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裴淮深父子再次为小秘书摔门离去后,我大张旗鼓地要“抛夫弃子”
第一天却没敢走远,在路灯下枯坐到半夜。
可夜色渐浓,月亮西下,一大一小终于在小区门口出现。却是聊着要跟小秘书去游乐园,完全没看到我。
没人知道我“抛夫弃子”,也没人知道我“离家出走”。
屏幕半熄的手机震动,姐妹群里劝我:
“姐妹看开点,现在的男人心野,孩子的心也野,越管他们越讨厌你。
“说不定你潇洒了,有自己生活了,他们又眼巴巴求你回家了。”
在那之后,他们是陪小秘书加班、吃饭,还是在雷雨天慌乱出门哄她,我都没再过问。
快快乐乐地跟着姐妹们看电影、做烘焙。
还约着去梅里雪山,看日出金山。
我正琢磨机票,饭桌对面的男人忽然压眉不悦,啪得一声撂下筷子:
“顾言溪!你到底还要对手机傻笑多久?”
“没发现你儿子没吃几饭吗!”
.....
饭桌对面,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大一小,脸色双双黑沉。桌上是我匆匆炒的几道菜。
可能是看群消息分了心,也可能是太久没做。几道菜不是有点糊,就是盐放多了。
我干巴巴地开口,“我以为你们已经和周秘书吃过了,不饿。”
明明我们才是一家人,但我们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有坐在同一张饭桌上了。
裴淮深嫌我吃饭时问东问西,嫌我操心太多。
儿子裴思远嫌我不准他吃炸鸡,不准他喝可乐。
为了躲我,他们都搬去了公寓住,美名其曰离学校和公司都近。
以至于刚刚在姐妹家接到他们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打错了。
听筒那边又确实是裴淮深不悦的声音,非要我做晚饭给他们吃。
匆匆赶回家,父子俩坐在沙发的两端,周遭气压烦躁。
就像现在,裴淮深薄唇紧抿,眉眼冷凝:
“思远六点放学,等你等到十点,饿了三四个小时。”
“顾言溪,你不应该哄一下他吃饭吗?”
他身旁的儿子裴思远皱着鼻子哼了声,把碗一推。
换作从前,我早就端着碗围上去,左一口宝贝右一口乖乖。
现在我只是看着他:
“没事,孩子不饿就不吃了吧。”
裴思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立马拔高声音:
“我饿!我要吃鸡蛋羹!我要吃!!”
孩子尖锐的声音刺得我一阵头疼。
我没办法,还是无奈地起身往厨房去。
刚系好围裙,门铃忽然响起。
一个人急冲冲地拎着大包小包进来:
“对不起姐姐,我今天临时出差了,没照顾好裴总。”
“我来就好。”
裴淮深秘书周之遥把我挤开,煞有其事地把炸鸡倒进碟子。
我踉跄了几步,皱了眉。
周之遥扭过头来,看到我身上刚系好的围裙,顿时像只受惊的小鹿,咬住了唇:
“啊,姐姐,我不知道您正在做饭······”
明明我什么都没说,她已经眼眶发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两个身影匆匆赶来,一左一右站在她身侧,像两堵墙。
我上次为周之遥跟裴淮深吵架,刚好也是因为炸鸡。
那时候儿子还在闹肚子,根本不能吃油腻的。躁?腯???脪X
可儿子明明疼得小脸煞白,为了维护周之遥,还要抓起鸡腿塞进嘴里,说好吃。
裴淮深更是指责我没礼貌,逼我道歉。
过去种种的在眼前浮现,我连忙退开好几步,摆手:
“我没有欺负周秘书。”
刚穿上的围裙被我解开,放回了架子上:
“我只是想说,你来得刚好,父子俩都喜欢你带的菜,你们慢慢吃。”
身后的裴淮深脸立马沉了下来,钳住离开的我:
“这么晚,你又要去哪里?”
他又看向周之遥,冷声呵斥:
“周秘书,这是我家,下次不要不请自来了。”
“你是下属,记住你的身份。”
周之遥愣住了,红了眼眶,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出去。
我也有些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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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裴淮深也叫我记住我的身份来着
他毕竟从小被作为裴家继承人培养。
一板一眼的,好像在他的心里,每个人都有一个身份,都有对应的职责。
不能做多,不能做少。
像我做妻子、做妈妈,就是做太多。
我正出神,裴淮深脸色一沉,拽着我进了卧室,“砰”地甩上门:
“顾言溪,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反应过来,“什么?”
昏暗的床头灯下,男人的神情晦暗不明,声音压着怒火:
“这些天你到底在忙什么!”
“心里还没有这个家!你看看地板,看看冰箱,都是灰尘!”
他越说越气,下颌绷紧:
“之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是啊,之前的我很爱这个家。
凡事亲力亲为,不肯让别人插手。
给他们做饭幸福,给他们买衣服幸福,把房子打扫的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也幸福。
可是一个人苦苦维持的家,也算家吗?
撇了眼地板,是有点脏了。
我匆匆爬上床,闷进被子里:
“你说我不懂,别老是做那些无用功。”
我刻意装出困意,打了个哈欠:
“我只是······听你的话。”
掀起的被子,却被裴淮深执拗的抓住。
他盯着我惺忪睡眼,罕见地失了神:
“你以前不是最想我们回家吃饭了吗?”
可那是以前。
第二天醒来,门外却有奇怪的声音。
打开门,两三个保姆在家里忙活,西装革履的裴淮深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平板。
看到是我,预期一如既往地淡,“之后我和儿子回这边住。”
我哦了一声。
本以为习惯了一个人住,家里多了两个大活人,会不习惯。
没想到有保姆操劳,日子反而更好过了。
还能带炖好的金丝燕窝,和姐妹们一起规划梅里雪山的行程。
也不用自己洗衣服。
我之前是过了什么苦日子。
非要费劲亲自照顾父子俩。
可裴淮深父子的脸色反倒越来越沉了。
有天深夜,裴思远忽然抱着故事书,堵在门口。
肉乎乎的脸蛋绷得紧紧的:
“妈妈,都怪你!害爸爸不肯带我去找周阿姨玩,没人给我念故事
书了!”
“爸爸也出差了,我睡不着了!”
他拽住我的手,“你给我念!”
注意到我不解的目光,裴思远脖子梗得更直:
“哪怕你发音没有周阿姨标准,没有感情,我也要你给我念!”
小小的孩子,手劲大得吓人,捏得我直皱眉。
他不是第一次拿我和周之遥比,处处嫌弃我到泥地里。
我无数次红着眼说,可我是你妈妈啊。
他却撇着嘴嫌我,那你当妈妈真容易!
我只觉得无奈,一点一点掰开的他的手指:
“思远,妈妈没有不让你和爸爸去找周阿姨。”
我把手机解锁,塞进他的手里,轻声说,“你打电话给周阿姨,让她过来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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