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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开始,咱们AA制吧。"周宇森把工资单拍在茶几上,"我工资一万二,你才五千,按比例来,你出三成我出七成。"
我正在给公公翻身,手上沾着排泄物的味道。六年了,每天重复同样的动作——擦身、翻身、喂饭、按摩。公公中风瘫痪后,大小便失禁,整个家里都弥漫着尿骚味。
"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AA制啊,家里开销太大了。"周宇森皱着眉,用手扇了扇鼻子,"我爸这个情况,护理费、药费、尿不湿,一个月就要三四千。咱们得精打细算。"
我看着他,这个男人是我丈夫,可此刻显得那么陌生。
"你爸?"我擦干净手,声音很平静,"周宇森,这六年,谁在伺候你爸?谁每天给他擦屎擦尿?谁半夜起来给他翻身怕他生褥疮?"
"那不是应该的吗?"周宇森理所当然地说,"你是他儿媳妇,再说你工资低,在家时间多。我每天加班到那么晚,总不能让我伺候吧?"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行,AA就AA。"我点点头,走进卧室,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但有一点,说好的AA,你亲爹拉了,可不归我管了。"
周宇森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拨通了120,"你爸现在病危,需要有人24小时看护。从今天起,这个人不是我。"
十分钟后,救护车到了。我平静地看着医护人员把公公抬上担架,周宇森急得跳脚:"你疯了?我爸去哪儿?"
"去你单位。"我拿出手机,给他们公司人事部打电话,"喂,林主任吗?我是周宇森的妻子苏晚晴。我老公提出家庭开支AA制,那么他父亲的护理工作也该由他自己负责。我现在把病人送过去,麻烦安排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林主任震惊的声音:"苏女士,您这样做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我声音很平静,"周宇森工资比我高,理应承担更多家庭责任。他既然提出AA,那咱们就彻底AA。公公的护理费一个月四千,我按三成出一千二,剩下的他自己解决。"
我挂断电话,看向周宇森:"你不是说我在家时间多吗?那从明天开始,我不会再提前下班了。你爸的屎尿,你自己伺候。"
"苏晚晴!"周宇森脸色涨红,"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对了,女儿我会接走。抚养费的话,咱们也AA,你七我三。"
身后传来周宇森的怒吼,但我头也不回。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冷冰冰的墙壁上,终于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六年,整整六年,我把最好的青春都耗在了那个屎尿遍地的房间里,换来的却是一句"AA制"。
手机响了,是婆婆打来的。
"晚晴啊,我听宇森说了,你别冲动……"
"妈,"我打断她,"当年公公中风,是您跪着求我别离婚的。您说宇森工作忙,家里离不开我。现在他嫌我工资低,要AA,那我也没办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婆婆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冰冰的:"苏晚晴,你会后悔的。"
后悔?我已经后悔了整整六年。
01
六年前,我和周宇森结婚的第三个月,公公就中风了。
那天晚上,婆婆哭着打来电话:"晚晴,你爸中风了,在医院抢救。宇森还在出差,我一个人害怕……"
我扔下手里的工作,打车赶到医院。婆婆蜷缩在ICU外的长椅上,头发凌乱,眼睛红肿。看到我,她一把抓住我的手:"晚晴,医生说要做手术,要二十万……"
"妈,别怕,先救人。"我安慰她,立刻给周宇森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里是KTV的嘈杂声。
"喂?"周宇森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宇森,爸中风了,在市医院ICU,医生说要手术,需要二十万。"
"什么?"他声音提高了,"怎么会这样?我这边项目正在关键时刻,实在走不开……"
"那钱呢?手术费怎么办?"
"你先垫着吧,我卡里没那么多。回头我想办法。"
我咬咬牙,刷爆了自己的信用卡,又问父母借了十万,凑够了手术费。
手术很成功,但公公醒来后却瘫痪了。左半边身体完全没有知觉,语言功能也受损,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医生说需要长期康复治疗,最好有人24小时陪护。
周宇森出差回来,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父亲,眼圈红了。那天晚上,他抱着我说:"晚晴,咱家就靠你了。我一定会努力工作,赚更多的钱。"
我心软了。那时候我还相信,夫妻之间就该同甘共苦。
公公出院后,我辞掉了外企的工作,找了份朝九晚五的文员工作,工资从一万降到五千。但这样我可以每天准时回家照顾公公。
最开始的几个月是地狱。
公公大小便失禁,一天要换七八次尿不湿。他神志不清时会乱抓,指甲划破过我的脸。他半夜会突然呕吐,喷得床上到处都是。
我每天五点起床,给他擦身、按摩、喂饭。然后赶去上班。中午回来喂午饭、换尿不湿。晚上下班再继续护理,直到深夜。
周宇森说他工作忙,加班多,确实很少在家。即使在家,他也是躲在书房里,说闻不惯那个味道。
女儿欣欣那年三岁,看着妈妈每天围着爷爷转,经常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我想抱抱她,手上却全是屎尿,只能隔着空气说:"欣欣乖,等妈妈忙完就陪你。"
但"忙完"是什么时候呢?我自己也不知道。
有一次,公公半夜发烧,烧到40度。我给周宇森打电话,他说在应酬客户,让我自己叫救护车。我抱着欣欣,推着轮椅,在深夜的街头等车,眼泪止不住地流。
婆婆偶尔会来,但她有严重的腰椎病,帮不上什么忙。她总是叹气:"要是我儿子娶个护士就好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是护士,就不配照顾你们家的人吗?
六年里,我的手粗糙得像树皮,腰椎劳损,颈椎病,失眠,内分泌失调。我才三十二岁,看起来却像四十岁。
同学聚会,我从来不参加。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现状——曾经的外企白领,如今的家庭护工。
周宇森倒是越来越光鲜。他升职了,工资涨到一万二,买了新车,参加各种应酬。他的朋友圈里,是高档餐厅、健身房、golf球场,唯独没有家。
我问过他:"你有多久没回来吃饭了?"
他不耐烦地说:"我赚钱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以为我想应酬?"
为了这个家?可这个家,具体到每一天的屎尿,每一夜的翻身,每一次的呕吐,哪一样是他承担的?
但我还是忍了。我告诉自己,这是我的责任,是我嫁进这个家的代价。
直到今天,他提出AA制。
我才突然明白,在他眼里,我六年的付出,不过是"应该的",甚至还嫌我拖累了他。
电梯到了一楼,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单元门。秋天的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却让我清醒。
我给闺蜜江晓打电话:"晓晓,我能去你那儿住几天吗?"
