地上,把碎掉的草稿一张一张捡起来。
手机屏幕亮了,是刘雯给我发的消息,问我合同签的顺不顺利。
我拍了张地上碎纸的照片给她。
她秒回了三个问号,后面跟着一句“王桂兰又作妖了?”
我没回,把手机按灭,靠在墙上,看着窗外杭州的夜景。
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我亮的。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十八岁出来打工,省吃俭用了八年,才买了这么一套六十平的小房子,以为终于有家了。
结果进了赵家,他们却把我当免费的保姆,当可以任意拿捏的软柿子。
就因为我是孤儿,没娘家撑腰。
02
第二天我起得早,要去公司赶稿。
刚要出门,王桂兰就把我拦住了,扔给我一堆脏衣服,有她的,有赵鹏的,还有赵鹏女朋友的。
“把衣服洗了再走,都是手洗的,别用洗衣机,洗坏了你赔不起。”
我看着她手里那件沾着油污的羽绒服,没接。
“我今天要去上班,赶稿,挺急的。”
“上什么班?你一个月赚那俩钱,还不够我儿子塞牙缝的。”王桂兰直接把衣服扔在我脸上,“我告诉你沈知夏,今天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就去你公司闹,让你同事都看看你这个不孝的儿媳妇是什么德行!”
我咬了咬牙,把衣服接了过来。
我那个插画工作室刚开没半年,好不容易接了知春堂的大单子,要是她去闹,黄了的话,我赔都赔不起。
我蹲在卫生间洗衣服的时候,听见王桂兰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很大,故意说给我听。
“对,三姑,小年那天你过来啊,我们家要办大事,沈知夏那个孤儿不肯把房子给赵鹏,到时候你们都帮我劝劝,她一个没人要的,我们家愿意收留她就不错了,一套房子算什么。”
“哎呀她还敢不愿意?不愿意就离婚啊,我们磊子什么样的找不到,她离了我们磊子,只能去睡大街。”
我手上的肥皂泡滑了一地,冰凉的水冻得我手指通红。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录音还在开着,把她的话都清清楚楚录了进去。
洗完衣服已经是中午了,我刚要吃口外卖,王桂兰又把我喊过去,让我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了,还有赵鹏儿子的尿布换了。
我忙到下午三点,才来得及出门去工作室。
到工作室的时候,刘雯已经在等我了,她看见我冻得通红的手,还有腰上的淤青,气得差点跳起来。
“王桂兰是不是有病?她真把你当保姆使唤啊?你跟赵磊说啊!”
“说了有用吗?”我笑了笑,打开电脑,“他跟他妈是一伙的。”
刘雯气得直拍桌子:“你就是太能忍了!他们就是看你没娘家,欺负你!你就应该跟他们闹,大不了离婚!”
“离婚了我去哪?”我看着她,“那套房子是我唯一的家,他们还想要我的房子。”
刘雯愣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个录音笔给我。
“这个你拿着,以后他们说什么做什么,都录下来,真要闹到离婚的地步,这些都是证据。”
我接过录音笔,揣进包里,心里暖了一点。
至少我还有个朋友。
晚上回去的时候,家里坐了一屋子人,都是赵家的亲戚,七大姑八大姨的,坐得满满当当。
王桂兰看见我回来,赶紧招手让我过去。
“来,知夏,正好你三姑六婆都在,我们开个家庭会议。”
我走过去,站在旁边,没坐。
三姑先开口,拉着我的手,一脸语重心长的样子。
“知夏啊,不是我说你,你无父无母的,赵家能娶你,真的是你运气好,你要懂得感恩。”
“赵鹏是你弟弟,他结婚是大事,你这个当嫂子的,出套房子怎么了?将来你老了,还不是要靠你弟弟给你养老?”
六婆也跟着附和:“是啊,我听说你最近接了个大单子,赚了二十万?正好,赵鹏结婚还缺二十万彩礼,你一起拿出来吧,反正你一个孤儿,也没地方花。”
王桂兰得意地看着我,像是吃定了我一样。
“听见没有?亲戚们都这么说,你就别执迷不悟了,房子加彩礼,都是你该出的。”
我看向赵磊,他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跟个没事人一样。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按了录制键。
“那房子是我婚前财产,跟赵家没关系,那二十万是我要还刘雯的钱,也不可能给赵鹏当彩礼。”
我话音刚落,王桂兰“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我骂。
“你个白眼狼!我告诉你,小年那天我们所有亲戚都来,你要是不签字,就别想进我们赵家的门!”
