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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因为老公太冷漠,准备离婚的时候,我听到他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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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第二年,我终于决定跟高冷总裁老公离婚。

他从不碰我,连手都很少牵。

我穿着新买的蕾丝睡裙等他到深夜,他看都不看一眼就去睡书房。

够了。

我拿出离婚协议,准备第二天摊牌。

没想到早餐时,耳边突然响起他的心声——

【老婆今天也好可爱。想亲。想抱。想这样那样……】

01

结婚一周年那晚,我又一次穿着新买的蕾丝睡裙,坐在卧室的床边等他。

墙上钟表的指针缓缓滑过十一点,走廊里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我的心跳不争气地加快,手指攥紧了裙摆。

门把手转动,陆寒辰走了进来。

他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那张冷峻的脸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目光扫过我,只停留了零点几秒便移开,仿佛我只是房间里一件可有可无的摆设。

“还没睡?”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我在等你。”我说。

他没接话,径直走进衣帽间,再出来时手里多了枕头和被子——又要去书房。

“陆寒辰。”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侧过脸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准备好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道:“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

“嗯。”他应了一声,“所以呢?”

所以呢?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看着我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厌恶,没有冷漠,甚至什么都没有——那才是最让人绝望的。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早点休息。”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关上那一刻,我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就是我的婚姻。

一年前,陆氏集团和苏家联姻,我这个苏家不受宠的长女被推出来当棋子。陆寒辰是商业帝国最年轻的掌门人,二十七岁身家千亿,是无数女人做梦都想嫁的男人。

可没人知道,这场婚姻只是一场交易。

他娶我,是因为陆家老爷子临终前的遗愿。我嫁他,是为了给苏家一个交代。

说好听的叫夫妻,说白了就是各取所需的合作。

婚后第一天,他就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苏瑶,我不爱你,也不会碰你。这栋别墅你随便住,卡随便刷,但别对我有期待。”

多坦诚啊,坦诚得让人连幻想的余地都没有。

可我还是不死心。

这一年来,我学着做饭,学着打理家务,学着做一个好妻子。他加班我等他,他应酬我熬汤,他出差我替他整理行李。

我像个傻子一样,以为只要够努力,总有一天能捂热他的心。

结果呢?

他连正眼都不肯给我一个。

那件蕾丝睡裙是我上周逛街时买的,导购小姐说这是今年最火的款,男人都喜欢。我犹豫了很久才买下来,回到家对着镜子试了又试,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可我还是穿了。

想着万一呢?万一他今晚多看我一眼呢?

事实证明,没有万一。

我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穿着性感睡裙、眼眶通红的自己,突然觉得很可笑。

苏瑶,你在做什么?你把自己活成了什么样子?

够了。

真的够了。

我擦掉眼泪,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镜子里的女人还很年轻,二十四岁,五官精致,皮肤白皙。我不丑,不蠢,不缺钱,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

就因为我喜欢他?

对,我喜欢陆寒辰。这一年的相处,我不可救药地爱上了那个冷漠的男人。可爱情不是乞讨,我不需要施舍。

我拉开抽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这是三个月前让律师拟的,一直犹豫着没拿出来。现在不用犹豫了。

我把协议书放进文件袋里,决定明天一早就给他。

躺在床上,我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很快就睡着了。大概是心死了,连辗转反侧都省了。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厨房飘来的香味弄醒的。

下楼时,陆寒辰已经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平板在看新闻。阿姨端上早餐,他头都没抬一下。

我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

“老婆今天穿这件睡衣好可爱。”

我整个人僵住了。

谁在说话?

我猛地抬头,陆寒辰依然在看平板,表情纹丝不动。

是我听错了?

“粉色的,衬得她皮肤好白。想捏捏她的脸。”

声音再次响起,那么清晰,那么真实,就仿佛有人贴着我的耳朵在说话。

不,不是仿佛。

这个声音——是陆寒辰的。

可他的嘴根本没动。

“她怎么不动了?在发呆吗?好呆好可爱,想亲。”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他……他心里在想这些?!

