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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芯片业的繁荣期,或许正在进入倒计时。
三星电子前半导体业务负责人、现任执行顾问庆桂铉近日在韩国国家工程院主办的论坛上发出警告:由人工智能需求驱动的存储芯片"超级周期",可能在2028年前后失去动力。他点名的最大威胁,是中国芯片制造商正在以惊人速度扩大的产能。
这番话来自一个在三星半导体掌舵超过两年的人,分量不轻。
过去两年,AI算力需求的爆炸式增长把存储芯片市场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点。
高带宽内存芯片HBM成为这轮行情的主角。英伟达的AI加速器需要大量HBM来支撑其运算性能,而目前全球HBM供应几乎被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三家瓜分。SK海力士凭借在HBM3E产品上的先发优势,成为英伟达最重要的供应商之一,股价和利润双双创下历史纪录。三星虽然在HBM市场一度落后,但也在加速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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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桂铉对今明两年的判断相对乐观,认为韩国存储芯片产业"今年表现非常强劲",部分预测显示明年可能进一步改善。但他话锋一转,对2027年尤其是2028年打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支撑他这一判断的核心逻辑有两条:一是中国芯片产能的快速扩张,二是全球科技公司可能收紧AI基础设施支出。
先看中国这条线。
长鑫存储(CXMT)是目前中国最具代表性的DRAM制造商。根据市场研究机构TrendForce的数据,长鑫存储2024年的DRAM市场份额约为1%至2%,看起来微不足道。但该公司的产能扩张速度极为激进,预计到2025年至2026年,其月产能将从目前约10万片晶圆大幅提升。长鑫存储生产的产品目前主要集中在DDR4等主流规格,尚未进入HBM这类高端领域,但这并不意味着它对韩国厂商没有威胁。
原因在于,芯片市场的竞争是全局性的。长鑫存储大规模扩产主流DRAM,会直接压低普通内存芯片的价格,挤压三星和SK海力士在这一细分市场的利润空间。而三星和SK海力士的资金和产能,原本可以更多地投入到HBM等高附加值产品上。中国产能的涌入,本质上是在打乱整个市场的价格体系和竞争节奏。
更值得警惕的是,中国企业在芯片领域的技术追赶速度,已经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期。华为海思和中芯国际在逻辑芯片领域的突破,已经让外界重新评估中国半导体的天花板。存储芯片赛道同样不能掉以轻心。
除了供给侧的挑战,需求端同样存在变数。
AI基础设施投资的主力,是微软、谷歌、亚马逊、Meta这几家美国科技巨头,以及字节跳动、阿里巴巴、腾讯等中国平台企业。这些公司在过去两年几乎以不计成本的方式采购AI算力,推动了数据中心建设的狂飙。
但这种势头能否持续,正在引发越来越多的质疑。部分华尔街分析师指出,AI投资的商业回报目前仍难以清晰量化,科技公司的资本开支在未来一两年存在收缩的可能性。一旦巨头们踩下刹车,对HBM的需求增速就会明显放缓。
AI芯片市场本身也在发生结构性变化。英伟达的竞争对手正在崛起,AMD的MI系列加速器在部分场景开始获得采用,谷歌的TPU自研路线日趋成熟,亚马逊和微软也在加快自研芯片的步伐。这些变化意味着,未来对特定规格存储芯片的需求,可能不会像今天这样高度集中。
对三星来说,这个时机尤为微妙。三星在HBM市场的追赶正处于关键阶段,其HBM3E产品据报道已在通过英伟达的质量认证流程。如果能够在2026年前顺利打入英伟达供应链,三星将有机会在这轮超级周期的剩余时间里补回失去的市场份额。但如果进展迟滞,等到2027、2028年市场开始降温,留给三星的窗口期就会大幅收窄。
庆桂铉的警告,实际上是在向韩国整个芯片产业传递一个信号:现在赚的钱要花在刀刃上,别等到潮水退去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
AI带来的这轮存储芯片盛宴,真实存在,但也有保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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