"怎么了?"江晓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我和周宇森闹翻了。"
"你早该和那个混蛋闹翻了!"江晓说,"赶紧过来,我给你准备房间。"
挂断电话,我又给幼儿园老师发了消息,说明天我会提前去接欣欣,让她不要把孩子交给周宇森。
做完这一切,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六年了,我终于为自己做了一次决定。
02
第二天一早,我去幼儿园接了欣欣,直接请了年假。
江晓的家在市中心,一室一厅的公寓,温馨整洁,没有屎尿味,没有呻吟声,没有凌晨的救护车警报。
"妈妈,我们不回家了吗?"欣欣小心翼翼地问。
"嗯,我们换个地方住。"我抱着她,"欣欣想妈妈多陪陪你吗?"
"想!"她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的心像被什么扎了一下。六年里,我亏欠最多的,就是这个孩子。
中午,周宇森打来了十几个电话,我全部挂断。他又发微信,从"你到底要怎么样"到"有事好好说",再到"你别太过分"。
我一个都没回。
下午,婆婆的电话来了。
"晚晴,你爸这两天状态不好,一直在发烧。医生说可能是褥疮感染了。"婆婆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和宇森实在照顾不来,你能不能……"
"妈,送医院吧。"我说,"我可以出钱,但我不会回去了。"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婆婆突然提高了声音,"你当初答应我的,说会照顾这个家!"
"我照顾了六年。"我声音平静,"这六年,宇森回来照顾过几次?您来帮忙过几次?现在他提出AA,那咱们就按AA的规矩来。护理费我出三成,其他的你们自己解决。"
"你……"婆婆气得说不出话,"你会后悔的!"
她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发呆。江晓端着咖啡坐过来:"其实我一直想问,当年公公中风,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我苦笑,"就是突发脑梗啊。"
"可是……"江晓欲言又止,"算了,不说这个了。对了,你准备怎么办?真的要离婚?"
"嗯。"我说,"我已经想好了,欣欣我一定要争到抚养权。"
"那你得做好准备。"江晓提醒我,"周宇森工资比你高,他要是争抚养权,你不一定争得过。"
这话让我心里一紧。确实,法院判抚养权,经济条件是重要参考。
"不行,我得找个律师咨询一下。"
江晓给我推荐了她朋友,一个专门打离婚官司的女律师。
第二天,我去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姓陈,三十多岁,干练精明。
"苏女士,根据您的描述,想争到孩子抚养权,您需要证明对方不适合抚养孩子。比如家暴、出轨、赌博等。"陈律师说,"您有这方面的证据吗?"
"没有。"我说,"他就是不管家,但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那就难办了。"陈律师摇摇头,"对了,您说他提出AA制,是因为您工资低?"
"对,他说他一万二,我才五千,要按比例分担家庭开支。"
"这倒是个突破口。"陈律师眼睛一亮,"他既然嫌您工资低,为什么六年前要您辞职照顾公公?这里面是不是有矛盾?"
她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奇怪。
当年公公中风,确实是周宇森劝我辞职的。他说:"晚晴,外企工作虽然钱多,但太忙了。咱爸需要人照顾,你找个轻松点的工作,既能照顾家,又能有收入。"
我当时还觉得他考虑周到。
可现在想想,他是故意的吗?让我辞掉高薪工作,降低经济地位,这样将来离婚,我就没有竞争力?
不,不会的。那时候我们才结婚三个月,感情正好,他不可能那时候就算计离婚。
"还有一点。"陈律师继续说,"您说这六年,家里开销都是您在管?"
"对,工资卡都在我这儿。"
"那您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他的花销特别大,或者收入和支出对不上?"
我愣住了。
这六年,我确实在管钱,但周宇森的工资卡,我从来没看过。他每个月给我一万,说剩下的两千要应酬。
等等,他明明工资一万二,怎么会剩两千?
"陈律师,我能不能查他的银行流水?"
"如果起诉离婚,可以申请法院调取。"陈律师说,"但现在还没到那一步。您可以先想办法自己查查。"
我心跳加快。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立刻给银行客服打电话,以妻子的身份要求查询周宇森的工资卡流水。
客服说需要本人授权。
我想了想,给周宇森发微信:"我需要你的工资卡流水,办点事。"
他很快回复:"你要这个干什么?"
"欣欣要上兴趣班,我得算算家里的预算。"
过了十分钟,他发来一张截图,是最近三个月的工资到账记录。
确实是一万二。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想起一件事——去年过年,我无意中看到周宇森的手机,里面有个银行APP的消息推送,显示"您尾号8856的账户到账50000元"。
我当时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是年终奖。
可他的工资卡尾号是6223,那个8856是什么卡?
我猛地坐起来。
周宇森还有别的银行卡!
第二天一早,我给陈律师打电话:"我怀疑我老公有隐藏的银行账户。"
"这种情况很常见。"陈律师说,"您得想办法找到证据。否则起诉离婚时,他完全可以说自己没钱。"
怎么找证据?
我想起周宇森的书房,他平时很少让我进去,说是怕我弄乱他的文件。
趁他不在家,我得去翻一翻。
03
中午,我打电话给周宇森,确认他在公司开会,然后带着备用钥匙回了家。
一进门,熟悉的尿骚味扑面而来。公公不在,应该是被送到医院了,但那股味道已经渗进了墙壁、地板、家具,怎么也散不掉。
我捂着鼻子,直奔书房。
书桌上堆满了文件,我一份份翻看,都是些工作资料。抽屉里有银行卡、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
等等,银行卡?
我数了数,一共五张卡。我认识的只有两张——工资卡和日常消费卡。剩下三张是什么?
我拍下卡号,准备回头查。
继续翻,在最底层的抽屉里,我发现了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一沓照片。
打开一看,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照片上是周宇森和一个女人,两个人在餐厅吃饭,在电影院,在游乐场……女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笑容甜美。
有一张照片,周宇森搂着她的腰,她仰头看着他,眼神亲昵。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我仔细看背景,餐厅的墙上挂着一幅画,我认得,是市中心那家西餐厅,去年刚开业。
去年!
我继续翻,最后一张照片让我几乎窒息——女人抱着一个婴儿,周宇森站在旁边,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笑容。
婴儿看起来也就几个月大。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宇森和小宝,2022年3月。"
2022年3月,距离现在才一年半。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周宇森出轨了?还有了孩子?
手机突然响了,是周宇森打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喂?"
"你在哪儿?"他的声音很紧张。
"在江晓家啊,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想问问,欣欣还好吗?"
"挺好的。"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对了,我明天想带欣欣去游乐场,你有空一起吗?"
"不了,我周末要加班。"
加班?还是去陪那个女人和孩子?
我挂断电话,拿着照片冲出了家门。
江晓看到照片,也震惊了:"这个混蛋!他居然敢!"