陆寒辰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淡淡道:“看着我干什么?”

“没、没什么。”我赶紧移开目光。

“她移开视线了。是我太冷淡了吗?可是不冷淡我会控制不住。昨晚她穿那件睡裙我就差点失控,在书房冲了半小时冷水澡才冷静下来。”

冲……冲冷水澡?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今天为什么总看我?是发现什么了吗?不对,我隐藏得很好。她应该只是碰巧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稳住心态,试探性地又把目光移回他身上。

陆寒辰面不改色地喝了口咖啡。

“又在看我!老婆今天是不是觉得我很帅?不对,她说我帅会让我膨胀的。可是她看我了,她真的看我了,她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我?”

我的天。

这个男人表面冰山一样,心里却是个戏精?!

我忽然想起昨晚的事,试探性地开口:“陆寒辰,昨晚……”

“昨晚怎么了?她要说昨晚?不行,不能让她知道我偷看了她三十分钟。那件睡裙太要命了,她穿什么都好看,穿那个简直是要我的命。我要是多待一秒肯定出事,所以我才逃走的。她不会以为我不喜欢吧?”

“昨晚我等你到很晚。”我说。

“她在等我?她一直在等我?”心声明显激动了起来,“我为什么要在书房待到那么晚?我应该直接回卧室的!可是回卧室我怕自己把持不住……”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穿那件睡裙。”我故意说。

砰。

对面传来什么东西掉在桌上的声音。

陆寒辰手里的咖啡杯歪了,咖啡洒了一些出来,他迅速稳住,表情依旧波澜不惊。

但他的心声已经炸了——

“不喜欢?!!她以为我不喜欢?!!!”

“那件睡裙她穿得美炸了好吗!我从进门就开始硬,硬了一整晚!她在书房门口转悠的时候我差点开门把她拉进来!”

“我在书房冲了三次冷水澡!三次!!”

“她居然以为我不喜欢?!”

我咬着嘴唇,拼命忍住笑。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不是不想碰我,而是太想碰我了,怕控制不住自己,才故意躲着我?

那这一年来,他每晚睡书房,不是因为讨厌我,是因为——

“我好想抱她。想亲她。想把她揉进怀里。想……”

心声忽然断了。

我注意到陆寒辰的耳尖开始泛红,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耳廓,像被火烧过一样。

“糟糕,她又看我了。她今天为什么总看我?我脸上有东西?不对,是我心里想的东西太露骨了?她又听不到,我怕什么。”

“可是她的眼神好像能看穿我。她在笑?她在笑什么?她笑起来真好看,好想亲她……”

“不行不行不行,冷静陆寒辰,你是商业帝国的掌舵人,你不能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可是她真的好好看啊。”

我彻底忍不住了,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陆寒辰注意到我的表情,眉心微蹙:“你笑什么?”

“没笑。”我飞快地收起笑容,端起牛奶杯挡住半张脸。

“她笑了。她真的笑了。笑起来有小酒窝,好可爱。一年了,我都没怎么见她笑过。是因为我吗?她看到我就会不开心吗?”

“不是。”我在心里默默回答他,看到你,我很开心。

只是我一直不知道,原来你也一样。

“那份文件袋里装的是什么?”陆寒辰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袋上,“她今天有点反常,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

我一愣,看向文件袋。

里面是离婚协议书。

昨晚我下定决心要结束这场荒唐的婚姻,可现在——

“她不会是想……”心声忽然变得紧张起来,带着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慌乱,“不行,不可能,不会的。”

“她要是敢提离婚,我就……我就把她锁在家里哪儿都不准去。”

我愣住了。

锁家里?