“对,不签字就离婚,净身出户!”赵鹏也跟着喊。
亲戚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指责我不懂事,不孝顺,自私自利。
我站在原地,听着他们的骂声,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我没反驳,只是把录音笔按了暂停,转身进了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我听见王桂兰在外面喊:“我看她就是欠收拾,小年那天我非得让她签字不可!”
我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寒风拍打着玻璃,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摸了摸手腕上已经空了的地方,那只银镯子,我一定要拿回来。
03
腊月二十二那天,我刚到工作室,就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
电话里的民警说,有个苏女士找了失散的女儿二十多年,最近通过DNA比对,找到了我,问我有没有空去一趟派出所。
我第一反应是骗子。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院长说我是三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卖到了外地,后来被解救出来,亲生父母一直没找到。
这二十多年,我早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根本没抱过能找到亲人的希望。
我挂了电话,没当回事,继续赶稿。
过了没十分钟,刘雯给我打电话,声音特别激动。
“知夏!你快去派出所!刚才民警给我打电话了,说真的找到你妈了!是苏婉仪!就是那个知春堂的董事长!我天!我之前还以为重名呢!”
我愣了,手里的数位笔“啪”地掉在了数位板上。
知春堂?
我刚签的那个插画合同的甲方?江南最大的日化集团,市值几百亿的那个知春堂?
我脑子一片空白,浑浑噩噩地打车去了派出所。
接待室里坐着个穿藏青色套装的女人,气质很好,看见我进来,“腾”地一下站起来,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手里拿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手腕上戴着个银镯子,跟我那个一模一样。
“囡囡。”她走过来,想要碰我的脸,又不敢,手悬在半空中,抖得厉害,“我是妈妈,我叫苏婉仪,你三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我找了你二十三年。”
旁边的民警给我递过来一份DNA比对报告,上面盖着司法鉴定中心的公章,我和苏婉仪的DNA相似度是99.99%。
“沈小姐,苏女士这些年一直没放弃找你,我们比对了三个月,终于对上了。”
我看着那份报告,又看看苏婉仪手里的照片,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二十三年。
我以为我是没人要的孤儿,原来我妈找了我二十三年。
苏婉仪看见我哭,也跟着哭,过来抱着我,手轻轻拍着我的背,跟哄小孩一样。
“囡囡不哭,妈终于找到你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她跟我说,当年我被拐走之后,她差点哭瞎了眼睛,把所有生意都停了,找了我好几年,后来实在找不到,才回去重新创业,把公司名字改成了知春堂,就是因为我叫沈知夏,她希望我知道,春天来了,她还在等我回家。
她还给我看了她手机里的照片,从三岁到二十六岁,每年她都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堆了满满一屋子。
“我知道你喜欢画画,我在钱江新城的房子里给你准备了专门的画室,还有你小时候爱吃的桂花糕,我都让阿姨准备好了。”
她拉着我的手,手心暖暖的,跟我想象中妈妈的手一样。
我本来想跟她说我在婆家受的委屈,想了想,还是没说。
我不想让她刚找到我,就为我操心。
我们在派出所聊了一下午,临走的时候,她给了我一张黑卡,让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还说第二天小年,她来接我回家,吃团圆饭。
我攥着那张卡,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
我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觉得,原来我也有娘家。
我打车回余杭的家,刚到楼下,就看见赵磊和一个女的手牵着手,从小区门口的酒店出来,两个人搂在一起,笑得特别开心。
那个女的我认识,是赵磊公司的同事,之前他还跟我说,只是普通朋友。
我站在树后面,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还有视频。
我之前还想着,只要他不做得太过分,日子还能过下去。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我上楼的时候,脸上的眼泪已经干了。
开门进去,王桂兰正坐在沙发上数钱,看见我回来,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你死哪去了?一下午不见人?是不是出去野男人了?”