"我要去找他对质。"我站起来。
"等等!"江晓拉住我,"你现在去有什么用?他肯定不会承认。你得先收集更多证据。"
她说得对。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三张银行卡,我得查查。"
江晓有个朋友在银行工作,她帮我打听了其中一张卡的情况。
第二天,消息回来了——那张卡最近一年,每个月都有固定转账,每次五千,收款人是个女性,户名叫"林婉婷"。
林婉婷,应该就是照片上那个女人。
每个月五千,这是在养她吗?
我又查了另外两张卡,其中一张显示有大额存款,余额超过五十万。
五十万!
这些年周宇森说钱都花在家里了,原来他私藏了这么多钱!
我越想越气,拿起手机就要给他打电话,却被江晓按住了。
"晚晴,你得想清楚。"江晓说,"如果现在撕破脸,他肯定会转移财产。你要离婚,必须先把证据固定下来。"
我咬着牙,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天,我像个侦探一样,调查周宇森的一切。
我发现他每周五晚上都说加班,实际上手机定位在市郊的一个小区。
我找了个私家侦探,让他去拍照取证。
侦探很快发回消息——周宇森确实在那个小区有套房子,女主人叫林婉婷,今年25岁,是他们公司的实习生。两人三年前开始交往,孩子一岁多,叫周小宝。
三年前!
那时候公公刚中风不久,我每天累得像狗一样,他却在外面养小三?
我想起那段时间,周宇森确实经常"加班",有时候一周都不回家。我还心疼他工作辛苦,特地炖汤给他送去公司。
原来都是骗我的。
更讽刺的是,我为了照顾他爸,辞掉了高薪工作,降薪到五千;而他用省下来的钱,去养别的女人和私生子。
我现在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出AA制——他是嫌我拖累了他,想离婚,想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但他又舍不得房子和财产,所以想先从经济上逼我就范。
可惜他算错了一步。他以为我会像过去六年一样忍气吞声,却不知道我已经忍够了。
我把所有证据整理好,交给了陈律师。
"苏女士,这些证据非常充分。"陈律师说,"您完全可以起诉离婚,要求分割财产,并争取孩子的抚养权。以他出轨并有私生子的情况,法院大概率会判给您。"
"那什么时候可以起诉?"
"随时都可以。不过我建议您先和他谈一次,看看能不能协议离婚。毕竟打官司很耗时间,对孩子也不好。"
我点点头。
当天晚上,我给周宇森发了条微信:"明天晚上七点,老地方见。我们谈谈。"
老地方,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
周宇森很快回复:"好。"
我看着这个"好"字,突然想起六年前,也是在那家咖啡馆,他向我求婚。
他说:"晚晴,嫁给我吧。我会让你幸福的。"
幸福?
这六年,我连什么是幸福都快忘了。
04
第二天晚上,我提前到了咖啡馆,点了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
周宇森七点准时出现。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拎着个礼盒。
"晚晴,这是给你买的包。"他坐下来,把礼盒推到我面前,"我知道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AA制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咱们可以重新商量。"
我看着那个包,是某奢侈品牌的新款,至少要两万块。
"你哪来的钱买这个?"我问。
"上个月发了奖金。"他笑着说,"晚晴,我知道你这些年辛苦了。等我爸身体好一点,咱们去旅游,好好放松一下。"
"旅游?"我冷笑,"和谁去?和我,还是和林婉婷?"
周宇森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我从包里拿出那沓照片,一张张摆在桌上:"这些,你怎么解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去我书房翻东西了?"
"不翻怎么知道你这么能耐?"我压低声音,"三年,周宇森,你在外面养女人养了三年!孩子都一岁多了!"
"晚晴,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打断他,"解释你是怎么骗我的?怎么一边让我伺候你爸,一边在外面花天酒地?"
"我没有花天酒地!"周宇森急了,"婉婷她怀孕了,我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你就瞒着我,偷偷养着她?"我的手在抖,"周宇森,你还记得三年前是什么时候吗?那时候你爸刚中风,我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你却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快活!"
"我也是人,我也需要温暖!"周宇森突然提高声音,"你知道回家面对什么吗?屎尿味,呻吟声,还有你那张苦瓜脸!我在外面累死累活,回家连个热饭都吃不上!"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周宇森红着眼睛,"你以为你很伟大吗?照顾我爸那是你应该的!你嫁进我家,不就该承担这些吗?"
"那你呢?"我的眼泪掉下来,"他是你爸,不是我爸!凭什么我要辞职照顾他六年,你却在外面逍遥快活?"
"我在外面赚钱养家!"
"养家?"我笑出声,"你是养家,还是养小三?每个月给她五千,买房子给她住,这叫养家?"
周宇森不说话了,只是死死盯着我。
"离婚吧。"我说,"房子归我和欣欣,你那五十万存款也得分一半。"
"做梦!"周宇森站起来,"房子是我买的,首付是我爸妈出的,凭什么给你?"
"婚后财产,我有权分割。"
"你可以试试。"周宇森冷笑,"我告诉你,欣欣我也要争抚养权。我工资比你高,条件比你好,法院肯定判给我。"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
周围的客人都在看我,小声议论着什么。
我捂着脸,肩膀颤抖。
六年,整整六年,我以为自己是在为这个家付出,到头来却是个笑话。
我以为他会感激我,会心疼我,没想到他只觉得我"应该的"。
手机响了,是婆婆打来的。
"晚晴,宇森告诉我了。"婆婆的声音很冷,"你居然因为这点事就要离婚?婉婷那孩子年轻不懂事,宇森也是一时糊涂。男人嘛,在外面玩玩很正常,你何必那么认真?"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您说什么?"
"我说你别闹了。"婆婆不耐烦地说,"赶紧回来,你爸还等着你照顾呢。至于婉婷那边,让宇森给她点钱打发走就是了。"
"打发走?"我声音发颤,"那孩子呢?"
"那不是咱家的孩子,管他干什么?"
我挂断了电话。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免费保姆,一个可以随意欺负的工具人。
我的付出,我的委屈,我的青春,在他们眼里什么都不是。
当天晚上,我做了个决定——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第二天,我正式委托陈律师起诉离婚。
同时,我联系了周宇森公司的人事部,实名举报他和下属保持不正当关系,违反了公司规定。
我还把那些照片发给了林婉婷,告诉她周宇森根本不打算离婚,只是在玩弄她。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轻松了很多。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05
举报信发出的第二天,周宇森被公司停职调查了。
他发疯一样给我打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中午,我正在江晓家吃饭,门铃突然响了。
打开门,周宇森站在外面,眼睛通红,满脸胡茬。
"苏晚晴,你疯了?"他冲进来,揪住我的衣领,"你居然敢举报我?你知不知道我会被开除?"
