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我睡到自然醒。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陌生的房间,但空气里有我熟悉的味道。
我坐起来,拿起枕边的手机。
关机两天,也该开机看看,这场风暴刮到了什么程度。
深呼吸,按下开机键。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熟悉的开机动画过后,信号格瞬间满格。
紧接着,我的手机疯了。
嗡——嗡——嗡——
剧烈的震动,像是下一秒就要从我手里挣脱出去。
屏幕上,未接来电、短信、微信、各种APP的通知,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涌入。
上百个未接来电提醒。
几十条未读短信。
微信的红色数字角标,直接显示为99+。
手机因为瞬间处理过多信息而变得滚烫,卡顿。
我看着来电列表。
排在最上面的,是阮舒宁。
99+个未接来电。
往下是公司的高管,我的朋友,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号码。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
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一份简单的早餐。
煎蛋,烤面包,一杯热牛奶。
我吃得很慢,很有条理。
仿佛外面那场已经掀翻天的风暴,与我无关。
吃完早餐,我洗了碗。
然后才重新拿起那只滚烫的手机。
我没有理会阮舒宁的任何信息。
而是点开了微信里的集团大群。
两天时间,足够发酵很多事情了。
群消息已经炸了。
我发的那条贺喜信息,像一颗深水炸弹。
下面是长达几分钟的死寂。
然后,第一个跳出来的,是公司的人事总监。
他发了一个惊恐的表情包,然后迅速撤回。
紧接着,各种窃窃私语开始出现。
卧槽?什么情况?
沈总监这是被盗号了?
照片里的是阮总吧?
我的天,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宋秘书这是玩脱了?
舆论在最初的震惊后,开始迅速分化。
有人在观望。
有人在偷偷吃瓜。
还有人,开始站队。
一个平时和宋亦琛走得近的同事,跳出来说:
大家别乱猜,我相信宋秘书不是那种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阮总和沈总监感情那么好,怎么可能呢?
说不定是沈总监开玩笑呢。
这种苍白的辩解,很快就被更多的细节淹没。
开玩笑?拿这种事开玩笑?
楼上的你瞎吗?没看到宋亦琛自己发的文字?‘今晚在我这儿’,这还能有假?
我早就觉得宋亦琛不对劲了,他的心思根本没在工作上。
就是,上次项目庆功宴,他一个劲儿地给阮总挡酒,自己喝得烂醉,最后还是阮总送他回去的。
墙倒众人推。
平日里宋亦琛苦心经营的完美秘书形象,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而作为事件的另一个主角,宋亦琛本人,在我的消息发出大概半小时后,终于出现了。
他在群里发了一大段文字。
那段文字,写得声泪俱下。
各位同事,对不起,因为我个人的事情占用了公共资源。
昨天晚上,阮总为了谈下一个重要的项目,在酒局上被对方灌了很多酒,最后都站不稳了。
我作为阮总的秘书,有责任和义务保证她的安全,所以才把她送到了附近的酒店休息。
因为阮总喝多了,身上吐得有点脏,我才把她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拿了我车里备用的外套给她盖上,怕她着凉。
我给她安顿好之后就离开了,给她家里打电话也没人接。
情急之下,我才想起来沈总监的微信,想跟他说一声。
那句话可能说得有歧义,引起了误会,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知道沈总监为什么会发这样的消息,我真的被吓到了。
我和阮总之间清清白白,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请大家不要再误会了。
沈总监,如果您看到消息,求求您,出来解释一下好吗?
我的名誉都毁了,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最后,他还@了我。
这篇公关文,写得滴水不漏。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尽职尽责、却无辜被冤枉的受害者形象。
把所有的锅,都甩给了我。
说我误会,说我小题大做,毁了他的名誉。
这番言论一出,群里的风向果然又有了微妙的变化。
一些不明真相的圣母,开始出来主持公道。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嘛,肯定有误会。
沈总监这次确实有点冲动了,不问清楚就直接发大群,对宋秘书伤害太大了。
是啊,他以后在公司怎么待下去?
心疼宋亦琛。
我看着这些文字,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
玩舆论战?
宋亦琛,你还嫩了点。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我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是阮舒宁。
是我的岳母。
我任由它响了很久,在即将自动挂断的最后一秒,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
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岳母尖锐而愤怒的咆哮。
沈聿辞!你终于肯接电话了!你是不是疯了!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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