“苏瑶,那是什么?”陆寒辰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冷淡,但我此刻已经能分辨出那冷淡底下压抑的紧张。

他放下了平板,直直地盯着文件袋。

我知道,只要我回答“离婚协议书”,这个男人的伪装会碎成什么样子。

我忽然很期待看到那一幕。

“没什么。”我把文件袋拿起来,当着他的面塞回身后,“一些没用的文件,等会儿我拿去碎掉。”

心声瞬间松了一口气,那放松的程度让我怀疑他刚才差点心肌梗死。

“吓死我了。”

“还好不是离婚协议。她要是敢提离婚,我真的会疯。”

“我好不容易娶到的老婆,谁都不准抢走。”

我端着牛奶杯,慢慢喝了一口,心里甜得像加了三块方糖。

原来不是他不爱我。

是他太爱了,爱到不敢靠近,爱到每天冲冷水澡,爱到宁愿睡书房也不愿碰我。

这个笨蛋。

我忽然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

陆寒辰抬起头,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瑶?”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陆寒辰,今晚别睡书房了。”

“什……”

我退开一步,看着他瞬间红透的耳尖,笑了笑转身上楼。

身后,心声已经彻底失控——

“她说什么?!”

“她说让我别睡书房?!!”

“什么意思?!是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冷静冷静冷静冷静——冷静不了——裤链——”

下一秒,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

我没有回头,但嘴角的笑,已经藏不住了。

我几乎是逃回卧室的。

关上门的那一刻,心跳快得像擂鼓,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我靠在门板上,捂住嘴,拼命忍住笑。

裤链崩开的声音。

堂堂陆氏集团掌门人,身家千亿的商业帝国掌舵者,那个在商界呼风唤雨、冷面无情、被媒体称为“行走的冰山”的陆寒辰——

他因为我说了一句“别睡书房”,裤链崩了。

“不行,不能笑。”我拍了拍自己的脸,“苏瑶你冷静一点,你刚才只是听到他的心声,万一那是幻觉呢?”

可那个声音太真实了。

每一句都清晰得像贴着我耳朵说的,语气、停顿、情绪起伏,全都是陆寒辰的样子。只不过那个声音不像他平时那样冷冰冰的,反而带着一种——

一种暗恋了十几年都不敢表白的少年感。

我走到床边坐下,开始复盘。

陆寒辰的心声说:他昨晚偷看了我三十分钟,因为那件睡裙硬了一整晚,在书房冲了三次冷水澡,还说“我好不容易娶到的老婆”。

好不容易?

这场婚姻不是商业联姻吗?不是陆家老爷子的遗愿吗?不是他被迫答应的吗?

难道——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走过去开门。

陆寒辰站在门外,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西装,深灰色的三件套,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的表情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仿佛刚才在餐厅里失控的那个人不是他。

但他耳尖上残留的那一抹红,出卖了他。

“我要去公司。”他说,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财报,“晚上有个应酬,不回来吃饭。”

“好。”我点点头。

“……”他站在原地没动,似乎在等我说什么。

心声适时响起:“她为什么只说好?她刚才说让我别睡书房,现在又只说好,她是不是反悔了?她是不是觉得我太冷淡了?我要不要多说几句?可是说什么?我平时都这样说的啊。”

“你今天……起得挺早。”他憋出一句。

我差点笑出来。

就这?堂堂商业帝国掌门人,谈判桌上让对手闻风丧胆的陆寒辰,跟老婆搭话的水平就这?

“嗯,睡得好就起得早。”我说。

“她睡得好?是因为我不在房间她才睡得好吗?果然是我打扰她了。可是她刚才明明让我别睡书房……等等,她是不是在说反话?女人都喜欢说反话,那‘别睡书房’的意思其实是‘别回卧室’?”

“那我今晚还是睡书房?”

“不对,万一她不是反话呢?万一她是真的想让我回去呢?那我睡书房岂不是让她失望?”

“啊啊啊啊啊好难。”

我在心里笑疯了。

表面却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了?还有事吗?”