"放开她!"江晓冲过来,用力推开他。
"这是我们夫妻的事,你少管!"周宇森吼道。
"夫妻?"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冷冷地说,"我们还是夫妻吗?你出轨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们是夫妻?"
"那是两回事!"
"对,确实是两回事。"我说,"你可以出轨,我不能反击,是吧?周宇森,做梦!"
"你到底想怎么样?"
"离婚,房子归我,存款对半分,欣欣的抚养权归我。"我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的底线。"
"不可能!"周宇森咬牙切齿,"房子是我的,欣欣也是我的!"
"那就法庭上见。"
我说完就要关门,周宇森却用脚卡住了门。
"苏晚晴,我警告你,不要逼我。"他的眼神很可怕,"你信不信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你可以试试。"我说,"对了,我已经申请了法院冻结你的所有银行账户。你那五十万,一分都别想转走。"
周宇森愣住了,然后突然笑了,笑得很诡异。
"好,很好。"他点点头,"苏晚晴,你会后悔的。"
他转身离开了。
江晓把门关上,担心地看着我:"他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不会。"我说,"他最在乎的就是钱和事业,现在两样都保不住了,他只会更谨慎。"
但我错了。
第二天下午,我接到医院的电话,说公公病危,让家属赶紧过去。
我赶到医院,看到周宇森和婆婆都在。
"怎么回事?"我问。
"你爸褥疮感染,引发了败血症。"医生说,"现在需要做手术,但风险很大,随时可能……"
话没说完,我就明白了意思。
公公可能挺不过去了。
"手术费多少?"我问。
"大概十五万。"
周宇森突然说:"我没钱。"
"什么?"我愣住了。
"我说我没钱。"他看着我,眼神冰冷,"你不是冻结了我的账户吗?我现在身无分文。"
"你……"
"手术你出钱吧。"他冷笑,"反正你不是要离婚吗?那我爸的医药费,咱们也AA。你出三成,四万五,我出十万零五千。但我现在没钱,你先垫着。"
我明白了,他这是在逼我。
如果我不出钱,公公就会死,到时候他可以说是我见死不救。
如果我出钱,就等于认可了这段婚姻,以后离婚更难。
"我可以出钱。"我说,"但我们得签个协议,这钱算借给你的,离婚时要还。"
"行啊。"周宇森痛快地答应了。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来不及多想,赶紧去办了住院手续。
手术进行了五个小时,最后还是失败了。
公公走了。
我站在太平间外面,看着那扇冰冷的门,突然有些难过。
六年时间,我虽然照顾得很辛苦,但也确实和公公有了感情。他清醒的时候,会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叫我"好媳妇",会在我累的时候拍拍我的手。
现在他走了,我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还有更大的麻烦。
办完丧事,陈律师给我打电话:"苏女士,有个情况我必须告诉您。"
"什么情况?"
"周宇森以您拒绝照顾公公,导致老人病情恶化致死为由,起诉您遗弃罪。"
我整个人都懵了。
"遗弃罪?他疯了吗?"
"他确实起诉了。"陈律师说,"而且他有证据——您把老人送到他公司那天,他录音了。您说过'公公的屎尿不归我管'。"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可是……可是他提出AA制在先啊!是他不想管他爸!"
"但从法律上讲,您作为儿媳,确实有赡养义务。"陈律师说,"这个官司很棘手。"
我挂断电话,瘫坐在沙发上。
周宇森,他居然用这一招来对付我。
以为我照顾了他爸六年,反而成了我的罪证。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苏晚晴吗?我是林婉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我们见个面吧,我有些事要告诉你。关于你公公的死因。"
我握紧了手机。
死因?难道公公不是病死的?
"好,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星海咖啡馆。"
挂断电话,我的心跳得很快。
公公的死,难道另有隐情?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这几天发生的事——周宇森的出轨,公公的突然病危,还有那个神秘的电话。
一切都太巧合了。
公公病了六年,为什么偏偏在我提出离婚后突然病危?
周宇森为什么那么痛快地答应我出钱?
还有林婉婷,她为什么要告诉我公公的死因?
我突然想起一个细节——公公病危那天,我到医院时,看到婆婆的表情不是担心,而是……如释重负?
难道……
我不敢再想下去。
天刚蒙蒙亮,我就起床了。欣欣还在睡,我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无论如何,我都要查清真相。
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公公。
06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我提前到了星海咖啡馆。
三点整,一个年轻女孩走进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径直朝我走过来。
"你就是苏晚晴?"林婉婷比照片上看起来憔悴很多,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嗯,坐吧。"
她坐下来,双手紧紧握着包,像在做什么心理斗争。
"我知道你恨我。"她突然说,"但我真的不知道周宇森已婚。他骗我说离婚了,孩子判给了前妻。"
我冷笑:"你见过哪个离婚的人,还能随便拿出五十万存款?"
"我……我那时候太年轻,什么都不懂。"林婉婷低下头,"等我发现真相,已经怀孕五个月了。"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当小三?"
"我没有!"她抬起头,眼睛通红,"我提出过要他离婚,可他每次都说再等等。我威胁他,如果不离婚,我就去找你。结果……"
她突然哭了起来。
"结果怎么了?"
"结果他打我。"林婉婷撩起袖子,手臂上有好几处淤青,"他说如果我敢闹,就让我和孩子都消失。我害怕了,只能忍着。"
我看着那些伤痕,心里很复杂。
"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不是。"林婉婷深吸一口气,"我是想告诉你,周宇森前几天去我那儿,说了一些话。"
"什么话?"
"他说他爸死了很好,正好可以栽赃给你。"林婉婷看着我,"他说等你进了监狱,房子和孩子都是他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
"你说什么?"
"我当时也不明白什么意思,后来上网查了新闻,才知道你被告遗弃罪。"林婉婷说,"苏晚晴,你公公的死,可能不是意外。"
"你有证据吗?"
"有。"她从包里拿出手机,"那天他喝多了,说了很多话,我偷偷录音了。"
她点开一个音频文件。
周宇森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醉意:"……老头子总算死了,碍事的人都该死……晚晴那个蠢女人,以为我会放过她?做梦!等她进了监狱,欣欣就是我的,房子也是我的……婉婉,以后就我们仨了,我会对你和小宝好的……"
录音结束,咖啡馆里一片安静。
我的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样,嗡嗡作响。
"他说'总算死了',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在颤抖,"公公是他害死的?"
"我不知道。"林婉婷说,"但我觉得你应该查一查。还有,周宇森这个人,比你想象的可怕。"
她站起来,把手机放在桌上:"录音我发你邮箱了。好好保管,这是证据。"
"等等。"我叫住她,"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婉婷回头,苦笑了一下:"因为我也是受害者。我以为他爱我,结果我只是个生育工具。他从来没想过要娶我,只是想找个年轻的给他生儿子。"
"小宝……"
"是个女孩。"林婉婷的眼泪掉下来,"所以他现在不要我们了。他说女儿没用,让我自己看着办。"
我愣住了。
原来周宇森不止对我残忍,对所有女人都一样。
林婉婷走后,我立刻给陈律师打电话,把录音发过去。
"这个录音很重要。"陈律师说,"但还不够。您得查清楚您公公的死因,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怎么查?"