赵磊跟在我后面进来,听见王桂兰的话,眼神有点慌,随即又镇定下来。
“妈,你别瞎说,知夏就是去工作了。”
“工作?我看她是出去鬼混了!”王桂兰走过来,一把推在我肩膀上,我没站稳,胳膊磕在了门框上,瞬间青了一大块。
“我告诉你沈知夏,明天小年,你最好识相点,把该签的字都签了,否则我让你好看!”
我摸了摸胳膊上的淤青,没说话,掏出录音笔,按了录制键。
赵磊过来拉我,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知夏,你没事吧?我妈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甩开他的手,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觉得特别恶心。
“你刚才跟你同事去酒店干嘛了?”
赵磊的脸瞬间白了,眼神躲躲闪闪的。
“你瞎说什么呢?我就是跟她去谈工作。”
“谈工作需要搂搂抱抱?需要去酒店开房?”我拿出手机,把刚才拍的照片给他看。
王桂兰看见照片,不但不骂赵磊,反而过来骂我。
“你个丧门星!我儿子出去应酬怎么了?你自己看不住男人,还有脸说?我看你就是嫉妒!”
赵磊见他妈帮他,腰杆又硬了起来。
“就是,我跟她就是普通朋友,你别无理取闹。再说了,你一个孤儿,能嫁给我就不错了,还敢管我?”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的样子,笑了笑,把录音笔按了暂停。
行,都记着呢。
晚上我趁赵磊睡着了,翻了他的手机,找到了他偷偷转走我二十万稿费的流水记录,还有他跟那个女的露骨的聊天记录,都拍了照,存在了云盘里。
然后我拟好了离婚协议,存在手机里。
我靠在床头,看着旁边睡得像死猪一样的赵磊,摸了摸手腕上的空处。
明天,该算总账了。
04
腊月二十三,小年。
我刚醒,就听见王桂兰在外面喊我,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沈知夏!你死了没有?赶紧起来做饭!今天亲戚都来,你想饿死我们啊!”
我揉了揉眼睛,起床,穿衣服。
口袋里揣着录音笔,还有昨天拍的那些证据。
出去一看,王桂兰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壳吐得满地都是。
赵鹏和他女朋友在拆我买的新年礼盒,把里面的坚果扔得满地都是。
看见我出来,王桂兰扔给我一个菜单。
“照着上面做,都是亲戚们爱吃的,少一个菜,我唯你是问。”
我接过菜单,足足二十道菜。
我没说话,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我洗菜切菜的时候,王桂兰时不时进来指手画脚。
“这个菜少放盐,你三姑有高血压。”
“那个鱼要红烧,你六婆爱吃甜口的。”
“手脚麻利点,亲戚们十点就到,别耽误事。”
我从七点忙到十点,整整二十道菜,摆了满满两大桌。
手上被油溅了好几个水泡,疼得厉害。
亲戚们陆陆续续来了,一进门就夸王桂兰有福气,娶了个这么能干的儿媳妇。
王桂兰笑得合不拢嘴,斜了我一眼。
“能干什么啊,一个孤儿,没爹没妈教的,笨得要死,要不是我教她,她能做出这么多菜?”
亲戚们哄笑着附和。
我站在角落,给他们端茶倒水,一句话都没说。
王桂兰特意不让我上桌吃饭,让我等他们吃完了再吃剩的。
赵磊坐在主位上,跟亲戚们喝酒,喝到兴头上,还跟别人吹牛,说我当初死皮赖脸要嫁给他,要不是他可怜我是个孤儿,我早就饿死了。
亲戚们都笑,说他心地好。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把录音笔按开了。
吃到一半,赵鹏的女朋友突然开口,晃了晃手腕上的银镯子,跟亲戚们炫耀。
“你们看,这是我嫂子给我的见面礼,好看吧?”
亲戚们都夸她懂事,夸我大方。
王桂兰笑得更得意了,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安静。
“正好今天大家都在,我宣布个事。”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房屋过户协议,还有一张二十万的欠条,“啪”地扔在我面前。
“沈知夏,今天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这个字签了。房子过户给赵鹏,那二十万稿费当彩礼,都是你这个当嫂子的该出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有看好戏的,有劝我懂事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我看着那两份协议,没动。
“我要是不签呢?”
王桂兰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不签?你个没人要的孤儿,我告诉你,今天你不签,就跟我儿子离婚,净身出户!我们赵家不养你这种白眼狼!”