“没有。”他迅速回答,“我走了。”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步伐快得像是有人在后面追。我目送他的背影,发现他的耳朵红得几乎透明。

走出三步,心声又飘了过来:“她还在看我。她的目光落在我背上了,好烫。”

五步:“她不会是在看我的背影吧?我背影好看吗?我今天穿的这套西装显身材吗?早知道穿那套定制的了。”

七步:“要不要回头?回头会不会太刻意?不回头又显得太冷淡。好难,为什么跟老婆相处比谈百亿项目还难。”

十步:“回头看一眼就好,就一眼。”

陆寒辰在楼梯口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一刻,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

温柔。

像冰面下涌动的暖流,转瞬即逝,却滚烫得惊人。

“晚上冷,多穿点。”他说完,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心声却还在原地炸裂:“我在说什么?!晚上冷多穿点?我是她老公不是她爸!我应该说的是‘等我回来’或者‘我会想你’!陆寒辰你真是废物!白长了这张脸!”

我靠在门框上,笑出了声。

这个男人,真的太可爱了。

楼下传来大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引擎发动,车子驶离。整栋别墅安静下来,只剩下阿姨在厨房收拾碗筷的动静。

我回到卧室,拿起那个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离婚协议书。

一共五页纸,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财产分割、房产归属、无子女纠纷、自愿解除婚姻关系。

昨天晚上,我以为这就是我的结局。一场无爱的商业联姻,体面地开始,体面地结束。

现在——

“刺啦。”

我把协议书从中间撕开,一分为二,叠在一起再撕,再撕,直到碎成满桌子的纸屑。

阿姨端着茶进来,看到满桌碎纸,愣了一下:“太太,这是……”

“没什么。”我笑了笑,“一些没用的废纸,帮我扔了吧。”

“好的太太。”阿姨没有多问,手脚麻利地把纸屑收进垃圾袋。

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是幻觉,不是做梦,我真的能听到陆寒辰的心声。

那个表面冷得像冰山的男人,心里住着一个暗恋成疾、患得患失、动不动就崩裤链的少年。

而我,居然一直以为他不爱我。

“苏瑶,你是有多迟钝。”我对着镜子叹了口气。

不,也不能全怪我。谁能想到一个二十七岁的商业帝国掌门人,面对自己老婆时会紧张到在心里碎碎念?

我打开衣柜,目光扫过那一排睡衣。

真丝睡裙、蕾丝睡裙、棉质家居服、毛绒睡衣……每一件都是我这一年来陆陆续续买的。买的时候都抱着一点小心思,想着他会不会多看两眼,结果他每次都视若无睹。

现在想来,他不是没看,是看了不敢说。

“太太,中午想吃什么?”阿姨在门外问。

“随便。”我随口应了一句,目光停留在一件新买的酒红色丝质睡裙上。

这件买回来还没穿过。

吊牌都还在。

我把它取下来,对着镜子比了比。酒红色衬得皮肤更白了,丝质的面料垂坠感很好,领口开得不深不浅,刚好露出锁骨。

昨晚那件蕾丝的他都受不了了,这件——

“太太?”阿姨又叫了一声。

“啊?”我回过神。

“您刚才说随便,那我就看着做了?”

“好。”我点点头,把睡裙挂回衣柜,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晚上有个应酬,不回来吃饭。

他说的。

但我隐约觉得,这个“不回来吃饭”,可能和以前的不一样。

以前他说不回来吃饭,我是真的见不到他。要么十一点多才到家,要么直接睡在公司的休息室。

今晚呢?

