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大乱时。
长姐催我去府外打探情况。
无奈之下,我乔装成丫鬟登墙望风。
抬头,望见被大军把控的皇城大门。
低头,却与一位骑高马的将领四目相对。
他凉声诘问: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房的丫鬟?
我吓得跌下去,再没冒过头。
后来,听闻新帝有意与各家联姻。
我年幼失怙。
这样的好婚事轮不上我。
而长姐身为家主嫡女,是议亲的不二人选。
相亲宴设在宫外。
由新帝一母同胞的弟弟留王承办。
到了赴宴的日子。
主母亲自监督,仔仔细细瞧了各姊妹的打扮。
最后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别人家都只许各房嫡出的女儿去,只咱们家,女孩少之又少,各个都有机会赴宴。
我把头低了又低,应了声是。
说话间。
长姐出来了。
面施铅华,耳中明月。
新裁的缃绮裙裾轻轻摆动。
她对镜问:
母亲,我好看吗?
几位皇子会喜欢我吗?
闻言,主母面上的威严化作了温和的笑:
我女自然是好看。
不过听说几位皇子长年随帝征战四方,身边都没有女人,或许还不知晓情事。
长姐哼了一声。
临出门的时候,主母又叮嘱长姐:
慢慢来,宴上多与人聊一聊。
三位妹妹若有让你费神分心的,回来跟我说,知道吗?
一切交代妥当了。
众姊妹一同登车。
待上马车,长姐扶了扶头上的簪髻,乜我一眼:
其他两位妹妹我都能放心,唯独你是个反叛,行事跳脱。
方才我母亲说的话,宁妹妹记住了吗?
二姐姐和三姐姐都莫名望着我。
我小心翼翼点头。
心底像打翻了一坛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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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三个姐姐不同。
我是顾家唯一的庶女。
父亲早逝,嫡母改嫁。
只留生母在身边照顾。
姨娘常常教我:要好好跟姊妹相处,要听主母和你长姐的话,万事莫出头,遇事忍一忍。
这是她悟了三十年的生存之道。
我学得很好,也苦恼。
只因长姐常常叫我干冒险的事。
譬如新帝率军攻破城门那日,城中大乱。
长姐担心对门与她情同手足的章明县主。
便让我乔装成丫鬟的模样,为她出府探明情况。
我说:外面都是巡视的军队,现在出府很危险。
长姐态度坚决,一个劲地逼问我:
你到底去不去?不去,以后莫要往我跟前凑了!
无奈之下。
我只好乔装成丫鬟的模样。
让人搬一架梯子靠到墙边,登梯一级一级地上去。
先看到远处被大军把守的皇城大门。
再看到长姐牵挂的对门府邸内有人放火。
我心惊肉跳。
忙低头收回视线。
谁知墙下早已伫立四五位将领。
领头的男人身戴玄色甲胄,系红色披风。
小麦色的脸,英挺、肃正,眸若夜幕寒星。
他骑在高大的骏马上。
与我四目相对。
我窒了窒。
几乎魂飞魄散。
只记得他凉声诘问: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房的丫鬟?
来不及回答。
我腿脚一软。
整个身子跌下去,疼得再没冒过头。
之后,我只将对门起火的事告诉长姐。
那个像豺狼虎豹似的男人,是一字不敢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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