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那年,我又跟奶奶说了一次。
奶奶这次连叹气都没有了,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心疼——但不是心疼我被虐待,是心疼我“脑子有病”。
五岁生日那天,我许了一个愿望。
我希望有人能相信我。
哪怕一个也好。
可是没有。
所有人都信她。
因为她会哭,会委屈,会在人前把我搂得紧紧的,说“这孩子命苦,生下来就有点不正常”。
而我,只会说“她不是我亲妈”。
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像一个坏掉的复读机。
直到调查组来那天,我说出了那句话——“她不是我亲妈”。
我以为终于有人会相信我了。
但刘组长的表情告诉我,她也不信。
那天晚上,她没打我。
她让我跪在阳台上,跪了整整两个小时。
初秋的晚上,风很凉。我的膝盖疼得像要碎掉。
爸爸在客厅看电视,没有出来。
奶奶打电话来问情况,妈妈说:“没事,念念在洗澡呢。”
挂了电话,她走到阳台上,蹲下来看着我的脸。
“周念,”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我睡觉,“你要是再跟调查组说那些疯话,我就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那种地方,进去了就出不来了,你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
她笑了,摸了摸我的头。
“乖,妈妈给你热牛奶。”
她站起来,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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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续跪着。
风吹过来,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亲妈,也给我热过牛奶。
那是我唯一记得的、一岁多时的画面。
她穿着白色的睡裙,从厨房端着一杯牛奶,小心翼翼地吹凉了,再递给我。
她的手很白,指甲短短的,没有任何颜色。
而现在的妈妈,手指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
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我记得很清楚。
但没有人信我。
调查组走后的第三十五天。
我以为他们不会来了。
妈妈也以为这件事过去了。
她不再穿高领毛衣,换回了低领的家居服。
她开始对爸爸大呼小叫,摔碗摔筷子,变回了以前的样子。
爸爸又开始喝酒。喝多了就砸东西。
一切回到了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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