我忽然有点期待了。

下午三点,我在客厅看书,门铃响了。

阿姨去开门,回来时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礼盒:“太太,这是陆总让人送来的。”

礼盒是白色的,系着香槟色的丝带,上面没有卡片,只有一个小小的烫金logo——是我最喜欢的那家法国品牌的标志。

我拆开丝带,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手感软得像云朵,领口和袖口有精致的手工刺绣。旁边还有一张小小的标签,上面只有两个字,是陆寒辰的字迹——

“穿暖。”

我捧着那件开衫,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知道我怕冷,每次入秋都会让助理送来当季的外套。以前我以为是助理自作主张,毕竟他从没提过。

现在想来——

“她去年秋天说过喜欢这个牌子的羊绒,我记住了。”

“这件开衫她穿上一定好看。”

“她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算了,多管闲事也比她冻着强。”

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他说这些话的语气,带着一点笨拙的温柔。

我把开衫穿上,大小刚刚好,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站在穿衣镜前,镜中的女人穿着米白色的羊绒开衫,衬得整个人温柔又慵懒。

我拍了张照片,犹豫了一下,发给了陆寒辰。

配文只有两个字:“谢谢。”

消息发出去三秒钟,状态变成了“已读”。

但没有任何回复。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手机安安静静。

我有些失望地放下手机,心想他大概在忙,没空回复。

就在这时,心声忽然响了起来——

不是从耳边传来的,而是从我自己的意识深处涌出来的,像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她穿上了。好好看。我的老婆怎么穿什么都好看。”

“她发了照片给我。她主动发消息给我了。这是今年第一次。不对,是结婚以来第二次。上一次是她问我家里WiFi密码。”

“我要回复她吗?回复什么?说‘不客气’太生硬了,说‘好看’会不会显得我很轻浮?可是真的很好看啊,好看到我想立刻回家。”

“冷静陆寒辰,你现在在开会,你不能在董事会上对着手机傻笑。”

“可是她真的好好看啊。”

我捂住嘴,笑得浑身发抖。

在开会?

他在开会的时候想这些?那个在董事会上不苟言笑、能让在座所有董事大气都不敢出的陆寒辰,一边听着年度财务报告,一边在心里夸老婆穿开衫好看?

“苏小姐——”心声忽然换了个称呼,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不对,是陆太太。她是陆太太,我的陆太太。”

“差点在会上笑出来,好险。陈董事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他一定以为我在看什么重要的商业情报。”

“确实是重要的商业情报。我老婆今天穿了我送的开衫,这件事比陆氏下半年的战略规划重要一百倍。”

我抱着手机,倒在沙发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行了,这个男人真的不行了。

晚上七点,阿姨做好了一桌子菜,我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餐桌前,显得有些冷清。

陆寒辰说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饭。

我没有等他,自己慢慢吃完了饭,洗完澡,换上那件酒红色的丝质睡裙,外面套上他送的开衫。

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我开始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响着,我没听到任何心声,也没多想。

吹到半干的时候,卧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陆寒辰站在门口,领带松了一半,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好看的锁骨。他大概是喝了酒,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比平时柔和许多。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时间仿佛停住了。

心声打破了沉默,那声音又急又哑——

“她穿了我的开衫。”

“她穿了我的开衫穿给我看。”

“她好美。”

“我想抱她。”

“我现在就想抱她。”

陆寒辰没有动,他站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不是说让你穿暖吗?头发没吹干就出来,会感冒。”

我放下吹风机,站起来,朝他走了两步。

“你不是说晚上有应酬?”

“取消了。”他的声音很轻,“想回来。”

“想回来”三个字,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心声已经暴露了一切——

“她说让我别睡书房,我一整天都没心思工作,签文件签错了两份,会议走神三次,陈董以为我生病了。”

“我编了个理由提前回来了。就是想见她,想得不行。”

“她穿酒红色真好看,这个颜色像红酒,我想……我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

我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一向冷淡如霜,此刻却像融化的春水,里面有灯光、有我的倒影、有藏不住的炙热。

“陆寒辰。”我叫他的名字。

“嗯。”他的声音有点哑。

“你今天开会的时候,”我慢慢地说,“是不是在想我?”