赵磊也站了起来,酒气熏天的,指着我骂。
“沈知夏,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妈养我不容易,让你出套房子怎么了?你今天要是不签,就别想出这个门!”
赵鹏也跟着起哄:“就是,嫂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真离了,你一个孤儿,没人要你!”
亲戚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劝我签字,说我不懂事,说我自私。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丑恶的嘴脸,突然笑了。
我抬头看向王桂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屋子。
“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以后都会变成打你自己脸的巴掌。”
05
王桂兰听见我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前仰后合。
“巴掌?我倒要看看你能打我什么巴掌!你个没人要的孤儿,还能翻了天不成?”
她一边骂,一边伸手过来就要扇我耳光。
我没躲开,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打得我耳朵嗡嗡响,脸上瞬间火辣辣的,五个指印清晰地浮了起来。
“还敢顶嘴?我看你是活腻了!”王桂兰啐了一口,转身拿起桌上那碗刚端上来的红烧肉,“啪”地就砸在了我脚边。
滚烫的油星子溅了我一裤腿,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烧得慌。
“我告诉你沈知夏,今天要么签字,要么就滚出我们赵家!我儿子马上就跟你离婚,你净身出户,一分钱都拿不到!”
亲戚们哄笑着,对着我指指点点。
“就是,赶紧签了吧,闹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你。”
“一个孤儿,跟赵家对着干,能有什么好下场。”
赵磊走过来,伸手就要抓我的胳膊,逼我签字。
我躲开了,他没抓到,更生气了,扬手就要打我。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两声厚重的喇叭声,闷沉沉的,像是压在人的胸口。
紧接着有人在单元门口喊我的名字,声音温柔,却带着点颤音。
王桂兰啐了一口,骂骂咧咧走到窗边往下看。
“哪个野鬼喊你?我看你就是在外面勾三搭四了!”
她刚凑到窗边,脸上的嚣张表情瞬间僵住了,刚才还涨红的脸,一下子白得像纸。
我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
单元门口停着辆挂浙A88888牌照的劳斯莱斯幻影,车身锃亮,反光里映着旁边老破小斑驳的墙。
车旁站着个穿藏青色高定套装的女人,脖子上戴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手里攥着个牛皮纸文件袋,正抬头往这边看。
是苏婉仪。
我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敲响了。
王桂兰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去开门。
苏婉仪带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助理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里的人,最后落在我脸上,看见我脸上的巴掌印,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囡囡,我是妈妈。”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屋子。
满屋子的嬉闹声戛然而止,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的声音。
刚才还对着我指指点点的亲戚们,此刻都闭了嘴,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震惊。
王桂兰刚才还叉着腰的手瞬间垂了下去,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赵磊也傻了,站在原地,举着的手还没放下来,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看着王桂兰那副快要僵住的表情,指尖慢慢攥紧了口袋里存了三个月录音的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婉仪身后的助理上前一步,把两份文件“啪”地拍在餐桌上。
一份是盖着司法鉴定中心公章的DNA比对报告,我和苏婉仪的名字并列印在表头,相似度99.99%的字样鲜红刺眼。
另一份是知春堂的股权持有证明,我的名字赫然印在第二大股东的位置,持股35%,市值整整二十亿。
王桂兰盯着那两份文件,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扶着桌子的手抖得像筛糠,差点没站稳直接跪在地上。
我看着她那副魂飞魄散的样子,慢悠悠地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第一个传出来的,就是她昨天骂我“孤儿就是没家教,房子存款都该给赵家”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响在满屋子死一般的寂静里。
(06-10章)
06
录音的声音不算大,却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桂兰的脸瞬间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紫,像是开了个染坊一样。
她尖叫一声,扑过来就要抢我的手机。
“你个小贱人!你居然敢录音!”
她还没碰到我的衣角,就被苏婉仪带来的助理伸手拦住了,轻轻一推,她就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敢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她婆婆!”王桂兰坐在地上撒泼,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没天理啊!儿媳妇联合外人欺负婆婆啊!”
苏婉仪没理她,走到我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我脸上的巴掌印,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疼不疼?”