"尸检报告,医疗记录,还有当时的护工。"陈律师说,"您公公住院这段时间,谁在照顾?"
我想了想:"是周宇森和婆婆。"
"那就从他们入手。"
挂断电话,我直奔医院。
找到当时负责公公的主治医生,我问:"王医生,我公公去世前的病历,我能看看吗?"
"家属当然可以。"王医生调出电子病历,"您看。"
我仔细看着记录。公公是因为褥疮感染引发败血症,这个没问题。但在入院前一天,护工记录显示"患者拒绝进食"。
"王医生,我公公为什么会拒绝进食?"
"这个……"王医生皱眉,"当时您婆婆说,老人家可能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公公都瘫痪了,怎么会突然心情不好?
我继续往下看,发现在入院前三天,公公的血压突然升高,心率也不稳定。
"这些症状,像是受了刺激?"
"有可能。"王医生点点头,"中风病人情绪波动很危险,容易引发二次中风。"
我的心往下沉。
"王医生,我公公在入院前,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情况?"
"这个我不太清楚,您得问当时的护工。"
我找到那个护工,一个四十多岁的阿姨。
"大姐,您还记得我公公吗?就是上周去世那个。"
"记得,可怜人。"护工阿姨叹气,"那天他家里人来闹,老人家吓得够呛。"
"什么?家里人闹?"
"对啊,是他儿子和儿媳妇。"护工阿姨说,"两口子在病房里吵架,说什么离婚、财产分割的。老人家听了,一直流泪,还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我的手攥紧了拳头。
"然后呢?"
"然后那个儿子突然对老人家说:'爸,您就安心走吧,留在世上也是受罪。反正我们要离婚了,没人能照顾您。'"护工阿姨摇摇头,"老人家听了,整个人都不行了,血压一下子飙到180。"
我的眼泪掉下来。
原来公公是被周宇森活活气死的。
"还有吗?"我强忍着怒火问。
"还有。"护工阿姨犹豫了一下,"那天晚上,我看到老人的药不对。"
"什么意思?"
"本来老人家吃的是降压药,但那天我看到床头柜上有别的药,像是……安眠药?"护工阿姨不确定地说,"我当时还想问,但他儿子说是医生开的,我就没多想。"
安眠药!
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周宇森是不是给公公吃了安眠药,导致老人呼吸抑制,加重了病情?
"大姐,那瓶药还在吗?"
"应该在吧,我看到是放在柜子里的。"
我冲回病房,打开床头柜,果然找到一瓶药。
看着药瓶上的名字,我整个人都凉了——这不是降压药,是强效安眠药。
而且剂量很大,足以让一个健康人昏迷,更别说身体虚弱的老人。
我拍下照片,装好药瓶,直奔公安局。
07
"你是说,你怀疑你丈夫谋杀了他父亲?"接待我的警察姓张,四十多岁,表情严肃。
"对。"我把证据一一拿出来——录音、照片、药瓶,"他有动机,有时间,也有作案手段。"
张警官仔细看了所有证据,然后说:"苏女士,这些确实有疑点,但还不足以立案。录音里的话,可能只是醉话;药瓶也可能是医生开的;护工的话只是猜测。"
"那怎么办?"我急了,"难道就这么算了?"
"我们会调查。"张警官说,"但您得给我们时间。另外,您目前也被起诉遗弃罪,这对调查不利。"
"可我没有遗弃他!"我说,"是周宇森提出AA制,是他不想管他爸!"
"您有证据吗?"
我愣住了。
当时周宇森提AA制,只是口头说的,我没录音,也没证人。
"苏女士,我建议您先请律师,把遗弃罪的官司打赢。"张警官说,"如果法院判您无罪,我们再立案调查谋杀案,会容易很多。"
我无力地离开了警察局。
回到江晓家,我整个人都崩溃了,抱着她大哭。
"我该怎么办?他把一切都算计好了。"我说,"公公死了,他栽赃给我;我被起诉,他就能争到欣欣和房子。晓晓,我斗不过他。"
"别说傻话。"江晓抱着我,"证据我们有了,律师也有了,不会输的。"
"可是……"
"没有可是。"江晓说,"晚晴,你要相信,邪不压正。"
第二天,陈律师来了,带来一个消息——周宇森那边提出和解。
"和解?"我冷笑,"他想怎么和解?"
"他说可以撤诉,条件是您放弃房子和所有财产,欣欣的抚养权归他。"陈律师说,"另外,他要您签一份协议,承认您照顾不周导致老人去世。"
"做梦!"我站起来,"我一个条件都不会答应!"
"我也是这么回复他的。"陈律师说,"但苏女士,我必须提醒您,如果法院判您遗弃罪成立,您可能要坐牢。到时候别说房子,连欣欣都见不到。"
我咬着牙,手指嵌进掌心。
"那怎么办?"
"我们必须找到更多证据。"陈律师说,"比如当时您照顾老人的记录,周宇森不管不问的证据。您有吗?"
我想了想:"我每天给公公的护理,都记在日记本上。还有,我买药、买尿不湿的发票,我都留着。"
"太好了!"陈律师眼睛一亮,"这些都是证据。您马上去拿。"
我回到家,顶着周宇森愤怒的目光,拿走了我的日记本和所有发票。
那本日记本,记录了六年的辛酸——
"2018年3月5日,公公今天发烧,烧到39度,周宇森在应酬,叫不回来,只能我自己送医院。"
"2019年7月12日,公公褥疮复发,我半夜起来给他换药、翻身,腰疼得直不起来。"
"2020年春节,公公想吃饺子,我包了一百个,周宇森回来吃了两个就走了,说要陪客户。"
一条条,一桩桩,都是我的血泪。
陈律师看完日记,眼眶都红了。
"有这些,我们的胜算大多了。"她说,"苏女士,您准备一下,下周开庭。"
开庭前一天,婆婆突然来了。
她穿着黑色的衣服,头发全白了,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晚晴,我有话跟你说。"
"您说。"
婆婆沉默了很久,突然跪了下来。
"晚晴,求你了,放过宇森吧。"她哭着说,"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能看着他坐牢。"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扶起她,"我没想害他,是他在害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婆婆抹着泪,"但他是我儿子,我能怎么办?晚晴,你就当看在欣欣的面子上,放他一马。我把房子给你,把钱都给你,只求你别告他。"
"妈,公公的死,您知道真相吗?"我盯着她的眼睛。
婆婆的身体抖了一下,眼神躲闪。
"我……我不知道……"
"您知道。"我说,"妈,公公是您丈夫,您不想为他讨回公道吗?"
