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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4日夜里,酒泉的戈壁滩上起了风。长征二号F点火那一刻,整片天被烧成了白色。
神舟二十三号往天上冲,舱里坐着三个人:朱杨柱、张志远,还有一位戴过香港警司肩章的女博士。她叫黎家盈,43岁,香港人。
第二天凌晨,飞船和空间站成功对接。舱门一开,紫荆花的标志跟着她飘进了天宫。这一晚,香江两岸的老街坊基本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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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餐厅的电视没关,旺角的霓虹灯下,有人举着手机刷直播刷到天亮。这是属于香港的高光时刻。可热闹还没散,网上那帮人就坐不住了。
不到一天,骂声铺天盖地。"三无人员"、"政治花瓶"、"扔下三个孩子的妈",什么难听的词都往她身上扣。
一个为国出征的科学家,刚摸到星辰,地上的脏水就泼了过来。这群跳出来的牛鬼蛇神,到底被她戳到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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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人之前,先看看这个女人是谁。黎家盈1982年11月出生在香港,祖籍广东顺德。中学就读于荃湾公立何传耀纪念中学,之后考入香港大学。
她拿了计算机科学的理学士,又读了密码学的工程硕士,2011年再拿下计算与数据科学博士,主攻方向是网络侵权和计算机法证。这一串学位,含金量懂行的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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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警队也不是混资历。她曾驻守香港警务处刑事情报科技术支援组,干的是网络犯罪取证这类硬活儿。
2006年9月参加工作,一路做到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警务处警司。在香港,警司这个位阶得靠案子说话,不是熬年头熬得来的。
家里的底子也值得说一句。她姐姐黎家欣讲过,父亲上世纪五十年代从广东顺德乐从来香港定居,从小就教她们要谦卑、要爱国爱港,还教她们唱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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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国二字,对这个家庭来说,不是装出来的口号。
2022年底,国家载人航天工程头一次面向港澳选拔载荷专家。黎家盈年龄、学历、身高都卡线合适,就自己报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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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120多位香港报名者一起进了初选。复选环节是真刀真枪。
航天环境耐力测试里有个考察前庭功能的转椅,她平时晕车晕船,结果意外过关;离心机超重让视野模糊,她硬扛了下来。一个三十多岁、带着三个孩子的母亲,能挺过这种生理极限,靠的不是脸蛋,更不是身份。
最后从港澳选拔的10名预备航天员里,香港籍载荷专家就一个名额,给了黎家盈。120比1,谁要还嘴硬说这叫"政策照顾",建议先去试试转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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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队不等于上天,从预备到正式要脱一层皮。黎家盈2024年8月入队,先后完成8大类200余项训练科目,累计1700多个学时,以优秀成绩通过飞行资格评定。
一年多时间,把一个搞计算机法证的警官,淬炼成能执行太空任务的航天员,外行很难想象这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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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讲过几个细节。连续72小时睡眠剥夺实验里,她发现自己极度疲惫时粤语会脱口而出。和队友穿越蛇虫出没的丛林,钻过狭窄洞穴,经历沙漠的滚烫和彻寒之后,她说更加珍惜这支团结的队伍。
这种话,没吃过苦的人讲不出来。她还笑着跟记者说,自己平时不怎么吃零食,鸡蛋仔是例外。
一句港味十足的玩笑,背后是把所有爱好都收起来的那种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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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关也躲不过。她坦言1997年香港回归时自己15岁,之前没学过普通话,刚到内地训练时讲普通话特别别扭,很多内容听不明白,上课很难,靠同学课间帮忙,最近几个月才进步明显。一个40多岁的人,重新学语言、学航天理论、学机械臂操控,难度不亚于再读一遍博士。
履历摊开来,再回头看那些骂声,特别滑稽。说她"三无"的,根本没搞清楚载荷专家是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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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岗位要的就是顶尖科研背景,不需要飞行员证照,国际上通行的规矩就这样。她的网络安全、数据科学专长,刚好对接空间站里那些复杂的科学实验设备。
更关键的是,她要操作的设备里,就包括香港科技大学牵头研制、由天舟十号货运飞船送达的"天韵相机"。香港自己研发的家伙,让香港人去操作,再合适不过。这不是照顾,这叫专业匹配。
骂得最难听的,是冲着"三个孩子的妈"去的。这就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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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航天员一去半年,舆论夸的是"舍小家为大家";女航天员同样的付出,就被扣上"自私"、"不顾家"的帽子。这套双标,用了几十年还在用,也不嫌旧。
黎家盈的丈夫何安心是路政署高级工程师,两人育有两子一女,其中两个儿子是双胞胎。她在北京集训期间,丈夫带着三个孩子搬到北京陪她。
一家人把日子安排得这么妥当,凭什么轮到键盘后面的陌生人指指点点。
把这场风波往深里看,跳出来骂街的,大概是三类人。第一类是放不下"女人就该围着锅台转"的老观念。
看见一个母亲能读到博士、能当警司、还能上太空,整个旧世界观就崩了。骂人是他们唯一能找回平衡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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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类是骨子里还把香港当外人。见不得香港同胞在国家最高的科技舞台上拿主角剧本,宁可相信是"靠关系",也不愿承认人家就是凭本事。
第三类藏得更深,盘踞在境外的某些角落。他们最怕看到香港和内地越走越近,最怕看到一国两制真的走得通。黎家盈这一飞,正好戳在他们的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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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画面值得记住。黎家盈航天服臂章上是五星红旗,姓名牌上同时印着香港政府粤语拼音和汉语拼音"LI JIA YING"。
这个细节本身就是答案。她用粤语、普通话、英语轮着接受采访。她在天宫舱里操作香港高校研制的相机。
她的丈夫和孩子在北京家里等她。这一整套画面,对那些还做着分裂美梦的人来说,比任何宣传都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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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飞行让香港航天科研从地面走向了在轨。香港理工大学多年深耕深空探测、遥感、精密工程等领域,深度参与嫦娥、天问系列任务。
团队研发的嫦娥六号表取采样装置,助力人类首次月背采样,此外还参与了嫦娥五号表取采样装置研发和月壤样品研究。换句话说,从月背的采样器,到今天黎家盈手里的实验设备,香港的科研力量是一步一步走进国家航天工程的。这不是空降,是十几年熬出来的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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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几个月,黎家盈会回来。她大概率会被请去香港的中学做讲座。孩子们会围着她问太空怎么吃鸡蛋仔,问失重是什么感觉。
那些在网上骂得最凶的账号,到时候会找下一个话题继续骂。骂街本来就是他们的工作,不是他们的判断。
我们普通人其实只在意一件事:这个女人有没有真本事。答案明明白白摆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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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大博士、警司、母亲、航天员,每一个头衔背后都是熬出来的。她飞上去,香港人多一份荣耀,内地人多一位姐妹,国家航天事业多一位载荷专家。
至于那些跳出来表演的牛鬼蛇神,等紫荆花再开的时候,她平安落地、笑着挥手,那一帧画面,就是给所有杂音最体面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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