我摇摇头,看着她,突然就觉得鼻子发酸。
二十多年了,第一次有人问我疼不疼。
“妈。”我喊了她一声,声音有点哑。
苏婉仪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把我搂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
“不怕啊,妈在呢,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地上撒泼的王桂兰,眼神冷得像冰。
“我找了我女儿二十三年,谁碰她一根手指头,我就让谁倾家荡产。”
这句话刚说完,满屋子的亲戚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谁都知道,知春堂的苏婉仪,在杭州是什么地位。
别说他们这种普通老百姓,就是本地的大老板,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的。
王桂兰也不哭了,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苏婉仪,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
她之前还去知春堂的招商部闹过好几次,想求个经销商的名额,人家连门都不让她进。
现在她欺负了人家的宝贝女儿。
我看着她那副呆若木鸡的样子,笑了笑,按了下手机,下一段录音放了出来。
是赵磊的声音,醉醺醺的,跟亲戚们吹牛的内容。
“沈知夏那个孤儿,要不是我可怜她,她早就饿死了,嫁给我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赵磊的脸瞬间白了,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知夏,我……我那是喝多了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理他,继续按播放键。
一段又一段的录音放出来。
有王桂兰骂我没人要的,有赵鹏说要抢我房子的,有赵磊承认偷偷转走我二十万稿费的,还有他们合起伙来逼我签过户协议的。
每一段都清清楚楚,连背景音里亲戚们的附和声都听得明明白白。
刚才还对着我指指点点的亲戚们,此刻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桂兰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把手机按了暂停,看向她。
“刚才你说,我是没人要的孤儿,要让我净身出户,对吧?”
王桂兰打了个寒颤,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知夏啊,妈刚才都是跟你开玩笑的,都是一家人,闹着玩的,你别当真啊。”
“是啊是啊,都是误会,都是误会。”赵磊也赶紧过来赔笑,伸手想要拉我的胳膊。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谁跟你是一家人?”
07
赵磊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尴尬得不行。
王桂兰赶紧过来打圆场,搓着手,笑得一脸谄媚。
“知夏,你看你这孩子,还跟我生气呢?刚才我就是糊涂了,说的都是气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她一边说,一边扭头骂赵鹏。
“你个小兔崽子!还不赶紧把你嫂子的镯子拿过来!那是你嫂子的东西,你也敢要?我看你是活腻了!”
赵鹏吓得一哆嗦,赶紧让他女朋友把镯子摘下来,双手递给我,头都不敢抬。
“嫂子,对不起,我错了,镯子还给你,房子我也不要了,彩礼我自己想办法,你别生气啊。”
他女朋友站在旁边,脸白得像纸,看着赵鹏递镯子的样子,眼神里满是嫌弃。
我接过镯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重新戴回了手腕上。
冰凉的镯子贴在皮肤上,我终于踏实了。
王桂兰见我接过镯子,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知夏啊,你看你妈现在是知春堂的董事长,我们家那超市,之前一直想做知春堂的经销商,找了好几次都没成,你看能不能跟你妈说说,给我们个名额?”
她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赵磊。
赵磊赶紧附和:“是啊知夏,要是能拿到知春堂的经销商资格,我们家一年能赚好几百万,到时候我给你买大房子,买你最喜欢的包,好不好?”
我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刚才还让我净身出户,现在就想着让我给他们走后门了?
我没说话,看向苏婉仪。
苏婉仪冷笑了一声,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法务部吗?查一下拱墅区赵家超市的进货记录,我记得他们之前一直在卖我们的串货,对吧?”
“对,按照合同,起诉,要求赔偿五十万,还有,知春堂所有的产品,永远不许给赵家超市供货,所有的合作方,只要敢跟赵家的人合作,就立刻终止合作。”
她挂了电话,看向王桂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经销商名额?你们也配?”
王桂兰的脸瞬间就垮了,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苏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啊,我们家超市就指着卖你们的货活着呢,你要是起诉我们,我们就活不下去了啊!”
她一边哭,一边爬过来想要抱苏婉仪的腿,被助理拦住了。
“活不下去?”我看着她,语气平静,“当初你们逼着我签过户协议,让我净身出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活不活的下去?”
“那不是误会吗!都是误会啊知夏!”王桂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啊?”
“我?”我笑了笑,“我妈在这呢,你算哪门子的妈?”
