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古装剧和民间戏说里,驸马简直就是人生赢家的代名词,娶了金枝玉叶,攀上顶级皇亲,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可要是把目光聚焦到真实的清代历史上,就会发现这种想象错得离谱。
清朝的驸马,在满语里被称为额驸,看起来风光无限,实际上的日子连普通人家受气的姑爷都不如,说白了,就是皇家圈养的高级赘婿,一部行走的憋屈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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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对皇亲国戚的约束严苛到了骨子里,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外戚干政。公主和额驸之间,根本不是寻常夫妻的模式,而是一种冰冷森严的君臣关系。
从婚礼当天起,这种憋屈的人生就拉开了序幕。新婚大喜的日子里,驸马一家不但感受不到迎娶新妇的喜悦,反而要先被公主身边的管事嬷嬷立下马威。
嬷嬷会直接训诫公婆和驸马,在公主面前,你们都是奴才,君臣纲常远在父子纲常之上。从此以后,一家人每日卯时就得去给公主请安,行三跪九叩大礼,婆婆给儿媳妇磕头,在这里是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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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压迫。吃饭时,公主独自享用珍馐美味,驸马和公婆却只能在一旁吃着白菜豆腐。这还算是天大的恩典,按规矩,他们甚至应当在柴房蹲着吃。
在公主府里,驸马的父亲哪怕身为朝廷命官,没有公主点头,连出这个门都做不到,全家都成了公主府的家臣。一旦出言不慎,冒犯了皇家威严,嬷嬷就会搬出欺君之罪,全家人流放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的威胁无时不在。所谓的光宗耀祖,在现实面前变成了天天磕头,顿顿受气的折磨。
在外人看来,额驸的头衔尊崇无比。清代的额驸等级划分极为森严,皇后所生的固伦公主,其配偶为固伦额驸,礼制地位比照宗室固山贝子;妃嫔所生的和硕公主,其配偶为和硕额驸,比照入八分镇国公,都属于超品待遇。
从固伦额驸年俸300两白银、禄米200斛,到低级额驸仅按品级支取正俸,表面上待遇优厚。但致命的问题在于,他们被刻意排斥在实权之外。
绝大多数额驸只能担任御前行走、散秩大臣这类荣誉性的闲职,绝对不允许担任军机大臣、内阁大学士、总督巡抚等核心要职。
他们所得的那点俸禄,相比那些有养廉银和灰色收入的地方官员,只能算低收入阶层。清代一品大员年俸才180两,可人家的额外收入年入万两都不稀奇,而额驸只靠这点死工资,生活日渐拮据。
更扎心的是经济与财产的虚幻。皇家会赏赐公主府,但额驸只有居住权,没有一丝一毫的产权。公主一旦去世,这座府邸立刻会被内务府收回,额驸必须净身出户。
朝廷还会革除他续弦的权利,胆敢违令,之前的爵位、俸禄全部作废,连公主带来的嫁妆和珠宝都要原封不动地还回去。光绪年间,就有过一位额驸在公主死后穷困潦倒,甚至与仆人合伙到玉器店行骗,昔日皇亲国戚竟落得如此田地,哪还有半分威风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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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人伦在这里也成了一种奢望。公主住在内院,额驸只能住在外院或府邸门外的门房里,中间隔着重重院落和嬷嬷们的直房。
想要同床共枕,难于登天。公主想见额驸叫召见,额驸想见公主则要请见,这中间全凭内务府派来的管事嬷嬷做主。这些嬷嬷手握大权,把这当成了敛财的门路,额驸不拿出真金白银进行贿赂,根本别想见到公主的面。
即便额驸勉强被允许进入内院,也需弯腰低头碎步走,隔着几道帘子草草见上一面,全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会被请出来。
新婚之夜,额驸也只能独守外院,想要圆房,得先在外院住满三年学规矩,由嬷嬷考核合格了才行,不合格就再等三年,一举一动全被奴仆掌控。
从清初到道光的两百年间,婚后没有子嗣的公主占了快一半,根本原因不是感情不和,而是俩人连同房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这种君臣之别会贯彻一生,直至死后。活着的时候,额驸不能跟公主同席吃饭,早晚必须穿戴整齐去请安,稍有不慎就要被罚跪。
死后,公主不与额驸合葬,而是葬在专门的公主坟里,额驸只能归葬自家祖坟,生前隔着规矩,死后也隔着山水。子孙也无法继承额驸的头衔和超品待遇,一切都随着额驸本人的去世而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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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从头到尾的束缚,让当时真正的世家贵族大多不愿让子弟去当这个额驸。不是不想攀皇亲,而是他们太清醒,这攀回来的根本不是媳妇,而是一个需要全家当牛做马去供奉的祖宗。
就像京城那座座堂皇的公主府一样,看着是体面的归宿,实则是困住人一生的华美牢笼。公主在,额驸还算有一个驸马爷的名头;公主不在,他就什么都不是。
所有看着不用费力就能得到的荣华,背地里早就标注好了要用人的尊严、自由和一生去交换的昂贵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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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会有那么一句切肤之痛的感叹,在公主府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认命才是唯一的出路。这哪里是娶妻,分明是给皇家当了一辈子体面的摆设和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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