他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像被人当场抓包的小孩,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蔓延到脖颈。

“……没有。”他说。

“她怎么知道?她是不是有读心术?不对,不可能。她只是碰巧猜到的。冷静陆寒辰,死不承认就对了。”

我忍住笑,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耳朵。

“真的没有?”我轻声问。

他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心声彻底崩了——

“她在靠近我。”

“她身上的味道好香。”

“她的头发拂过我的脸了。”

“我要死了。”

“我真的要死了。”

下一秒,他猛地后退一步,动作之大差点撞上门框。

“你早点睡。”他声音急促地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口。

“去哪?”

“书房。”他说,目光不肯看我,“有文件要处理。”

“今晚也睡书房?”

“……嗯。”

我松开他的袖子,退后一步,双手环胸看着他。

“陆寒辰,你今天下午开会的时候,陈董是不是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他的背影僵住了。

“你说陈董以为你生病了。”

他缓缓转过头,瞳孔剧烈地震。

“你……怎么知道?”

我歪了歪头,笑得眉眼弯弯。

“你猜。”

那一刻,陆寒辰的表情,是我这一年来见过最精彩的——

震惊、慌乱、不可置信,还有一点点……绝望。

心声只有一句话,翻来覆去地重复:

“她听到了。”

“她听到了。”

“她真的听到了。”

那天晚上陆寒辰几乎是逃走的。

他连“晚安”都没说,背影慌乱得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几乎是跑进书房的,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响了一倍。

我靠在门框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知道了。

他知道我能听到他的心声了。

不对——他只是猜到了。我说“你猜”的时候,他那副表情分明是“完了她好像真的能听到但我不敢确定万一不是呢那我不就自投罗网了”。

这个笨蛋。

我躺回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耳朵一直竖着听走廊里的动静。

书房的门始终关着。

但心声,我没有听到。

倒不是听不到了,而是他大概在刻意压着心思,什么都不想。又或者,他在想一些我不该听到的东西。

算了,不急。

反正来日方长。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时起得早。

走出卧室的时候,走廊里静悄悄的,书房的门还是关着的。我轻手轻脚地下楼,阿姨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太太早。”阿姨笑着打招呼,“陆总还没起呢,昨晚书房灯亮到很晚。”

“知道了。”我点点头,走进厨房,“阿姨,今天早餐我来做。”

阿姨有些惊讶:“太太要亲自下厨?”

“嗯。”我挽起袖子,系上围裙。

陆寒辰这一年来,吃的都是阿姨做的饭。我偶尔会煮个汤或者做个甜品放在他书房门口,但他从没提过好不好吃。我以前以为他是不屑评价,现在想来,他大概是不敢评价——

“她煮的汤好好喝,我能不能再要一碗?不行,太丢人了,高冷人设不能崩。”

“她今天放了枸杞,是不是觉得我熬夜太多?她在关心我,好开心。”

光是脑补他坐在书房里端着汤碗、内心疯狂夸赞、表面波澜不惊的样子,我就觉得好笑。

今天,我要让他当面夸。

煎蛋、培根、烤吐司、水果沙拉,再配一杯手冲咖啡。陆寒辰的口味我早就摸清了——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煎蛋要单面熟,培根要煎得焦脆。

我把早餐摆上桌,刚好听到楼梯传来脚步声。

陆寒辰下楼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毛衣,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有几缕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但那张脸依旧冷着,眼下一片淡淡的青色,显然昨晚没睡好。

他看到餐桌前的我,脚步顿了一下。

“早。”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早。”我笑着应了一声,“过来吃早餐。”

他在我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食物,眉心微动。

“阿姨做的?”他明知故问。

“我做的。”我说。

“……哦。”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拿起叉子开始吃。

心声如期而至——

“她做的!今天早餐是她做的!”

“煎蛋的火候刚刚好,培根是我喜欢的焦脆度,咖啡的浓度也刚好。她什么时候把我的口味记得这么清楚的?”