我从包里掏出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啪”地扔在赵磊面前。
“别废话了,签字吧。”
08
赵磊看着那份离婚协议,脸色惨白,半天没动。
“知夏,不至于吧?我们都结婚两年了,夫妻一场,你就因为这点小事要跟我离婚?”
“小事?”我看着他,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偷偷转走我二十万稿费是小事?你出轨是小事?你妈扇我耳光,逼我把房子给你弟是小事?”
我拿出手机,把之前拍的他和那个女同事的酒店照片,还有他转走我稿费的流水记录,一一翻给他看。
“这些都是小事?”
赵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
王桂兰赶紧过来抢离婚协议,嘴里喊着“不能离!不能离啊!知夏,我们知道错了,以后我们再也不欺负你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行不行?”
她知道,一旦离了婚,他们家就跟知春堂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那五十万的赔偿,还有超市的生意,就全完了。
我躲开她的手,把离婚协议捡起来,重新放在赵磊面前。
“要么签字,你偷偷转走的二十万,三天之内还给我,再赔我五万的精神损失费,你妈打我的医药费,还有婚内出轨的赔偿,我们好聚好散。”
“要么,我就拿着这些证据,去法院起诉你,到时候你不仅要还钱,还要净身出户,你出轨的事,我也会发到你们公司的工作群里,让你所有同事都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赵磊咬着牙,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甘心。
“沈知夏,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看着他,说出了准备了很久的话,“我这二十多年没娘家撑着的时候,你踩我的每一脚,我都记着呢,现在想起来巴结,晚了。”
这句话刚说完,赵磊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老板的电话,赶紧接了起来。
“喂,张总。”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赵磊的脸瞬间白了,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张总……为什么啊?我做得好好的……”
“因为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对面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们公司跟知春堂是长期合作关系,苏总亲自打了招呼,赵家的人,我们用不起,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电话挂了,赵磊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机“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好不容易才考上的国企,福利待遇都很好,说没就没了。
王桂兰看着赵磊的样子,也急了,坐在地上哭天抢地。
“丧尽天良啊!你们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没天理啊!”
刚才还附和他们的亲戚们,此刻都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沾到他们家的事。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啊。”
“我也有事,我也先走了。”
没两分钟,一屋子亲戚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赵家三口人,还有我们。
王桂兰见亲戚们都走了,更急了,过来就要抓我的衣服,被助理拦住了。
“沈知夏!你个白眼狼!我们家养了你两年,你就这么对我们?你会遭报应的!”
我看着她那张疯癫的脸,笑了笑,掏出手机,拨通了110。
“喂,您好,我要报警,有人入室抢劫,抢了我的私人物品,还故意伤人,扇了我一耳光,地址是拱墅区xx小区x栋x单元xxx室。”
09
挂了电话没十分钟,警察就来了。
我把脸上的巴掌印给警察看,还有镯子被抢的证据,以及录音里王桂兰承认打我、抢镯子的内容。
警察听完录音,又问了问情况,直接拿出手铐,拷在了王桂兰和赵鹏的手上。
“故意伤人,抢夺他人财物,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吧。”
王桂兰吓得魂都飞了,使劲挣扎。
“我不去!我不去!凭什么抓我!她是我儿媳妇!我打她怎么了!我拿她个镯子怎么了!”
“儿媳妇也不是你可以打的,财物也不是你可以随便抢的。”警察冷冷地说,“再反抗就按妨碍公务处理。”
赵鹏吓得腿都软了,哭着喊“我不去!我还要结婚呢!我要是留了案底,我女朋友就不跟我了!”
他女朋友站在旁边,看着他被拷上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走过来拿起自己的包。
“本来也没打算跟你了,你们家这情况,我可不敢嫁,彩礼我也不要了,我们分手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赵鹏看着她的背影,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警察把王桂兰和赵鹏带走了,临走的时候,王桂兰还在骂我,说我不得好死。
屋子里只剩下我、苏婉仪,还有瘫在地上的赵磊。
赵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又看看我,突然爬过来,抱着我的腿哭。
“知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不离婚,我以后一定对你好,我妈那边我去说,我不让她再欺负你了,行不行?”