"够了!"婆婆突然喊起来,"他都死了,还讨什么公道?晚晴,你要是告我儿子,我就死在你面前!"
她说完,从包里拿出一瓶药,作势要吞。
我一把夺过来:"妈,您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婆婆嚎啕大哭,"我这辈子就这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事,我也不活了!"
我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妈,您也参与了,对不对?"我的声音很冷,"公公的死,您也有份。"
婆婆的脸色刷地白了,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我……我没有……"
"您有。"我说,"公公住院那几天,是您在照顾。那瓶安眠药,是您给他吃的,对不对?"
"我……"婆婆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崩溃了,"我也是没办法……宇森说老爷子活着就是累赘,还拖累你们……他说只要老爷子走了,大家都解脱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原来真的是他们合谋害死了公公。
"妈,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我蹲下来,看着她,"您害死了自己的丈夫。"
"我……我也不想的……"婆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宇森说,这样对大家都好……"
我拿出手机,把刚才的对话录了下来。
"妈,对不起。"我站起来,"我会把这段录音交给警察。公公不能白死。"
"不要!"婆婆扑过来,抱住我的腿,"晚晴,求你了,不要害我儿子!"
我挣脱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婆婆的哭喊声,但我心硬如铁。
有些事,不能原谅。
有些人,不值得原谅。
08
法庭上,周宇森穿着笔挺的西装,梳着油光锃亮的头发,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他的律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据说打过很多官司,从没输过。
"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周宇森,是一位孝顺的儿子。"对方律师慷慨陈词,"他的父亲中风六年,他一直尽心尽力照顾。反观被告苏晚晴,身为儿媳,却在老人最需要照顾的时候,将老人遗弃,导致老人病情恶化,最终死亡。这是典型的遗弃罪!"
陈律师站起来:"反对!我的当事人并没有遗弃老人。恰恰相反,这六年来,照顾老人的一直是苏晚晴。"
"证据呢?"对方律师冷笑。
"有。"陈律师拿出那本日记,"这是苏晚晴六年来的护理日记,详细记录了她每天如何照顾老人。另外,这些发票证明,六年间,所有的医疗费用、护理用品,都是苏晚晴支付的。"
法庭上一片安静。
对方律师翻看着那些证据,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算她之前照顾过,但最后她确实遗弃了老人。"他狡辩道,"她把老人送到周宇森的单位,这是遗弃行为。"
"不,这是正当防卫。"陈律师说,"周宇森提出AA制,要求按工资比例分担家庭开支。既然他提出AA,苏晚晴当然有权要求他分担父亲的护理工作。"
"AA制是家庭内部协商,不能作为遗弃老人的理由。"
"那么请问。"陈律师说,"周宇森作为儿子,这六年里,他照顾过父亲几次?"
法庭上又是一片沉默。
周宇森的脸色铁青。
"我……我工作忙……"
"工作忙,所以可以不管父亲?"陈律师步步紧逼,"那苏晚晴也工作,为什么她就必须照顾?她只是儿媳,周宇森才是儿子!"
"够了!"法官敲响法槌,"请双方注意秩序。"
就在这时,我站了起来。
"法官大人,我有新的证据。"
我拿出婆婆的录音,当着所有人的面播放。
婆婆的声音在法庭上回荡:"……宇森说老爷子活着就是累赘……他说只要老爷子走了,大家都解脱了……"
全场哗然。
周宇森猛地站起来:"这是假的!"
"DNA鉴定可以证明这是真实录音。"陈律师说,"另外,我们还有周宇森醉酒时的录音,证明他早就想父亲去世。"
她播放了林婉婷提供的那段录音。
周宇森的声音传出来:"……老头子总算死了,碍事的人都该死……"
法庭上炸开了锅。
法官连敲三次法槌:"肃静!"
周宇森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法官大人,我……我那是醉话……"
"醉话也是真心话。"陈律师说,"更何况,我们还有更直接的证据。"
她拿出那瓶安眠药,还有护工的证词。
"这瓶安眠药,是在老人病床旁发现的。经化验,老人血液中含有大量安眠药成分。"陈律师说,"而给老人服药的,正是周宇森和他的母亲。"
"不!"周宇森终于崩溃了,"不是我!是我妈!是她给我爸吃的药!我只是……我只是没有阻止……"
法庭上一片死寂。
周宇森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屁股坐了下来,双手抱着头。
法官宣布休庭,等待警方调查。
走出法庭,我看到婆婆站在门口,整个人像失了魂。
"对不起,妈。"我走过去,"但我必须这么做。"
婆婆看着我,眼神空洞:"你毁了我们一家。"
"是你们毁了自己。"我说,"妈,公公对您那么好,您怎么忍心?"
婆婆突然笑了,笑得很诡异:"你知道什么?他对我好?"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声音变得尖锐:"你知道吗,六年前,你公公中风,根本不是意外!"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那天,他发现了宇森出轨的事。"婆婆说,"他要去找你,要告诉你真相。我劝他,说年轻人的事别管。结果他不听,非要去。我们吵起来,我推了他一把,他就……就摔倒了,头撞在茶几角上……"
我的世界轰然倒塌。
原来公公的中风,是人为的。
原来这六年,我照顾的,是一个被自己妻子害成植物人的可怜人。
"所以你就和周宇森合谋,彻底害死他?"我的声音在颤抖,"为了遮掩你当年的罪行?"
"他活着就是定时炸弹。"婆婆说,"万一哪天他恢复了,说出真相,我们都完了。"
"你们……"我说不出话来。
这对母子,为了隐瞒真相,害死了一个无辜的老人。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照顾了六年。
"现在你满意了?"婆婆冷笑,"我们都要坐牢了,你也毁了。欣欣会知道,她的爸爸奶奶都是杀人犯。你觉得她会原谅你吗?"
我看着她,突然很平静。
"欣欣会明白的。"我说,"总有一天,她会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我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09
警方正式立案调查。周宇森和婆婆都被拘留了。
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却在第二天接到了幼儿园的电话。
"苏女士,不好了,有人要把欣欣接走。"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谁?"
"说是孩子的姑姑。"
姑姑?周宇森是独生子,哪来的姑姑?
我立刻打车赶到幼儿园,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在和老师理论。
"我是欣欣的姑姑,为什么不让我接?"
"您是谁?"我冲过去,挡在她面前。
女人打量了我一眼,冷笑:"你就是苏晚晴?害我哥哥和妈妈坐牢的女人?"
