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听着周杰伦的歌《听妈妈的话》，正在去南昌出差的高铁上。窗外的山一座一座往后退，我想起了我的妈妈。
小时候我特别淘气，三天两头惹妈妈生气。妈妈拿着扫把在后头追，我在前头跑，绕着院子绕着灶台，妈妈总也追不上，她气得直跺脚，有时候追着追着自己就哭了，那是被淘气的儿子气哭的。可每次到了饭点，我灰头土脸地回家，妈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给我盛饭、夹菜。后来我才懂得不是妈妈追不上，是她舍不得打儿子。
我大概六七岁开始记事起，妈妈在灶前烧柴火做饭，我就依偎在她身边，看火苗一跳一跳。妈妈会逗我：“小波着，吃陀子的嘴张给妈妈看看。“我就把嘴张得老大老大，妈妈在灶火的光里笑着，那是我这辈子记得最早、也是最温暖的画面。
记得，小学二三年级的冬天，妈妈坐在西厢房纳鞋底。我数学考了19分。妈妈问我考了多少，我把试卷倒过来，说：“91分。”妈妈不识字，没上过一天学。她就将信将疑地接过试卷，看了又看，然后笑了，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儿子出息了就在眼前。
妈妈或许是知道的。19倒过来是61，不是91，那张卷子她翻来覆去看了那么久，她未必看不出来。她只是不想识破。她不想戳破一位母亲心里那个”儿子有出息”的梦，哪怕那个梦只是个泡沫。
高二下学期，我住校，一个月才回家一次。有一次每返校，妈妈送我到村口，当我要转身离开，妈妈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塞到我手里，那是她身上仅剩的五块钱，哪怕一个月的生活费妈妈已经先给够了，妈妈说：“在学校，别饿着。
后来我谈了女朋友，第一次带回家。妈妈笑得合不拢嘴，一遍一遍地嘱咐我：“要对人家好，要当好火车头，要把这个家领好”。我们走的那天，妈妈哭了，抱着我女朋友哭。现在我才明白，她不只是舍不得，是妈妈把自己的婚姻，把自己对美好生活的期盼和希望都投射到儿子和未来的儿媳妇身上了。
再后来，我结婚了。我的妻子，就是当年那个被妈妈抱着舍不得放手的那个女孩。这些年，妈妈一直把儿媳妇当亲闺女疼。
如今，妈妈跟我们一起生活在深圳。一个孩子、两个孩子、三个孩子，全是妈妈一手带大的，妈妈跟着我们在深圳安享晚年！
今年五一，全家族的人都聚回来了，我们给妈妈办了一场盛大的八十大寿。请了戏班子，唱的是妈妈最爱听的那几出小戏。妈妈坐在台下，笑得像个小姑娘。
写下这些，致敬我的妈妈，也献给天下所有的母亲。
趁妈妈身体还好，趁母亲还在，多回家几次，多打几个电话，多对妈妈好一点。等哪一天妈妈不在了，我们再喊多少声”妈”，也不会有人应了。再也没有那个灶台前的妈妈，逗你张开嘴，问你：“吃陀子的嘴，张给妈妈看看。”
妈妈，我们爱你。❤️
儿子小波
2026 年 5 月 13 日于高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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