我看着他那副窝囊的样子,一脚把他踹开了。
“当初你妈逼我签过户协议的时候,你怎么没帮我说一句话?当初你偷偷转走我稿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我那是一时糊涂啊!”赵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就是鬼迷心窍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机会?”我笑了笑,“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我把离婚协议扔在他脸上。
“三天之内,把二十五万打到我卡上,签字离婚,否则我就去法院起诉你,到时候你不仅要还钱,还要净身出户,留了案底,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好工作。”
赵磊看着我,知道我是来真的,终于泄了气,瘫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
苏婉仪拉着我的手,柔声说:“囡囡,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我点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两年的地方。
满地的狼藉,摔碎的碗,撒了一地的菜,还有瘫在地上哭的赵磊。
我笑了笑,关上门,把所有的烂事都留在了身后。
下楼的时候,苏婉仪给我开了车门,劳斯莱斯的座椅很软,暖风吹在身上,特别舒服。
“以后就住家里,我给你准备了专门的画室,还有你小时候爱吃的桂花糕,阿姨每天都给你做。”苏婉仪拉着我的手,一脸的心疼,“这些年,苦了你了。”
我摇摇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眼泪掉了下来。
“不苦,以后有妈了,就不苦了。”
车开出去的时候,我看见王桂兰和赵鹏被警察押着,正从单元门里出来,看见我们的车,王桂兰眼睛都红了,使劲挣扎,嘴里骂着什么,被警察按住了。
我没再看,转过头,看向窗外。
杭州的冬天虽然冷,但是太阳出来的时候,还是暖烘烘的。
10
三天后,赵磊把二十五万打到了我的卡上,签了离婚协议,净身出户。
他的工作没了,家里的超市因为知春堂的起诉,赔了五十万,直接破产了,房子都卖了还债,一家子只能租个十几平的地下室住。
王桂兰因为故意伤人,还有抢夺他人财物,被拘留了七天,出来之后听说我住在钱江新城的大别墅里,还来找过我一次。
她跪在我公司楼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她知道错了,让我原谅她,再给赵鹏介绍个女朋友,再给赵磊找个工作。
我当时正跟苏婉仪从公司出来,看见她跪在地上的样子,连脚步都没停。
保安过来把她架走了,她还在后面喊我的名字,说我不孝,说我忘恩负义。
我没理她。
路是她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小年那天的事,很快就在赵家的亲戚圈里传开了。
所有人都在骂王桂兰势利眼,放着这么好的儿媳妇不珍惜,非要欺负人家是孤儿,现在好了,家破人亡,活该。
还有之前那些对着我指指点点的亲戚,后来也来找过我,想让我给他们家的孩子安排进知春堂工作。
我都让保安赶走了。
当初看热闹的时候,没一个人帮我说话,现在想来攀关系,晚了。
刘雯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画室里画画,就是知春堂的新年礼盒插画,我把镯子的图案加了上去,特别好看。
“可以啊沈知夏,现在成了知春堂的千金大小姐了,以后我可就得抱你大腿了啊。”刘雯笑着递给我一杯奶茶,“你不知道,我听说赵磊现在在送外卖,王桂兰在菜市场捡烂菜叶子,赵鹏因为有案底,找不到工作,天天在家啃老,可惨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苏婉仪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桂花糕,刚蒸好的,冒着热气。
“囡囡,雯雯,吃点东西再忙。”
我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是我小时候爱吃的味道。
刘雯跟苏婉仪打了个招呼,凑过来跟我说:“对了,知春堂的新年礼盒卖爆了,大家都问那个镯子的图案是什么意思,你要不要开个采访啊?”
我摇摇头,看向窗外。
别墅的花园里种满了桂花树,虽然是冬天,但是枝桠已经开始冒新芽了,明年春天,就能开花了。
“不用了,”我笑了笑,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镯子,“就是个念想,告诉所有人,就算是从小没爹没妈,也不是可以随便欺负的。”
苏婉仪坐在我旁边,伸手揽住我的肩膀。
“以后有妈在,没人敢再欺负你了。”
我靠在她的肩膀上,阳光透过画室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画纸上,暖烘烘的。
二十多年前,我被人贩子拐走,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家人了。
二十多年后,我妈找到了我,给了我全世界最多的偏爱。
那些曾经欺负过我的人,都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我抬头看向窗外,天很蓝,风很轻。
以后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