"你是……"
"我是周宇森的表妹,周雨欣。"女人说,"按辈分,欣欣该叫我姑姑。"
"表妹?"我冷笑,"周宇森那边的亲戚,我一个都不认识。你来干什么?"
"接欣欣啊。"周雨欣理所当然地说,"我哥和妈妈都进去了,这孩子总得有人照顾。你一个女人,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孩子,太辛苦了。不如把欣欣给我,我来养。"
"做梦。"我护着欣欣,"欣欣是我女儿,轮不到你管。"
"你女儿?"周雨欣嗤笑,"你有抚养权吗?法院判了吗?"
我一愣。
确实,因为遗弃罪的官司,抚养权的事还没判。
"周宇森委托我了。"周雨欣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他的授权书,在他被关押期间,由我代为行使父亲的权利。"
"这不可能!"我说,"法院还没判抚养权归谁。"
"但在判之前,父亲的权利是存在的。"周雨欣说,"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了,我有权把孩子接走。"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周雨欣冷笑,"苏晚晴,你害了我们周家,还想独占孩子?"
我和她僵持着,突然,欣欣抱住我的腿,哭着说:"妈妈,我不要跟她走。"
我的心都碎了,抱起欣欣:"别怕,妈妈在。"
"苏晚晴,你这是绑架!"周雨欣喊道,"我报警了!"
真的,不一会儿,警察来了。
"警察同志,这个女人要抢我的孩子。"我说。
"胡说!"周雨欣拿出那份授权书,"我是合法监护人。"
警察看了看文件,又看看我:"这位女士,如果她有合法授权,您确实不能阻止。"
"可是……"
"建议你们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警察说,"在法院判决前,双方都有监护权。"
这是什么逻辑?
我眼睁睁看着周雨欣把欣欣接走,整个人都崩溃了。
江晓赶来,拉住我:"晚晴,冷静点。我们找律师。"
陈律师说:"这个情况很麻烦。在抚养权判决前,父母双方都有监护权。周宇森虽然被拘留,但可以委托他人代为行使。"
"那我怎么办?"我急得要哭,"欣欣才五岁,她会害怕的。"
"您可以申请紧急人身保护令,理由是担心孩子的安全。"陈律师说,"但需要证据证明对方不适合照顾孩子。"
证据?我哪有证据?
我只知道周雨欣这个人,是突然冒出来的。
等等,突然冒出来?
我立刻让江晓帮忙查周雨欣的背景。
结果让我震惊——周雨欣根本不是什么表妹,而是周宇森大学时的前女友。
两个人分手多年,最近才重新联系上。
"这个女人是有目的的。"江晓说,"她肯定和周宇森串通好了,想抢欣欣。"
"为什么要抢欣欣?"
"可能是为了要挟你。"江晓说,"只要她手里有欣欣,你就不敢告周宇森。"
我的手攥紧了拳头。
周宇森,你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我必须把欣欣抢回来。
第二天,我去了周雨欣的住处,一个高档小区。
敲开门,周雨欣一脸不耐烦:"你来干什么?"
"我来接欣欣。"
"接?"周雨欣冷笑,"她现在归我管,你想接,拿法院判决书来。"
"我是她妈妈,你凭什么不让我见她?"
"就凭我是合法监护人。"周雨欣说完要关门,被我用脚卡住了。
"让开!"
"我要见欣欣!"
我们拉扯起来,突然,屋里传来欣欣的哭声:"妈妈!"
我一把推开周雨欣,冲进去。
欣欣被关在一个房间里,门是锁着的。
"欣欣!"我拍着门,"妈妈来了!"
"妈妈,我害怕……"欣欣在里面哭。
我转身瞪着周雨欣:"你把她关起来了?"
"她不听话,我当然要管教。"周雨欣理所当然地说。
"你疯了!"我冲过去,要抢钥匙。
周雨欣躲开,冷笑:"苏晚晴,你现在是非法闯入,我可以报警。"
"你报啊!"我红着眼睛,"我倒要看看,法律会不会保护你这种人!"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
周雨欣打开门,进来的是周宇森。
"你……你不是被拘留了吗?"我愣住了。
"取保候审。"周宇森冷冷地看着我,"苏晚晴,你真以为能扳倒我?"
他走到我面前,俯视着我:"我告诉你,那些所谓的证据,都不足以定罪。我最多就是民事责任,赔点钱就行了。"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周宇森说,"我已经找了最好的律师,还有关系。你一个小文员,拿什么跟我斗?"
他说着,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和解协议。你签了,我撤诉,咱们好聚好散。欣欣归我,房子也归我,我给你二十万,够你下半辈子生活了。"
"你在做梦。"我说,"我不会签的。"
"是吗?"周宇森笑了,"那你就等着吧。遗弃罪,最低三年。你进去了,欣欣就彻底是我的了。"
我看着他,这个曾经说要给我幸福的男人,此刻如此陌生。
"周宇森,你不会赢的。"我说,"总有一天,你会付出代价。"
"那我拭目以待。"周宇森说,"现在,请你离开我的房子。否则我报警,告你私闯民宅。"
我最后看了一眼欣欣的房间,转身离开。
走出小区,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欣欣还在里面,我却无能为力。
10
我没有放弃。
接下来的一周,我找了所有能找的律师,查了所有能查的法律条文。
最后,陈律师给了我一个建议:"苏女士,有个办法,但风险很大。"
"什么办法?"
"逼周宇森露出破绽。"陈律师说,"他现在取保候审,但如果他再犯罪,就会被收监。"
"怎么逼?"
"激怒他。"陈律师说,"让他做出过激行为,比如……家暴。"
我明白她的意思——如果周宇森打我,我就可以申请人身保护令,并以此证明他不适合抚养孩子。
但这太危险了。
"我知道这很冒险。"陈律师说,"但目前没有更好的办法。您考虑一下。"
我回到家,整夜没睡。
第二天,我做了决定——我要去见周宇森。
约在同一家咖啡馆,我先到,在咖啡里加了点东西。
周宇森来了,坐下就说:"考虑好了?签不签?"
"我签。"我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见欣欣,跟她解释清楚,为什么妈妈要离开她。"
周宇森考虑了一下,点头:"行,明天,我带她来。"
"不。"我说,"今天,现在,我要确保她安全。"
周宇森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怕你伤害她。"我盯着他,"毕竟,你连自己父亲都能害死。"
"你!"周宇森猛地站起来,"苏晚晴,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说的是事实。"我也站起来,"周宇森,你就是个杀人犯,人渣,畜生!"
"你他妈找死!"周宇森一巴掌扇过来。
我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打啊,继续打。"我冷笑,"让大家看看,你是什么东西。"
周宇森的脸涨得通红,手举起来又放下。
"你以为我会上当?"他压低声音,"苏晚晴,你真当我傻?"