“好吃。好好吃。比我吃过的任何早餐都好吃。”

“冷静,不要表现出来,淡定地吃完,淡定地说一句‘还不错’就可以了。”

“可是真的好好吃啊,能不能再加一份?不行,太丢人了。”

我端起咖啡杯,挡住嘴角的笑意。

“好吃吗?”我问。

“还行。”他说,语气平平的。

还行。

这个男人说“还行”的时候,心声在尖叫“好吃到爆炸”。

“那你多吃点。”我给他盘子里又加了一块培根。

“谢谢。”他的声音依旧冷淡,但耳尖已经开始泛红了。

“她主动给我加培根了。她知道我喜欢吃培根。她是不是一直在观察我?她是不是其实也有点喜欢我?”

“可是昨天她问我是不是在想她……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难道真的能听到我的心声?不可能,这不科学。”

“万一是真的呢?那我以前在心里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完了完了完了。”

陆寒辰的叉子顿了一下,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然后迅速恢复正常。

我在心里笑疯了。

“陆寒辰。”我叫他。

“嗯。”他抬头看我,目光警惕得像只受惊的猫。

“你今天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他答得飞快,然后又补了一句,“暂时没有。”

“那晚上回来吃饭?”我说,“我下厨。”

他愣住了。

心声炸裂——

“她说她下厨?她晚上要给我做饭?”

“不是,她今天怎么了?早上做早餐,晚上还要做晚餐,她是不是在攻略我?”

“不对,她已经攻略成功了,我早就沦陷了。”

“她在等我回答。快回答她,别让她等。”

“好。”他说,声音稳得不行,但拿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吃早餐。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心声又来了——

“她为什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聊得好好的吗?是不是我说‘好’太冷淡了?我应该多说几句的。比如‘我很期待’或者‘辛苦你了’。”

“可是好难说出口啊。万一她觉得我太油腻怎么办?”

“算了,还是闭嘴吧。”

我真的,真的快要憋不住笑了。

上午陆寒辰出门去了公司。我在家里没事做,开始准备晚餐的菜单。

既然要攻略这个男人,那就一次性攻略到位。

我查了很多菜谱,挑了几道他可能喜欢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海鲜汤,再加一道甜点。

下午三点,我开始准备。

阿姨在旁边打下手,看着我一板一眼地切菜、调味,忍不住感叹:“太太对陆总真好。”

“没有。”我笑了笑,“是他对我好。”

阿姨一脸不解。在她看来,陆寒辰这一年来对我不冷不热,哪里好了?

我没解释。

有些好,是藏在冰面下的。

下午五点,我正在厨房炖汤,门铃响了。

阿姨去开门,回来时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花束——粉色芍药搭配白色洋桔梗,花束大到几乎把阿姨整个人挡住了。

“太太,这是陆总让人送来的。”阿姨把花放在桌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上面只有一句话:

“今晚的饭,我很期待。——陆寒辰”

我捧着卡片,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这个男人,嘴上说着“还行”、“好”、“嗯”,转头就让人送了一大束花过来。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他:“花很漂亮。”

三秒后,已读。

心声准时响起——

“她喜欢。她喜欢我送的花。”

“我让助理挑了好久,他说这个花语是‘温柔的爱’,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反正好看就行。”

“她说‘很漂亮’,没说‘谢谢’。她说‘很漂亮’的意思是她也觉得好看,而且她不跟我客气了,她是不是不把我当外人了?”

