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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河南郑州,刑场边上。
郭爽戴着手铐脚镣站在那里,从头到尾没哭。
25岁,专科毕业,从农村考进郑大一附院当护士,拼了命想转正,想让自己和父母过上安稳日子。
最后她站在这里,罪名是故意杀人。
法警在押她上去之前,轻声告诉她——王子健改判了,死缓,不用死了。
她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不怕自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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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那个17岁就替她杀人的男孩,跟着她一起死在刑场上。
郭爽1983年出生,河南农村的姑娘。
家里穷,父母种地,一辈子没出过县城。
她读专科,学护理,2005年考进郑大一附院——河南最好的医院。
一个农村女孩能进三甲,在老家是要放鞭炮的事。
但她是临时工。
临时工和正式工干的是一样的活,拿的是一半的工资,值最苦的班,挨最多的骂,转正两个字挂在人事处的嘴边上,永远下不来。
她太想转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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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了正,她才是真正的城里人,才不用被人拿捏,才不用每天都担心被辞退。
她把这辈子的希望都押在了“编制”上。
方伟召是医院的人事处处长,同济毕业,留美博士,引进人才。
全院招聘、录用、转正全握在他手里。
他是那种外人见了要夸一句“温文尔雅”的人,但关起门来,他太清楚自己手里的权力能怎么用了。
他第一眼就看中了郭爽——农村来的,临时工,性格软,极度渴望编制,不敢声张。
这种人最好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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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2月,方伟召过生日,叫了科室里几个年轻员工吃饭。
郭爽不敢不去。
饭桌上她被灌了酒,一杯接一杯,喝到不省人事。
方伟召把她带到了酒店。
第二天她醒过来,满脑子都是报警。
方伟召跟她说了一句话——你还想不想要编制,你敢说出去,我让你在整个河南医疗行业都待不下去。
然后他又换了一副面孔,说只要你听话,半年之内给你转正。
郭爽咬着牙把这件事咽了下去。
她以为忍一忍就能换来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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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咽下去的东西,方伟召全吐在了她脸上。
他以转正为借口,长期和她保持关系,拍了照片,反复威胁,画了一张又一张饼。
今年推明年,这个月推下个月,转正的事从来没影。
2006年夏天郭爽怀孕了。
她去找方伟召,方伟召只说了三个字——打掉,别来烦我。
没有愧疚,没有心疼,只有嫌弃。
郭爽自己联系了小诊所,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是一个17岁的男孩,王子健。
王子健高二,比郭爽小5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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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她,心疼她,不知道她的全部遭遇,只知道她每天都不开心。
他不懂什么叫职场潜规则,不懂什么叫维权举报,他的世界很简单——谁欺负郭爽,我就让他付出代价。
郭爽最后一次去找方伟召谈转正,方伟召彻底撕了脸,说你一个临时工也配跟我谈转正。
郭爽回家把这几年的所有事全告诉了王子健。
王子健听完以后说了一句——我帮你杀了他。
两个人开始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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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爽从医院拿了手术刀片,王子健准备了铁锤和汽油。
他们打算把方伟召骗到郊外杀了,烧车,逃去西藏。
2006年9月30日下午,郭爽打电话给方伟召说想谈谈转正的事。
方伟召毫无防备,上了车。
车开到郊外,人越来越少,王子健从后座扑上去,手术刀片抵住了方伟召的脖子。
方伟召挣扎喊叫,王子健没有停。
他从一个坐在教室里解数学题的高中生,变成了一个手上沾满血的人。
杀完人以后,他们把车烧了,跑到郑州火车站,想买票去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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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民警通过现场残留物和社会关系排查锁定了两人,在候车厅把他们按住。
审讯的时候,郭爽把所有责任全揽了,说人是我让杀的,跟他没关系。
王子健也死死护着郭爽,说都是我干的,她不知情。
但这在法律面前没有用。
2007年郑州中院一审宣判,两人故意杀人罪,死刑。
二审的时候,河南省高院查明王子健作案时未满18周岁,改判死缓;郭爽维持原判。
宣判那天王子健站在被告席上,看着郭爽被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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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爽没回头。
郭爽被执行死刑以后,王子健被送进监狱服刑。
刑满释放那年他已经三十多岁了。
有人问过他后不后悔。
他说,后悔也没有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而方伟召,那个海归博士、人事处长,他的尸体被发现在郊外一辆烧毁的轿车里。
他的学历、头衔、权力,在那一刻全都归了零。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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