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足够一个婴儿长成大人,而哈丽特·克拉克只做了一件事:打磨她的第一本小说《山丘》。
这位天赋异禀的作家,曾因迟迟不发表作品而备受“天才还是怪胎”的审视。如今,这本本月早些时候问世的小说,终于为那些年她所承受的窃窃私语和文学圈的嫉妒,提供了最有力的辩护。在一个五月的午后,克拉克坐在布鲁克林家中阳光洒满的阁楼书房里,喝着茶,讲述了这部作品缓慢而不确定的孕育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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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的惊人设定,源于她真实的童年经历。她的母亲朱迪丝曾是激进组织成员,在一次旨在资助革命却悲惨失控的武装抢劫中,因担任逃跑司机而被捕,后被判终身监禁。克拉克尚在襁褓中时,母亲便已入狱。与书中的主角苏珊娜一样,克拉克由曾是知名共产主义者的外祖父母抚养长大。他们竭尽全力,在国家的阻隔下,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与母亲的亲密联系。
然而,《山丘》并非一本薄薄伪装的自传。它是一部怪诞、如梦似幻、充满黑色幽默且心理刻画异常敏锐的寓言,又融合了十九世纪小说的古典气质——那些未曾言说的爱慕、未读即焚的信件、火车旅行与随之而来的因果报应。它被看作是一幅足以媲美亨利·詹姆斯《梅西知道什么》的童年肖像。
“我遇到的一个大问题是,我手里有一个‘处境’,但没有‘故事’。”克拉克在访谈中坦言,她曾长期卡在一个无法推动故事发展的角色里,她只是一个困在处境里的女孩,而非主角。“我一度很难过,因为市面上很少有关于孩子在父母服刑期间长大的小说。当你无法在文艺作品里看到自己的生活,你会觉得自己的生活是降级的、不配被艺术书写的。”于是,她决定写出那种生活的尊严。美国对自由的执念塑造了无数经典叙事,而她偏要为一个被封存在探望室和信件中的童年,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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