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的计划失败了。
但就在这时,周雨欣打来电话。
"苏晚晴,你来一趟,欣欣出事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什么事?"
"她从床上摔下来了,头上起了个大包,一直哭,我不知道怎么办。"周雨欣的声音很慌乱。
我立刻打车赶过去。
一进门,看到欣欣躺在沙发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有个乌青的大包。
"欣欣!"我冲过去,抱起她。
欣欣睁开眼睛,虚弱地叫了声:"妈妈……"
"妈妈在,别怕。"我的眼泪掉下来,"我们去医院。"
周雨欣拦住我:"等等,我得问问宇森。"
"问什么问?孩子都伤成这样了!"我推开她,抱着欣欣就往外走。
周雨欣追上来,要拉欣欣。
"放开她!"我喊道。
"她是我监护的孩子,你不能带走!"
我们拉扯着,欣欣疼得哭起来。
就在这时,门开了,周宇森走进来。
"怎么回事?"
"你女儿受伤了,我要带她去医院。"我说。
"不行。"周宇森说,"你没资格。"
"周宇森,她是你女儿!"我吼道,"你就这么狠心?"
"我狠心?"周宇森冷笑,"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告我?如果不是你,我会变成这样吗?"
"所以你就拿欣欣出气?"我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她受伤,不是意外,是你故意的,对不对?"
周宇森的表情出卖了他。
"你真的伤害了她……"我不敢相信,"她才五岁,是你女儿啊!"
"她是你女儿。"周宇森说,"我的女儿,死了。"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林婉婷的孩子,小宝,上个月死了。"周宇森的眼睛通红,"发烧,送医院晚了,没救过来。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举报我,我就不会被停职,就有钱给她看病!"
我往后退了一步。
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恨我,要报复我?"我说,"周宇森,那孩子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你不负责任,是你抛弃了她们!"
"闭嘴!"周宇森冲过来,掐住我的脖子。
我拼命挣扎,却掰不开他的手。
"我要你死,要你死!"周宇森的眼睛里全是疯狂。
我的视线渐渐模糊,就在要昏过去的时候,门突然被撞开了。
警察冲进来,制服了周宇森。
"苏女士,您还好吗?"
我咳嗽着,说不出话。
原来,我来之前,在包里放了录音笔,还让陈律师报了警。
所有的对话,都被录下来了。
周宇森被带走了,这次,不是取保候审,而是正式逮捕。
理由是故意伤害和杀人未遂。
我抱着欣欣,坐在救护车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场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11
三年后。
春天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欣欣坐在小书桌前写作业,嘴里哼着歌。
"妈妈,我写完了。"她跑过来,举着作业本。
"真棒。"我摸摸她的头,"去玩一会儿吧。"
欣欣跑进院子,和小狗玩了起来。
我站在窗前,看着她,心里很平静。
三年了。
那场官司,我最终赢了。
周宇森因为故意杀人罪,被判了无期徒刑。婆婆作为帮凶,也被判了十五年。
房子、存款,全部归我和欣欣。
欣欣的抚养权,当然也是我的。
最讽刺的是,法院审理时,发现公公六年前的中风,确实是婆婆造成的。
当年她推了公公,导致他头部受伤,引发脑梗。
但她害怕承担责任,谎称是公公自己摔的。
为了遮掩这个谎言,她又和周宇森合谋,害死了公公。
一错再错,最终万劫不复。
而我,用了六年的时间,照顾了一个被害者,却被当成应该的。
想起这些,我还是会愤怒,会难过。
但我不后悔。
因为这六年,让我看清了人性,也让我变得更强大。
"晚晴。"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我回头,看到江晓的哥哥,江枫,走过来。
"欣欣的新书包买回来了。"他说,"她肯定喜欢。"
"谢谢你。"我笑了。
江枫是个医生,离异,有个儿子。
我们是在欣欣住院时认识的,他帮了我很多。
后来,他追求我,我拒绝了很久。
但他一直在,不催促,不放弃,只是默默陪着我和欣欣。
一年前,我终于答应了他。
我们没有结婚,只是在一起,像朋友,像家人。
"对了,有个消息要告诉你。"江枫说,"公公的墓碑,立好了。"
我点点头。
公公去世后,我把他的骨灰从周家祖坟迁了出来,单独买了块墓地。
墓碑上,我写了这样一句话:"您不该承受这一切,愿天堂没有痛苦。"
每年清明,我都会带欣欣去扫墓,告诉她:"这是你爷爷,一个善良的人。"
欣欣问过我:"爸爸呢?"
我说:"爸爸做错了事,正在接受惩罚。"
"那他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我说,"但没关系,我们有江叔叔。"
欣欣点点头,再也没问过。
孩子的适应能力,比大人想象的强。
只要有爱,她就能健康成长。
傍晚,我做好饭,一家人坐在一起吃。
欣欣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江枫的儿子小宇也在旁边插嘴。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暖。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简单,平静,充满爱。
吃完饭,江枫带孩子们去散步,我一个人收拾碗筷。
手机响了,是陈律师。
"苏女士,有个消息。"她说,"周宇森在监狱里,申请见您。"
我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
"不知道,但您有权拒绝。"
我沉默了一会儿:"我去见他。"
第二天,我去了监狱。
隔着玻璃,我看到周宇森走进来。
三年不见,他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一半,背也驼了。
"晚晴。"他拿起话筒,声音嘶哑,"你还好吗?"
"挺好的。"我说,"你找我有事?"
"我……"周宇森低下头,"我想道歉。"
我没说话。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出轨,没有害我爸,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他的眼泪掉下来,"晚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爸,对不起所有人。"
"知道就好。"我平静地说。
"你能原谅我吗?"
"不能。"我说,"有些事,过去就是过去了,没法原谅,也没法重来。"
周宇森哭了,像个孩子。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曾经,我恨他,恨得咬牙切齿。
但现在,我只是觉得,他很可怜。
一个聪明人,毁在了自己的贪婪和愚蠢上。
"晚晴,欣欣……她还好吗?"周宇森问。
"很好。"我说,"她有了新的家,新的爸爸,很幸福。"
周宇森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我该走了。"我站起来,"周宇森,好好改造吧。这辈子,我们不会再见了。"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走出监狱,春天的风吹在脸上,带着花香。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我,终于可以轻装上阵,为自己而活了。
回到家,欣欣跑过来抱住我:"妈妈,你去哪儿了?"
"妈妈去处理点事。"我抱起她,"走,我们去做蛋糕。"
"好耶!"
欣欣笑得很开心,眼睛亮晶晶的。
我看着她,心里充满了希望。
这个孩子,是我的一切。
为了她,我经历了地狱。
但也因为她,我找到了天堂。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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