“啊啊啊啊啊好开心。”

我抱着花束,笑倒在沙发上。

晚上六点半,陆寒辰准时到家。

他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比早上更乱了,大概是开车的时候揉的。他看到餐桌上的菜,脚步顿了一下。

四菜一汤,摆盘精致,颜色搭配得也好。

“你做的?”他问。

“阿姨也帮忙了。”我说,“但大部分是我做的。”

他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嚼了两下。

停下。

心声——

“好吃。”

“太好吃了。”

“比米其林三星还好吃。”

“不对,不能这么说,万一她下次不做了怎么办?要控制住,不要表现出太喜欢。”

“可是真的好好吃啊。”

陆寒辰面无表情地咽下排骨,说了两个字:“不错。”

不错。

排骨不错。

这个男人说“不错”的时候,心声在循环播放“太好吃了”。

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咬了一口,皱了皱眉——有点咸了。

“咸了一点。”我说。

“不咸。”他立刻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我抬头看他,他的目光刚好落在我脸上,又迅速移开。

心声——

“哪里咸了?一点都不咸。”

“老婆是不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明明就很好吃。”

“她不会因为这个就不做饭了吧?不要啊。”

“我要不要说点什么挽回一下?比如说‘我觉得刚好’之类的。”

“可是我已经说‘不错’了,再说就显得刻意了。”

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那就多吃点。”

他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排骨,愣了两秒。

心声——

“她给我夹菜了。”

“她给我夹菜了。”

“她给我夹菜了。”

重要的事情在心里说三遍。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的时候,陆寒辰破天荒地没去书房,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平板在看什么。

我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过来坐。”他说。

我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心声——

“她坐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人。”

“不,我确实想‘吃’她,但不是那种‘吃’……”

“想让她坐近一点,怎么说?直接说太突兀了,找个借口?说什么借口?”

“有了。”

“苏瑶。”他叫我。

“嗯?”

“这个新闻你看一下。”他把平板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挪过去一点,低头看平板——是一条关于陆氏集团新项目的财经新闻,枯燥得要命。

心声——

“她靠过来了。”

“她的头发好香,是玫瑰味的。”

“她今天穿的开衫也是我送的那件,她是不是特意穿给我看的?”

“好想摸一下她的头发,就一下。”

“不行,太猥琐了。”

“可是真的好想摸。”

我忍笑忍到肚子疼,假装认真地看着新闻,完全没有要退开的意思。

陆寒辰保持着递平板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像个雕塑。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钟。

“你看了吗?”他问。

“看了。”我说。

“什么内容?”

我根本没看。

陆寒辰转过头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两张脸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他的瞳孔里映着我的倒影,呼吸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带着咖啡的微苦香气。

心声在这一刻安静了。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太满了,满到说不出来。

那种感觉像是胸腔里塞满了棉絮,软绵绵的,涨得发疼。

“苏瑶。”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嗯。”

“你昨天……是怎么知道陈董的事的?”

他终于问了。

我看着他,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冷淡的平静,但眼神出卖了他——那里面有期待、有紧张、有恐惧,像一个等待判决的囚徒。

“如果我说,”我慢慢开口,“我能听到你的心声呢?”

空气凝固了。

陆寒辰的瞳孔急剧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心声终于重新响起来,但只有一个字,翻来覆去——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我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颊。

“你耳尖红了。”我说。

他的耳朵像被火烧了一样,从耳垂红到耳尖,从耳廓蔓延到脖颈。

“没有。”他说。

“有。”

“没有。”

“那你看着我说。”

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睛。

三秒。

五秒。

十秒。

心声终于炸了——

“她好可爱。”

“她真的好可爱。”

“她可爱到我想把她揉进怀里亲一辈子。”

“可是她说能听到我的心声,那我以前想那些——”

“完蛋,彻底完蛋。”

“我在书房冲冷水澡的事她也知道了?”

“我每天在心里喊她老婆她也知道了?”

“我说她穿什么都好看她也知道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陆寒辰猛地站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平板甩出去。

“我去书房。”他说,声音急促。

“站住。”我说。

他站住了。

我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他比我高一个头,我需要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又慌又乱,像被猎人逼到角落的猎物。

“陆寒辰。”我说。

“……嗯。”

“你昨天在书房冲了几次冷水澡?”

他的表情彻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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